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我不是。
可是他连珠炮般的指责和谩骂下来,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时候,我在哥哥面前,变成了这样不知廉耻的人?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我已经崩溃地疼晕过去。
我想着我一定要再去跟哥哥解释,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但我连曾经的家都进不去了。
大雪簌簌地下,保安在温暖的保安亭里回我的话,“姑娘,别为难我们了,你进不去的。”
“人家吩咐了,不让你进。”
“快走吧。”
我怔在原地,雪花肆无忌惮地打在我的脸上,眼里渐渐蓄起了一层湿雾。
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扭身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几声银铃般的笑声,“哥哥,快来。”
是刘碧颜,穿着一件粉色大衣,在雪地里和我哥哥玩雪,堆雪人。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我,但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害怕被他们看到这样狼狈的我。癌症晚期的我,骨瘦如柴,面色发白,难看到了极点。
我不再寄希望于刘家。
只每日靠着止痛药度日。
而我也是此时才知道,胰腺癌是有遗传性的。
就在我的亲生父母找到我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和我一样消瘦的亲生父亲。
5
“大闺女啊,你可是你爹的亲生丫头啊,能不能再找刘家拿点钱啊。”我的亲生母亲一脸贪婪地看着我。
亲生父亲虽然跟我一样是胰腺癌,但是是早期,已经做了手术,现在在化疗。
脸色比我好太多了。
还有力气拽着我,不让我走。
人来人往的路上,他们拽着我撒泼打滚。
“我的天爷啊,都来评评理啊。”
“孩子她爸得了癌症,这个娃娃是一分钱都不出啊!”
“可怜我们只是农村里种地的,这娃娃狠心啊。”
“救命啊来人啊。”
亲生母亲像哭丧一样地哀嚎,各种难听的话用方言谩骂出来,我什么时候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路人越来越多,看我的目光多了许多指指点点。
而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女人,拿着大葱扑打我亲生母亲。
“滚!也不看看谁才像病人!两个老登,臭不要脸!”
“脸皮真是你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可大可小,可薄可厚,甚至可有可无。”
“哦哟急了急了,被我说中了吧,还要推我,大家伙看看啊,这个老登力气可大着呢。”
“也不知道是哪个下水道没关好,又让你给爬出来了。”
“没文化可以学,长得丑可以整,你心眼坏真的没法治。”
那女人的身影伟岸地挡在我跟前,她这么连珠炮地输出,路人的风向瞬间变了,“也是啊,你看那小姑娘,脸色也太难看了。”
“这俩老人打人的力气可不像是有癌症的啊。”
“啧啧真是不要脸啊。”
听到这里,他们还想说些什么,挡在我面前的女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还不滚,要等我报警吗?”
我的亲生父母还想说些什么,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眯起眼睛感激地抬头看来人,癌症到了后期,我的视力越来越差。
“真是个小傻子。”女人摸了摸我的头,啊,原来是店长张丽啊。
6
店长带着我到附近的面店,给我点了一碗热乎乎的面。
“你是不是生病了?”店长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咬了咬唇,忍住眼泪,“没有。”
“还说没有?”
我摇摇头,“真的没有。”
“癌症吧?”店长给我倒了一杯水,“孩子他爸爸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瘦。刚刚抓你那胳膊,吓了我一跳。”
面闻着很香,可是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吃不进去,连水都很难下咽。
我觉得很对不起店长的一番好心,眼泪簌簌地掉在面条里。
“跟店长回家吧。”
店长硬拉着我去她家住。
她的力气可真大,健康的我都比不上她,更不要说现在的我。
她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我死死地拽住。
给了我最后的温暖。
我没再去便利店上班,她有个孩子,是个七岁大的小孩,叫童童。
刚好那段时间也感冒了,她带着我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小孩就扑了过来,“妈妈,你可算回来了。”
“这是谁啊。”小孩怯生生地看着我。
“叫星星姐姐。”店长一边解下围巾,一边教他。
我就这样在店长的家里住了下来。
我没去上班后,店长给自己排了更多的班,我心生愧疚,但却无能为力。
我甚至连举起扫把想扫一下地的力气都没有。
店长从童童那里知道后,很生气,“我又不差你这一个保姆,在家你就安心住着,再让我知道你干活,我可真生气了啊。”
我无力地扬起一个笑,“我觉得白吃白住不好。”
店长很是无奈,“丫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姐姐把你领回来了,就不在意这些。”
我太久没有得到别人对我的好了,不知道我自己何德何能。
我终于就这样诚惶诚恐地接受着生命中最后的一丝暖意。
童童的感冒好了之后,我也感觉自己的身上松快多了。
甚至每天能提起精神陪着他到附近的体育馆打打球。
店长每天下班后,都会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吃,她就眼巴巴地看着我,希望我能吃多一点。
我实在无法忍心拒绝这样关怀的目光。
我只能吃了,然后再趁着她不注意,偷偷去吐掉。
冬日的雪不再下了,太阳一日比一日长,我每天坐在阳台晒太阳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童童说我跟家里的猫越来越像了。
听到这,我笑了,笑得很淡,“你妈妈要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呀?”
我这才注意到,今天店长好像很晚才回来。
直到晚上八点多,店长才回到家。
我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一问才知道,便利店所在的大楼被一家房地产收购了,所有的店铺生意都不能做了。
为了那家便利店,店长借了很多钱,虽说买卖不破租赁,但是那家集团宁愿赔钱,也不愿意退让。
店长就是因为这样才晚回家。
而那家集团,就是刘家。
我曾经的父母。
我曾经的哥哥。
我曾经的家。
7
我裹着厚厚的棉被,给自己上了点口红,自己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涂了口红的面色总算好些了。
我打了车去刘家集团在的大楼,昔日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此刻却只能在大厅等着。
没想到,迟迟没等到我哥和我爸,只等到了刘碧颜。
她衣着鲜丽,来到了我面前,俯视我,“你还来干什么?”
我抿了抿嘴,“我来找我哥。”
她不耐烦地示意我,“这里人多,你跟我来吧。”
我疑惑地跟着她,来到了大厦外面的喷泉处。
她缓缓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残忍,“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还来找我爸和我哥?”
“你忘了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就是因为你!”
“集团现在到了融资的紧要关头,你这丑八怪来这里,要是被记者拍到了怎么办?”
我咬着嘴唇,倔强地用力挺直腰板,坚定地说,“我是来找我哥的,你让开,我跟你没话说。”
“你站住。”刘碧颜拉住我,不让我走。
“你松开。”我想要挣脱开她,本就使不上劲的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秒,刘碧颜就跌进喷泉的水池里。
“啊——”她一尖叫,集团的保安闻声赶来,随着而来的,还有我的哥哥。
他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脸磕到了地上的石头,刮出一道血迹。
我哥扭头一看,见到是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朝刘碧颜处跑去。
他直接跳进水池里,抱起刘碧颜,“我没想到你这么坏。”
他的声音里都是怒火,“如果今天我妹妹有什么闪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自甘堕落,三番五次找爸爸要钱,爸爸都给了,你到底还要什么?”
刘碧颜躺在他怀里,虚弱地劝解,“哥...哥,我没事。”
“算了,你别怪她,她不是故意的。”
哥哥听到这里更是火冒三丈,“碧颜心底善良,总想着和你和平共处,改善关系,可你怎么就那么容不下她呢?”
“我...”我看向哥哥,觉得有些陌生,“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滚。”
我哥抱着刘碧颜,转身走了。
“哥!”我用尽力气朝他的背影大喊,他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
我捂着流血的脸,跌跌撞撞地走了。
今天,我算是彻底死心了,只可惜,我对店长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帮不到任何人,这条烂命,真的一无是处。
回到家后,店长看到我脸上的伤痕,吓了一大跳,按着我让我坐下,还指挥童童去拿医药箱。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脸上那一点小伤,心里却是酸涩涩的。
春天到了,可店长的店却真的保不住了,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很快就在家附近的夜市支起了小摊。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但只要我能爬起来的日子,就会陪童童去附近的体育馆打打球。
他还小,总觉得星星姐姐只要多运动,身体总会好的。
我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只能每天撑着身体在看台上看着他打球。
意外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8
体育馆的天花板砸下来的那瞬间,我扑倒在中场休息过来喝水的童童身上。
不知道晃了多久,水泥成了泥,钢筋变成了废墟,倾覆的钢筋贯穿进上一秒还在打球的人身上。
尖叫声,哀嚎声,在诡异的死寂后,终于在四面八方响起。
“童童,你还好吗?”我忍着痛,低头问被我死死抱在怀里的童童。
“我没事,姐姐,你没事吧。”童童声音闷闷的。
我不好,我能感觉到本就薄弱的生命在迅速流逝。
举目四望,刚刚还完好无损的体育馆,此刻已变成残破不堪,穹顶洞穿,阳光漏下,残垣断壁里依稀传来他人的痛苦呻吟声。
“姐姐,我怕。”终究还是孩子,童童的声音带着些哭腔。
我想挪下腰,才动了一厘,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
“没事,”我惨淡地回答,“别怕,姐姐在。”
我用力地在地上摩挲,我记得,手机当时就放在包里的。
终于抓到了后,我却再没有力气去按电话,只是按了个快捷键就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刘星然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背景里有刘碧颜的笑声,“哥~!你在干嘛!烤肉快好了!”
“哥..哥”
“救救我,我,我快死了。我在....”
没有等我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我哥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要死了是吧?麻烦你死远点,别臭了我家门。”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电话那头只剩下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砰!”
“砰!”
我依稀听到陌生的声音从废墟外传来,趴在地上的我听到膝盖传来咔嚓一声,似乎是骨头裂开了。
我抬头看那废墟被扒开的四起飞舞的尘埃,嘴角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脑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
“这里有人,快来!”
9
哥哥视角:
集团的公关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还和妹妹在外面度假。
公关说,集团旗下承建的体育馆,塌了。
我心头一震,立刻飞回了国内。
而就在我吩咐人统计现场伤亡人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架从事故现场抬出的一具尸体。
那露出来的手臂上的胎记,赫然是我的星星妹妹。
我如雷击中,拨开人群,用力地掀开那白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了无生气的人,“妹妹...”
抬着担架的人疑惑地看我,“是你家人吗?节哀。”
节哀,我节什么哀。
不,她怎么可能会死。
不是还天天管爸爸要钱吗?
怎么可能死了。
不!
我睚眦俱裂地哀嚎,扑倒在担架上,“你给我起来,给我起来,谁允许你死了,给我起来。”
妹妹躺在那里,脸上是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诶,你干嘛。你干嘛。”我被人从地上拉开,其他医护人员闻声赶到,隔开了我和妹妹。
妹妹的死讯击倒了我,我没有力气再去处理集团的事情。
在太平间,工作人员告诉我,从医院那里得知,妹妹她本就得了胰腺癌晚期,活不久了。
“这样公司是不是就可以赔少一点了?”工作人员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发问。
“滚!!!都给我滚!”我砸了所有身边的东西。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生了这样重的病都不告诉我。
一个满脸凶狠的女人挡在了我和妹妹的中间,“现在你这幅样子装给谁看?”
“你不是恨死了你妹妹吗?”
“现在她死了,你开心了,还来装模作样干嘛?”
我是恨她,恨她害死了妈妈。
但是日子久了,我也就想开了。
想着哪一天,找个理由带她回家。可是那天下班回家,碧颜妹妹却告诉我,刚刚刘星然跑来借钱,要一百万。
我顿时怒不可遏,一百万,她当刘家是抢银行的吗?
“她要一百万干什么?”
“她...她没说。”碧颜妹妹犹犹豫豫。
最终,爸和我还是心软了。碧颜妹妹自告奋勇地说,她想自己把这个钱给妹妹,想借这个机会,和她改善关系。
我便把钱打给了她。
后来,碧颜妹妹嗫嚅地跟我提了好几次,刘星然总找她要钱。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在一次夜里,她打电话跟我要钱的时候,我骂了她一顿,骂完就后悔了。
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妹妹,我还是心软了。
但碧颜妹妹告诉我,她在某处会所看到了星然点了好几个男模。我的怒火又被点燃,而在看到碧颜妹妹摔倒在水池里,更是生气到了极点。
眼前凶狠地护着妹妹的遗体的女人听完我的辩解,嗤笑,“你关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一问?”
被猥亵跟踪,被亲生父母谩骂,生病呕吐、吃不下饭,喝不了水,夜里吐血,想买药却没钱,最终拖到了病入膏肓,那些妹妹经历的痛苦,由眼前这个女人泣血般的说出来。
每听到一句,我的脸色便白了一分。
看到我脸色惨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女人解恨地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碰你妹妹。”
“你不嫌脏,我嫌脏。”
我在她推走妹妹的遗体那一瞬间,彻底瘫软在地。
看到墙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眼睛像嗜血般的红,我咬牙爬起来,飙车回到了家。
我踢开刘碧颜的房间门,从椅子上把刘碧颜一把拽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百万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妹妹!”
我疯一般地扑到她身上,死死地掐住她。闻声而来的保姆佣人纷纷拦住了我。
刘碧颜哭哭啼啼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刘碧颜的养父母,也就是星然的亲生父亲,也得了胰腺癌。
但是发现得早。
他们一开始找不到星然,就来找她要钱,一开口就要一百万。
不然,就要把她的把柄都抖露出去。
找到刘碧颜时,我们只顾着沉浸在喜悦和怜惜中,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个霸凌同学的人,逼同学吃刀片。
她养父母把她卖给老头,也是为了那笔彩礼去赔偿。
她为了能回刘家,把这一切捂得死死的,而这也成了养父母拿捏她,找她要钱的借口。
刘碧颜靠在墙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她的脖子被我掐出红痕,“死了?”
“死得好。凭什么她夺走我的人生,还能轻轻松松得到你们的爱。”
“我不服!”
“你现在装一副好哥哥给谁看,你自己可是光凭我的一面说辞,一点都不听她说啊。”
“啧啧,可怜,我听说,她临死前的电话还是打给你的?呵呵,真是自作孽。”
我痛苦地砸墙,发出野兽的哀鸣。
刘碧颜还继续说,“你当时怎么说来着,要死了是吧?麻烦你死远点,别臭了我家门。”
“闭嘴!闭嘴!!!”我冲过去,打了她一巴掌,刘碧颜哀嚎一声,顺势砸在了地上破碎的花瓶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保姆佣人们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我被控制住了。
律师来得很快,我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出来后,我才发现短短几天,天都变了。
体育馆倒塌事件的事故原因很快查清。
浸了水的建筑材料,被照旧嵌了进去。
法务把赔偿金额谈到了最低,但我力排众议,把赔偿金额调到了最高。
但是众怒难平,15个家庭被毁于一旦,集团的股票一跌再跌,招标的项目全部撤资,我爸在经历了丧女和企业动荡后,一时心急,中风瘫痪了。
集团的压力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
但,大厦将倾,又岂止是我一个人就能阻止的。
知道集团要破产后,刘碧颜在某天夜里,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搜刮了一遍,最后逃走了。
我知道后,立刻报了警,警察的动作很快,没有多久,就抓到了她。
在看守所和她见面的时候,刘碧颜一脸可怜地看着我,“哥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我看着她的眼泪,却无动于衷,“那你为什么能那么狠的对星然呢?她都得了癌症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哈哈哈,”刘碧颜听到这,癫狂地笑了,“你现在是在赎罪?忏悔?人都死了,你现在这样做,有什么用?”
“最该死的!”她突然扑到玻璃窗前,睁大了可怖的双眼,“是你!!!是你!!!!”
我惨笑一声,狠厉地说,“是啊,是我。”
“但你,就烂在监狱里过这一辈子吧!!”
我扭身走了。
不去搭理她在背后凄厉地惨叫,“哥哥!!哥哥!!你救救我!!你别走!!求你,你找律师救救我。”
妹妹头七那天,那日拦我的女人还是不肯让我见妹妹。
甚至不肯告诉我妹妹葬在哪个公墓里。
她把我拿过去的果篮都扔了出来,还拿盐巴撒在我踩过的地板。
看着电梯里狼狈的,华发早生的我自己,不由然地觉得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到了一楼,刚刚还发狠打我的那个女人却追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我觉得不能让你太好过。”
说完,塞给了我什么。
我坐在草丛边上,怔怔地翻开手里的本子。
“x月x日,今天天气很好,想起小时候爸妈带我和哥哥去游乐园,昨晚我和童童去喂了流浪猫,那小猫看到了我们,一直喵喵叫。
我一时兴起,也学着他喵喵叫。
我跟他说,【今天特意买了猫粮,以后你每天都在这等我,我每天都给你饭吃。】
但话说出来,就有点后悔,我哪有每天,我哪还有几天可以活。
猫咪没有搭理我,低着头吃饭。
他吃着饭,又抬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
我猜,他是不是想问,我喜不喜欢他。
但猫不敢问。
我也不敢问。
哥哥,我好疼。
我有点想你了。
我也想妈妈,也想爸爸。”
纸上,有干涸的血迹。
我痛苦地发出响彻天空的哀鸣,“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妹妹。原谅哥哥。”
可惜,再也没人能回答我了。
回去的路上,我浑浑噩噩地开车,没注意到路上停着的大货车,直接撞了上去,整个车头被卷进去,而我,也死得个干净。
听说胰腺癌晚期的时候,会很痛。星星那时候,也这样痛吗?
我模糊了视线,血液遮盖住了眼睛。
妹妹,我来了。
哥哥来赎罪了。
你能原谅我吗?
作者:烤面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