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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断粮第七天。
林知音的广播又响了。
这次她没有读诗。
她在哭。
「姐姐，求求你。」
「我知道你在外面。我知道你有粮食。」
「你恨我可以，你恨所有人都可以。」
「但是孩子们是无辜的。」
「基地里有三千多个孩子。最小的才八个月。」
「姐姐，我给你跪下了。」
广播里传来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
我把频道切了。
换成我自己堡垒的内部频道。
「老赵，三号种植区的温度调高两度，叶片有点发黄。」
「收到，头儿。」
「小陆，东边通道的地热管道有渗漏，去检查一下。」
「好嘞。」
「周婶，今天晚饭加个菜，新收的西红柿炒鸡蛋。」
「得嘞！」
我关掉对讲机。
靠在椅背上。
闭了一会儿眼。
三千多个孩子。
我当然知道。
那些孩子里有很多是我亲手接生的。
末世头两年，基地的医疗条件差，产妇死亡率极高。
是我一个个把她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但是。
当初投票的时候。
那些孩子的父母，投的是什么票？
七十三比四。
我睁开眼。
继续工作。
断粮第十天。
基地开始死人了。
先是老人和病人。
然后是婴儿。
林知音的广播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五次。
内容从哭诉变成了指责。
「林知秋，你见死不救，你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你囤积粮食，看着同胞饿死，你还是人吗！」
「所有人都知道你有粮食！你就是在报复！你这个疯子！」
我把基地的广播频率屏蔽了。
省得吵。
同一天，我的贸易网络传来另一条消息。
基地派出了第二支武装小队。
这次领头的不是顾衍。
是周沉。
我的前副官。
末世第一年，我把他从一栋快要坍塌的大楼里挖出来。
他的异能是空间感知，能精确定位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生物的位置。
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侦察兵。
他带着人直奔我的堡垒方向来了。
我不意外。
周沉知道我的行事风格。
他猜得到我会在地下建据点。
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的异能探测范围是五公里。
而我的堡垒在地下八十米。
他探测不到。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他们在雪地上搜索的身影。
十几个人在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里来回走。
走了三天。
什么都没找到。
第三天夜里，周沉对着天空喊了一句：
「头儿，我知道你在附近。」
「我不是来打仗的。」
「我是来投奔你的。」
我看着屏幕。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纷纷把武器扔在了雪地上。
我没开门。
让他们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八度。
他们十几个人挤在一起，靠体温互相取暖。
有两个人已经出现了轻度冻伤的症状。
我看了一眼温度计。
再等下去会死人。
我派小陆出去，把他们领进来了。
进门的时候，那十几个人看到通道里温暖的灯光，有好几个当场就哭了。
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陆有点不知所措，回头看我。
我摆摆手：「让他们哭完。然后带去食堂吃饭。吃完去老赵那报到。」
周沉没有哭。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军姿。
笔直的。
我派小陆出去，把他们领进来了。
周沉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头儿，对不起。」
我看着他：
「当初投票，你投的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弃权。」
「弃权也是一种选择。」
我说完，转身走了。
「去找老赵报到。从最基础的活干起。」
周沉没有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