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患癌而满嘴溃疡到喝不下水的时候。
哥哥和他的真正的妹妹正在国外沙滩度假。
我打通他的电话向他求救。
他冷漠地说,“要死你也死远点,别臭了我家。”
我绝望地挂了电话,痛苦无比地死去。
他却对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我错了,妹妹。我错了。对不起。”
1
真千金刘碧颜回来的那天,我还一无所知。
直到我回家,觉得氛围不太对。
我爸刘镇东的脸色不太好看,而哥哥刘齐没有像往常一样来迎接我,只是漠然地扫视了我一眼。
我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女孩。
长得跟我妈很是相似。
那时我妈因为生病住院,偶然间,发现我跟家里的任何人血型都不一样,就这样,我变成他们刘家的假女儿。
其实就是阴差阳错的意外,谁都不想。
但是,刘碧颜的父母对她并不好,自小重男轻女,就在昨天,她差点被她父母以三万彩礼卖给一个老头。
所幸,是被亲生父母接回来了。我爸我哥因此对她身怀愧疚。
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她的幸运,是我不幸的开始。
我爸想让一切回归正轨,谁家女儿就物归原主。我妈不同意,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爱我的。
为此,家里发生了无数次争吵。
立场问题,我没办法开口让他们留下我。
毕竟我抢了属于他们真正的女儿的人生。
每天我都能听到书房里我爸妈的争吵声。
“我刘镇东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继续养下去?”
“星星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你怎么能这样想?”
“我没有那么大度!我不告那家医院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
......
但没想到,一次很普通的争吵,让我妈心脏病发,没几天就去世了。
刘碧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伏在我妈的尸体上,“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妈妈?”
“滚!”我哥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怒吼道,“我们家没有欠你的,都是你,害死了妈妈!”
“我恨你!刘星然,你要是还有心,就离我们家远远的!”
我爸只是看了我一眼,但那眼神里的恨意,我此生永远不会忘记。
我看着眼前与往常判若两人的哥哥和爸爸,心跌到了谷底。
我以为,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家人。
但,原来只是我以为。
眼泪再也忍不住,我低头朝我妈的灵堂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一月的津城零下十几度,下着漫天大雪。
如果可以,我宁愿替我妈妈去死。不对,现在是养母了,我有什么资格叫她妈妈呢?
是我不配。
我心酸地抬头,雪扑面而来,突然我觉得胃特别难受,手脚开始发麻,眼前出现雪花小点,突然一黑,全身无力。只听到咚的一声,我晕倒了。
2
醒来后,发现我被好心人送来了医院。
医生忧心忡忡地告知我,我得了胰腺癌。
癌症中的王。
连做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我因疼痛而整个身体蜷缩着,医生都觉得可怜,“赶紧找个家人帮你办住院手术吧。”
我心酸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
亲生父母那边,就是地狱。
而养父母那边,又何尝不是地狱呢。
我试着照常去上课,却发现,身体的疼痛让我根本无法支撑我完成课业。包块压迫腹腔神经导致出现腰酸背痛,肩胛骨两肋痛。
我从小到大,最无法忍痛。
而因为肿瘤逐渐增大,会压迫肠胃引起消化道不全梗阻。我食欲日复一日地在减退,恶心呕吐、消化道出血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几乎没多几天,关于我的流言就四起,“xx系的刘星然,上着课出去吐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啊?不是去堕胎了吗,我上个星期还在医院看到她了呢。”
...
如此种种,在他人的眼里,我成了一个私生活糜烂的人。
我还是富二代的千金时,颇为招摇。而现在的我,就是墙倒众人推。
辅导员一开始不知道我的情况,还打电话告知了家长,毕竟我在课堂上晕倒了。
刚入学的那天,紧急联系人我填了我哥哥的电话号码。
我哥阴沉着脸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你怎么有脸让我来接你?”
“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真是让我作呕。”
“有病就去看病吃药,在这里装柔弱给谁看?”
“你们老师说你还去医院堕胎?你真是!离了刘家,都变成什么烂人了?”
“爸妈对你这些年的教养,真是喂了狗了。”
...
我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地听着他的数落,大把的止疼药吃下去都不管用。我甚至连说话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扔了个外套在我头上,“看着就晦气。”
我因为自尊心太强,刘家给我的钱、包包,我一分一毫都没拿。
几乎没有积蓄的我,只在学校外面的城中村租了个小小的单间。
哥哥嫌弃地把我扔在租房的楼下,“请你以后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爸爸还有妹妹平静的生活。”
“爸爸这些年给你的钱也不少,你摆出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我不怪他,他不知道我把所有的关于刘家的一切都还给爸爸了。
现在,就差这条命了。
我踉跄地爬上楼,因为疼痛而不停打摆子的身体拼命流着汗,来不及烧水,我直接用水龙头里的水就药吃下去。
我拿棉被死死地抵在肚子上,终于不再那么疼了。
当天晚上,我蜷缩在出租房的地上,痛苦地睡了过去。
3
学实在是上不下去了。
我每天都是在出租房里苟延残喘,直到有一天,医生打电话给我,他说,目前针对我的病,有一款药,问我愿不愿意试一试。
我原本没抱希望,但是随着他话音刚落,我有一点点心动。
我强撑着身体,回了刘家,想找哥哥和养父借点钱。
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愿意借我一点点钱呢。
那几句借钱的话在我的嗓子里来来回回地滚了好几次,最后我还是嗫嚅地说出了口。
我站在这个别墅的大门口,觉得恍如隔世。
刘碧颜客客气气地跟我说话,“哥哥和爸爸都不在。你要干嘛?”
我涨红了脸,“能不能,让爸爸,哦不是,刘叔叔,”我酸涩地改口,“借我一点钱?”
刘碧颜上下打量我,“你要钱干嘛?现在要钱为什么当初一分钱都不要?”
“我...我生病了。”
还没等我说完,刘碧颜不耐烦地打断我,“行了,我知道了。等他们回来我会跟他们说的,你还有事吗?”
“我...”
“没事了。”
我很识趣地转身走了。总会有希望的,我可以活下去的吧。我看着路口的转弯处的镜子倒映出来的自己因为兴奋而有些许恢复了血色的脸,很是高兴。
但我迟迟没有等到我哥和我爸的回复。
第一次开口借钱已经是丢下我的自尊,第二次开口借钱,我就算死,都做不出来了。
难道我还不明白吗?
这点钱对于刘家来说不算什么,而不借,无非就是不想借。
我拒绝了医生的建议,没再抱希望在特效药身上。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医院就是个消金窟,我之前一点存钱意识都没有,积蓄很快花光。
没有办法,我趁着自己精神头还好的时候,找了一家便利店上夜班的工作。
便利店的店长很好,我一天上三个小时的晚班,他给我跟其他人一样的工资。
4
疼痛是大部分时间的我都要忍受的,曾经有一次我上着上着班觉得喉咙瘙痒,结果是血。
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津城的雪持续了一个星期,深夜的三点,我走在下满雪的路上。
这阵子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又想着,不会吧,人能倒霉到这种程度吗?
因为上腹剧痛,我大部分时间都弓着身子走路,而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因为结冰而显得光亮的路灯柱子,我看到后面有个男人的身影。
我心头一震,假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天很黑,我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我恐惧的地方。
没想到,就在我加速走路的时候,后面的那人也加快了脚步,越过了我。
我停了下来,心有余悸。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是我大惊小怪了。
深夜的城中村小巷几乎没有人经过,我几乎都忘记疼痛了。步子快到不像个生病的人。
终于看到熟悉的楼房时,我有点放松了警惕,而就在此时,右侧黑乎乎的巷子里,冲出来一个人,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了进去。
此时此刻就好像再度面临被医生宣判患了癌症一样,绝望的预感又重新降临。
一股烂臭味从身后那人的身上传来,嘴里好像还骂骂咧咧着什么。
我像是过年时村里即将要被宰杀的牛羊,我浑身颤抖,拼命挣扎,手死死地去够被扔在地上的包。
恍然间,我摸到了一个瓶子。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我掏出瓶子往身后的人脸上一喷,一阵哀嚎声霎时响起。
“卧槽。”
“靠。”
那人一边骂一边后退,但还作势要来扑我。
我边尖叫边狂按喷雾,那人被逼得没法,终于落荒而逃。
我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反而浑身都是恐惧。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我吞噬掉,这附近的居住率不低,可我刚才的尖叫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我瘫在原地,一身冷汗,嘲弄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防狼喷雾。
这还是哥哥给我的,在刘碧颜还没回来之前,他因为听说我在学校遇到了偷拍狂,塞进我的包包里的。
而今天,它救了我的命。
不要我的哥哥,救了我的命。
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滑落了下来。
回到租房后,我打了个电话给哥哥,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借到钱。
我想,哥哥大概是把我当做一家人的,即使是曾经。
而就在我开口说明来意的时候,我哥嘲讽地说,“刘星然,你怎么那么贪心?”
“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能满足?”
“你要把刘家掏空吗?”
我张了张嘴,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我得了癌症了。”
哥哥顿了一秒,后又冷漠地说,“够了!为了钱,你还要撒多少谎?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妈妈为了你,连命都丢了,你就是这样珍惜自己的身体的?”
“随随便便就说自己得了癌症,你怎么不真的去死?”
“能不能不要这么贱,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