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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
基地的广播信号变了。
不再是诗歌和冥想。
是哭声。
是骂声。
是林知音颤抖的声音：
「大家冷静，我们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粮食呢！你把粮食弄到哪里去了！」
「画廊能吃吗！诗能吃吗！」
「我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信号断了一会儿。
再响起来的时候，是顾衍的声音。
冷硬的，带着金属质感的：
「所有人安静。」
「即日起，基地进入紧急状态。」
「口粮配给减半。所有非必要活动暂停。」
「画廊关闭。冥想花园关闭。」
我听到林知音在背景里小声说：「不要这样，我们可以......」
顾衍打断了她：「闭嘴。」
然后广播里安静了几秒。
顾衍又开口了：
「林知秋之前储备的粮食还有最后一批。在三号仓库的夹层里。」
「我去取。」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住所，等待分配。」
我笑了一下。
三号仓库的夹层。
那是我留的最后一手。
本来是打算在极端情况下用来保命的应急储备。
大概够五万人吃三天。
七万人的话，一天半。
顾衍找到了。
说明他一直知道那个夹层的存在。
他只是一直没说。
留着当自己的底牌。
一天半的粮食。
然后呢？
我没有继续听。
转头去巡视我的种植区。
第二层的小麦长势很好。
再过一周就能收割。
又过了三天。
我的贸易网络收到消息。
基地派了一支武装小队出来。
十二个人，全是异能者。
领头的是顾衍。
他们的目标是我最近的一个地面交易点。
一个设在废弃加油站里的物资中转站。
我让人撤了。
交易点里只留了一面墙的空货架。
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粮价：一公斤土豆换十公斤金属。概不赊账。」
顾衍看到纸条以后，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撕了。
用异能把货架拧成了麻花。
把铁皮屋顶揉成了一团废铁。
把加油站的水泥地面都掀翻了几块。
他身后的异能者们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只是看着顾衍发疯。
有个年轻的异能者小声说了句什么。
顾衍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了。
我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切。
顾衍的异能是金属操控。
他发怒的时候，周围所有金属都会震颤。
以前他发怒，是因为尸潮攻城时有人受伤。
现在他发怒，是因为我不肯白给他粮食。
有意思。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砸的。
他站在废墟前面，对着我安装在暗处的监控摄像头说：
「知秋，我知道你在看。」
「基地快撑不住了。」
「你开个价。」
我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他的脸。
他瘦了。
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
嘴唇干裂，带着冻伤的紫色。
我按下通话键：
「我的价格贴在墙上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没有那么多金属。城墙上的钢刺不能拆，武器库的东西不能动。」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知秋！」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七万人！你要看着七万人饿死吗！」
我关掉了通话。
屏幕上，顾衍站在风雪里，拳头攥得发白。
站了很久。
最后转身走了。
我把监控画面切回种植区。
第三层的大豆发芽了。
长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