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认为月婉是灾星,拒绝了神灵的“恩赐”,才招来了神罚,害死了通晓巫法,护佑村子的奶奶。
一时间,月婉成了全村人人避之不及、唾骂指责的灾星,就连奶奶的葬礼,村民也不许她前去送别。
清冷的坟前,月婉孤独一人跪地痛哭,唯一的亲人也被熬叶夺去了生命。
在她泣不成声之时,一道淡漠清冷的男声,缓缓从身后响起。
“现在你明白了吗?”月婉不必回头,也知晓来人是谁。
敖叶静静地立在她身后,神情平淡无波。
“凡人终究是敌不过神的,你若是早点听话,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还不快丢了那该死的镇灵玉。”
“然后与我联手吧,一切皆可重来。”
月婉止住哭声,缓缓站起身,抬手伸出右手。
敖叶见状微微一怔。他显然没有料到月婉会这么快屈服。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见月婉伸手表示向他臣服,便伸手去握月婉的手。
“哧~~”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嘶响,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敖叶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掌心皮肤迅速浮现出片片漆黑鳞甲,鳞片被灵光灼伤,泛起暗红色的裂痕。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淡然尽数消散,露出冰冷的神色。
他狠狠看向月婉,瞳孔深处像有两簇暗火在烧。
“你竟敢耍我!”
月婉昂着小脑袋,平静地与他对视,随即缓缓翻转手腕,手背朝下,掌心朝上,将掌心轻轻摊开。
掌心里静静躺着镇灵玉。
“我只是区区的人类,无法拿你怎样,可你想夺我的灵体,绝不可能。”
“即便我死,我也不会顺从于你。”
敖叶强压下眼神里的愤怒,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十三年后。
韩府内院。
月婉背着药箱,站在院中停下脚步,目光定定地落在院墙上方,愣愣发呆。
风穿巷而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十三年的时光将她打磨成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
如今她已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女医。
“你在看什么?”
管家好奇地歪着头,顺着她的视线往院墙上望去,青灰色的墙头,几片枯叶,此外空空荡荡。
他轻轻唤了一声,“月婉姑娘?”
“进去吧,老爷还等着呢。”
月婉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紧了紧身上的药箱背带,转身跟在管家身后。
卧房里熏着安神香,韩大人靠在太师椅上,面色青白,眼下乌青一片。
月婉轻轻放下药箱,上前搭脉。
“大人脉象浮而无力,明显是劳神过度,我先给您施针,调节一二,等下再给您开几副药,调养几日就会彻底好了。”
月婉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捻入韩鹏飞风池、百会二穴。
韩大人紧锁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韩大人慢慢睁开眼眸,长舒一口气,面色明显活泛了许多。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姑娘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管家在一旁笑着搭话:“可不是嘛,这般年纪能有如此医术,的确了不起。”
月婉莞尔一笑:“大人过誉了。”
话还没说完,她不禁又向窗外望去。
管家见她又开始愣神,不由自主地询问:
“怎么了?”
月婉没有回答,依然死死地盯着窗外。
韩大人也好奇地跟着两人的目光望去,而他们只能看到窗外空荡荡的围墙。
韩大人眉头微蹙:“你……看到了什么吗?”
月婉收回目光,反问道:
“大人,您家中子嗣,可有人身体抱恙?”
话音刚落,韩大人脸色在一瞬间起了变化。
管家赶忙插话道:“难道……你有办法让小姐痊愈吗?”
韩大人扭头看向管家,问道:“此话怎讲?”
管家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月瑶,压低声音对韩大人说道:
“大人,这孩子……是大巫的孙女。”
“大巫?”韩大人眼中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大巫虽说无权无职,在大安朝那可是对接神灵的存在,即使是皇亲贵胄见了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就是那位啊……”管家提醒道,“当年夫人生前请来做法事的巫师。”
韩大人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月婉。
“那你...... 也是巫师吗?”
月婉看向韩大人,坦白道:“小女子并非巫师.”
听到月婉不是女巫,韩鹏飞不禁露出失望神情。
与此同时,韩府小姐闺房里,小丫鬟跪在床沿,手忙脚乱地更换着湿毛巾。
一名年纪稍大的丫鬟,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正轻轻地用帕子给床上的小姐擦拭脸庞。
床上躺着的是韩家千金,韩疏影。
她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嘴唇不时翕动着,喃喃吐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字句。
大丫鬟眼泪婆娑着:“小姐,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月婉辞别韩大人,途径韩府千金闺房时,墙头忽然落进一道黑影。
那黑影坐在青瓦之上,衣衫褴褛,满头污垢,脸上的泥垢厚得看不清五官,只剩一双浊黄眼珠幽幽的泛着冷光。
它只有一条腿,垂在墙头轻轻摇摆。
月婉微微眯起眼睛,停下脚步。
几乎同一瞬间,那家伙同时看见了月婉。
四目相对之下,院中声音尽数消弭,整座后院被一种死寂吞噬得干干净净。
独脚鬼歪着脑袋,浊黄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月婉。
下一瞬,它从墙头跳下,纵身一跃,仅凭一条腿便稳稳立在地面。
紧接着,它单足点地,一蹦一蹦地朝月婉蹦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那张脏污的脸凑得很近,甚至能看清它鼻梁上结着的黑痂。
它咧开嘴,露出黑黄交错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哧哧”怪声。
那声音很低,却让人后脊发凉。
月婉没有动,只是装作看不见它。
独脚鬼索性在月婉面前一蹦一蹦地转起圈来,像一只瘸了腿的乌鸦,张开嘴露出满口烂牙,发出更大的“哧哧”声。
月婉垂下眼,完全当做看不见。
见此鬼力量太弱,月婉不再理会他,微微侧身绕了过去。
独脚鬼以为月婉看不见他,便不再纠缠,转过身一蹦一蹦地朝着韩家小姐闺房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