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独脚鬼离开的背影,月婉突然意识到,韩府千金那莫名的恶疾,定然就是这只独脚鬼在作祟。
一个鬼魂,无端端去害一位闺阁千金,不可能没有缘由。
它要报复的,只怕不是韩家小姐,而是她的父亲韩鹏飞。
她不想多管闲事,这些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上一代人种下的因,结成的果落在下一代人身上。
作恶者的报应,无辜者的劫难。这世道就是这样,冤冤相报,孽缘一再轮回,从无例外。
她转过身正欲离开,韩家小姐房中忽然冲出一名丫鬟,大喊大叫:
“不好了,小姐!小姐又开始吐血了!”
房间里,大丫鬟跪在床前,手忙脚乱地擦拭韩家小姐嘴角涌出的鲜血。
慌乱中连手帕都忘了用,直接拿手掌去擦,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月白色的被褥。
而那只独脚鬼就坐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韩疏影。
“水……我想喝水……”韩疏影气若游丝轻声唤道。
“水吗?小姐您稍等,我马上回来!”
丫鬟抓起桌上的水壶,“水壶怎么是空的啊……”
丫鬟跌跌撞撞地拿着空水壶冲出房门去打水,消失在廊道尽头。
屋内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韩疏影,和那只坐在床头的独脚鬼。
韩小姐闭着双眼,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独脚鬼静静地看着她。
下一瞬,他慢慢俯下身子。露出黑黄的牙齿,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道。
只见他嘴角向两边裂开,越张越大,大到不成比例,几乎能吞下一个人的整张脸,就在嘴巴即将贴上韩小姐嘴唇之时。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一根桃枝狠狠抽在独脚鬼的后背上。
独脚鬼吃痛,猛地直起身子。
月婉冷冷地看着一脸惊愕的独脚鬼,怒斥道:
“立刻收手,别碰她。”
“不行!”独脚鬼愤怒道。
“这贱人的父亲把我的腿弄成这样,我要拉着这个贱人来垫背,和她一起下地狱。”
说完,叫喊着冲月婉冲来。
月婉抬手一鞭子,直接将独脚鬼抽翻在地。
被抽翻在地的独脚鬼,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想要反击,月婉走上前又是重重一鞭,再次将他抽翻。
独脚鬼意识到不是眼前姑娘的对手,不再弹跳起来反抗,一脸不服气的仰起身子,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月婉冷冷地看着它,一步步朝它逼近,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把黄米朝它扔去。
万没想到,这家伙不但不怕,反倒是趴在地上,不停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黄米,塞进嘴里。
这一幕看呆了月婉,竟然如此粗糙的黄米都能吃的狼吞虎咽,看来这家伙生前也是个苦命人。
看着独脚鬼那副模样,月婉着实有些不忍去伤害这样一个苦命的野鬼。
她收回桃枝,轻声说道:“你如此可怜,我不想伤害你。”
独脚鬼愣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又开始呲牙。
独脚鬼生气道:“你算老几,少在那同情我!”
月婉看着独脚鬼缓缓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拯救这位养尊处优的明门千金,而是想拯救你。”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
“要是你再继续造孽,就会变成无法投胎的恶鬼,罪孽便会纠缠着你,你也无法被超度,只能永远在九泉徘徊,无法投生转世。”
月婉问道:“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独脚鬼抬头愣愣地看她,眼神里的戾气也开始渐渐消失。
“你现在收手还不迟。”
月婉将手放在自己胸前,保证道:
“相信我,我会帮助你。”
随后,她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
独脚鬼看着月婉伸过来的纤纤玉手,顿了顿,犹豫着伸出自己的黑手,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到一起时,床榻上的韩疏影身体骤然剧烈抽搐!
她猛地睁开双眼!
当月婉回头再去看独脚鬼时,他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这一瞬间,独眼鬼已经附身在韩疏影身上。
月婉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床榻,刚才还躺在上面的韩疏影,此刻已然站了起来,阴恻恻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鲜血,用粗重的嗓音吼道:
“少骗我了!你连巫师都不是你怎么帮我?”
此刻的她实在想不明白,力量如此弱的野鬼,如何能这么快的速度附身到人身上,莫非......
“杀死这个女人后,我也会同他一起下地狱。”
月婉不及多想,但见被附体的韩小姐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跑出屋外,由于跑的太快,刚到门口就被门槛绊倒,重重摔了个跟头。
独脚鬼刚进入这具身体,操控起来极不协调,跑起来并不快,见月婉即将追来,她干脆一条腿蹦着逃跑。
一条腿蹦起来的确比两条腿快的多,不一会儿就蹦出韩府,蹦到了外面的街市上。
当她赶到街市之上,街上人来人往,这家伙不知躲在哪里,早已不见身影。
独脚鬼附身人身上,虽然能掩盖住阴气,但身上的那股腐臭之气难以掩盖,月婉也只能通过气味仔细辨寻。
不多时,一家绸缎庄前飘出一股腐臭之气,当她迈步进入布庄,奇怪的是,布庄里竟没有一人,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
她探着身子,一步一步轻轻向里屋挪动。
突然,从悬挂的布匹后伸出一双纤纤细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