山巅之上，负责招收弟子的几位长老正站在山门前，俯瞰着下方浩浩荡荡的人流。
每年都是如此，成千上万的人涌来，最终能走到山顶的，不过寥寥百人。
“今年这批，看着资质平平啊。”一个白须长老捻着胡子，语气平淡。
旁边的灰袍长老正要点头，目光却忽然一顿。
“等等——”
他的视线落在了人群之中，一个穿着极其华丽繁琐的女子身上。那一身装扮，别说爬山了，就是在平地走路都嫌累赘。
但她她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周围的人大多已经汗流浃背、步履维艰，她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仰起头，像是在感受什么。
一身华丽繁复的衣裙，没有沾上半点尘土，连发丝都不见凌乱。
“她的气息……不对。”
灰袍长老眯起眼，“她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但她周围......”
话没说完，只见那女子周围的空气忽然微微一荡，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白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向她汇聚而来，缠绕在她周身，争先恐后地钻入她体内。
“这是……引气入体？！”
白须长老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还没有人教她，她就自己引气入体了？！”
“不是引气入体那么简单。”
灰袍长老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震惊，盯着下方那道身影，“她是在——吸收灵气。”
就在几位长老的目光注视下，丹臒身上的气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着。
从无到有，从微弱到清晰，练气一阶。
她脚步不停，继续往上走。
炼气二阶。
那涌入她体内的气流越来越浓，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冲刷着她的经脉。她的脚步依然沉稳，甚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然后，她停在了炼气五阶。
气息不再攀升，像是暂时稳住了。
而这时候，她已经走完了整条石阶，踏上了山门前的平台。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半晌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那位灰袍长老率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普通人一路踏上来漂亮的年轻女子，低声说了一句：
“……这孩子，是什么来路？”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姑娘，请上前来，测一下灵根。”
丹臒不紧不慢地走到山门前那块巨大的测灵石前。
那块石头通体莹白，约莫半人高，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能测出修仙者的灵根属性和资质。
她将手放了上去。
测灵石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整块石头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莹白的石面上骤然炸开一道耀眼的金光，紧接着是青色、蓝色、红色、黄色、褐色……五种颜色的光芒交替闪烁，像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搅成了一团，疯狂地在石头内部冲撞。
“这是……五色齐现？！”白须长老瞳孔骤缩，“不可能，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同时引动五种——”
话音未落，测灵石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碎了。
那块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测灵石，在丹臒的手掌之下，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嘭”地一声，炸成了一堆碎石。
山门前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堆碎成渣的测灵石，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收回手的年轻女子，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混沌灵根……”灰袍长老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见了鬼一样，“这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混沌灵根。”
他话音未落，一道强大的气息忽然从天边席卷而来。
那股威压沉重得像是整座山都压了下来，山门前所有的人，包括那几位长老，都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只有丹臒，依旧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威压一样。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凭空出现在山门前。
他面容苍老，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目光落在丹臒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灰袍长老连忙行礼：“参见老祖。”
老祖没理会他，只是盯着丹臒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混沌灵根……几万年没见过了。”
丹臒也看着他。
那张脸，和原主记忆里那个屠杀满门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老头有点意思。
而在她意识深处，415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
然后，那道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语气里写满了无语和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丹臒在心里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
“我哪知道。”
“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太牛逼了，随便给我塞了个灵根吧。”
原情节里原主只是双灵根，水木双灵根，资质尚可，放在普通人之间也是天之骄子。
但绝对不是混沌灵根这种逆天的极品灵根。
也许是丹臒的精神力太强了，穿到原主身上改变了这具身体的灵根属性。
那老祖盯着丹臒看了半晌，目光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你叫什么名字？”
丹臒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丹臒。”
“丹臒……”老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微微颔首，“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几位长老吩咐道：“这个丫头，归我的无极峰了。由我亲自教导。”
几位长老闻言，面色各异，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灰袍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是，老祖。”
老祖没再多言，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丹臒，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峰顶有一座古朴的洞府，门前种着一棵老松，枝干虬结，树冠如盖。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和翻涌的云海，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比她刚踏上石阶时感受到的还要浓郁数倍。
下一秒，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灵气像是被吸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争先恐后的疯狂朝丹臒周身涌去。
丹臒的修为，再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
炼气六阶。
炼气七阶。
炼气八阶。
炼气大圆满!
老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满意所取代。
他捋了捋胡须，看着眼前这个周身灵气翻涌的年轻女子，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愉悦，“好得很。”
老祖将她带进洞府，随手一挥，几样东西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她面前——一瓶丹药、一卷功法、一枚玉佩，还有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
“丹药是固本培元的，功法是《混沌诀》，你既然是混沌灵根，修这个最合适。”
老祖指了指那卷功法，又拿起那枚玉佩递给她，“这玉佩能护你三次性命，关键时刻捏碎即可。至于那柄剑，是我年轻时用过的，暂且借你防身。”
他说完，又打量了丹臒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即将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你就在这无极峰上安心修炼，有什么不懂的，等我出关再问。”
丹臒接过那枚玉佩，在指尖转了转，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老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消失在洞府深处。
丹臒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那道白袍身影就已经被合拢的石门隔绝在了视线之外。
洞府里安静下来。
丹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混沌诀》，又看了一眼那柄通体莹白的长剑。
“还挺大方的。”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