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常带着人去店里闹事，我妈只是个刷碗的，她要么是故意找事说碗刷得不干净。
要么点名让我妈端菜，端上来一把推在我妈身上。
没过几天店主为了避免麻烦就把我妈辞退了。
程雨还不满意，时不时地要去我家。
她拿出了当初程萧羞辱我的视频，「你看看你家培养的高材生，现在是别人家的一条狗哎。」
「听程哥说你家这高材生脾气可倔了，打得半死都不吭一声。」
「一提到你们两个乡巴佬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得磕头。」
那是我妈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跟人打架，她懦弱了一辈子，连别人呛都不敢呛回去。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等程雨走后没多久就吞安眠药自杀了。
在这之前她还给我发了条信息：「闺女，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我去找你爹了。」
我得知消息时拿着刀就要找程雨拼命却被程萧拦下。
「林筱筱，没了那两个拖油瓶你可以活得更好。」
他摸着我头发，「以后专心待我，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披散着头发，眼睛充满了血丝，心里第一次想着该怎么让这个人死，哪怕用我这条命换。
梁雨手上的视频不过是程萧当初炫耀的战利品。
我发疯似地拿着刀对着程萧乱砍，被他一把按住，看着他脸上渗出来的血丝，我笑得疯癫。
程萧害怕我继续发疯，找人绑我的手脚。
每天定时有人给我喂饭，都被我推到了一边。
10.我不吃不喝只是看着窗外默默地哭，当天晚上就昏了过去。
程萧捏着我的脸：「林筱筱，你想绝食把自己饿死，我不准。」
「你说过要把我当家人看待的。」
「你得陪我。」
他找了营养师为我调理身体，可我看见那些膳食只觉得恶心。
我不想吃饭他就摁着我吃，吃完我就自己催吐。
没多久我整个人轻盈盈地像纸片人，走路都带着虚弱无力。
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看到程萧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死死搂着我的肩：「林筱筱，你不就是想报仇吗，我成全你。」
我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
可我知道程萧不会让我死，这段时间我不再收敛自己的脾性，我会骂他打他甚至一言不合就用刀砍他。
每次被他按着他只会笑着说：「林筱筱，我就说你骨子里就是个硬的。」
「你像我，我身边的人没一个敢像你一样。」
因为我就剩这条命了，我没有牵绊没有软肋自然会无所畏惧。
「筱筱你亲手来，行吗？」程萧的语气是我没料到的软和，他见我眼中有了亮光，连忙接着道：「好好吃饭，等你身子好了我就把人带过来。」
我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不会再用身体做赌注，一日三餐用的准时。
我不在乎程萧对我态度的转变，也不想去追究原因。
还能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11.程萧的动作很快，这次没等我再次开口就把梁雨带到了别墅。
同样的地点相同的场景，我现在也成了可笑的「上位者」。
我冷眼看着梁雨蜷缩在笼子里，浑身脏兮兮的，雪白的长裙已经看不出颜色。
笼子里狭小的空间让险些抬不起头，「是你这个贱人吹得枕头风，早知道就应该把你这张脸毁了。」
我没说话只是让人把笼子蒙上黑布，旁边放着水漏，饭食照常送。
程萧对我的做法嗤之以鼻，我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我突然笑得这一下让他乐开了花：「养不熟的白眼狼终于会笑了？」
没过三天，梁雨就坚持不住了，吵着闹着要见程萧。
我没管她，直到第七天时，她精神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林筱筱，你不得好死，你爸是我找人撞死的，你妈也是我逼死的。」
「谁让你惹着我了。」
「下辈子投胎做条狗吧。」
「哈哈哈，不对你这辈子就是程萧的一条狗。」
听着这话我没有发怒，倒是程萧阴沉沉的脸色想要了梁雨的命。
他让手下一点点拔掉了梁雨的指甲，凄惨哀嚎声顿时雄响遍了整个别墅。
不知道当初我是不是也是这样，我不想回忆只想往前看。
梁雨哭得很惨，她一边骂着我一边求着程萧，希望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放了她。
程萧不为所动，挥挥手准备让人拔梁雨的牙齿。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来看这种酷刑，含带着一种威胁的性质。
可是我不怕，我甚至挡在那几个手下人面前对着程萧说道：「我要让她坐牢。」
我和程萧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他喜欢我哪种样子，这样直言不讳的要求更加能让他愉悦。
说白了他就是贱，掌权太久了，遇到我这么个不怕死的。
程萧哈哈一笑捏着我的鼻子应着：「就喜欢你这副性子。」
12.梁雨被判了无期，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了程萧两年。
这期间梁雨的家人想去捞人全都无功而返。
她妈恨极了我，跑到我面前说着我以前的事情，骂我恬不知耻。
我还没来得及反击，她就被人拖了出去。
后来听说她疯了。
整个东城再也没有人对我轻视半分，程萧更是把我当成眼珠子，他的占有欲让我觉得恶心。
我让他找了个私人老师，学识渊博是个男的，没几天程萧就把人扔了出去。
「你眼珠子都盯到他身上了，怎么他比我更年轻？」
「他站在我面前说话都是打颤的，真是个怂蛋。」
他语气酸溜溜地说道：「以后我教你。」
我学的是计算机，他狗屁不通。
看着那些代码只觉得头脑发晕，后来更是脸色一黑：「你跟着我学做生意吧，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有什么用。」
这些话正说到我心坎上，他的产业庞大，涉及到灰色地带的也不少。
这些年行事肆无忌惮，上面的人早就盯上了。
我整理着被他蹂躏的书，头也不抬：「不学。」
他把我压在桌子上，一双眸子黑漆漆地看着我，而后突然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愣是捂不热你。」
13.程萧最终还是逼着我跟他学做生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身边的女人不能只是个花瓶。
就这样我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书房，他在一边讲我听得昏昏欲睡。
又是一年冬，我讨厌冬天。
光秃秃的树枝，凛冽的寒风还有旁边毫无人性的程萧。
这两年他对我越来越有耐心，也收敛了戾气，还能陪着我逛街，给我拎包。
「活这么久能让我程萧拎包的女人你是头一个。」
「哎，筱筱，咱这像不像是你们大学那些小情侣。」
不像不像永远都不像。
像他这种人永远也体会不到年少时的怦然心动。
我在梁萧念经似的声音中慢慢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了床上。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直笑，我用脚蹬了他一下也不恼，骂了他句神经病。
直到佣人给我送补药，也是忍不住一直笑。
我才发现自己脸上一边各画了只王八，七歪八扭，丑得没法看。
「程萧，你......」
话没说完就被灌了一口苦药，我还能看到他脸上的心虚与懊恼，像是后悔自己做了如此幼稚的举动。
因为当初的殴打，程萧的私人医生说我要孩子会十分困难，伤了子宫。
他便寻了很多名医求药方，刚开始我不愿意喝，先是藏药碗，后来被他发现直接扔他身上。
「林筱筱，你反了天了。」
我梗着脖子不想理他，被他嘴对嘴喂药。
后来我嫌他恶心自己，每次都乖乖喝药。
只是迟迟没有动静，渐渐也就放心了。
14程萧见纸上谈兵不行，出去谈生意时不时会带上我。
久而久之，我在生意场上也混了个脸熟，也知道了几个可疑的目标。
但是为了不让程萧起疑心，每次开会时他们说他们的，我玩手机。
程萧恨铁不成钢地连连叹气，这幅样子让我觉得可笑。
他把我抱在怀里，玩着我的头发：「筱筱，你不喜欢做生意那就把我的产业转一部分到你名下吧。」
头发在脖子间翻了个转，我打掉他的手：「我有你还要你的产业做什么。」
程萧听到这句话愣了神：「筱筱你说什么？」
我翻个白眼不想说话，他却满心欢喜地抱着我进书房，把他的产业拿给我看，愣是要我选。
「全都给我吧。」我漫不经心地翻着这些资料。
程萧拿出来的都是经得起查的。
书房里有摄像头，我还要再寻时机。
他哈哈大笑，抱紧了我：「都给筱筱，我还有很多。」
15.我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的后劲儿那么大，他甚至又找到了当初的那个私人老师。
程萧让人布置家宴招待了他，席间我看了杨远清几眼就被程萧捏了手腕。
杨远清整个人战战兢兢的，看上去懦弱极了。
我瞬间没了兴趣，这个人就像程萧身边的人一样，瑟缩地宛如过街的老鼠。
程萧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杨老师，筱筱的功课就麻烦你了。」
一句话说得杨清远好像吓破了胆子：「不敢不敢，应该的......」
之后程萧让人送了几块血珊瑚给他，他吓得愣是不敢接。
一顿饭吃得程萧满面春风。
平时杨清远给我上课的地方都有人看着，不得不说他虽然看着懦弱，专业上还是有些本事的，后来了解到他是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
我跟着他学的很快，不到几个月，大学里的知识已经补得七七八八。
但是他很怕程萧，每次程萧都是唯唯诺诺的，端茶倒水的活干了不少。
我看着他这幅样子，莫名觉得心烦。
程萧每每看到我不怎么待见杨清远之后却是很开心，掩饰不住的喜悦：「他是鹌鹑，你男人就是龙。」
对此我嗤之以鼻。
16.这天杨清远正在给我讲课，我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他吓得立马联系了程萧回来，等我醒来就看到床边程萧亮晶晶的眼睛，他满含喜悦。
对于我来说却是惊天噩耗。
他告诉我怀孕了。
他说医生说我身子受过伤，以后需要小心卧床静养。
我不想卧床静养，更不想要这个孩子。
孩子的出现让我打破了以前所有的伪装，我一想到他身上有程萧一半的血就忍不住想打掉它。
我变得暴躁易怒，好几次险些流产。
程萧看到我这幅鬼样子咬牙启齿道：「林筱筱，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没理他，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他一气之下砸了屋里的东西，哗哗啦啦碎了一地。
然后硬生生地把我板过来，「你就这么恨我？」
「到底怎样你才能心平气和生下这个孩子，你再这样他可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好啊，我无法对仇人的孩子心怀母爱之心，生下来也是罪过。
我咧着嘴笑了:「那你戳自己几刀啊。」
噗嗤噗嗤几声，鲜红的血顺着胸膛流下，明明是浓重的血腥味我却嗅到了兴奋。
他拔出染血的刀子：「解气了吧？林筱筱。」
「你特么再生气老子.......」
我就这么木木地看着他，他顿时熄了声。
17.我答应程萧不生气好好养胎，却没说要和他和平相处。
我一直冷着程萧，他为了让我心情更好不影响肚子的孩子想了很多办法。
送上门的珠宝首饰被我扔了，带我去海岛散心我冷眼看着。
他问我要什么，我说要自由的空气，而不是被人牵着。
程萧让人撤了我书房里的摄像头，我开始在里面看书想着计划。
他知道我不喜欢他身边的人又担心我闷，让杨清远上门接着教我功课。
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杨清远。
我有处不懂，杨清远接过去的书写写画画又递了回来，只是里面夹了张纸条：「你恨程萧，帮我。」
我猛然抬头看了眼他，依旧是那副让我讨厌的畏缩样子，身上的气场却变了样。
随即连忙打量着这个房间，生怕还有摄像头，只见他轻轻地对我摇了摇头。
他一边给我讲着题，手飞速地在纸条上写字：「我知道你爸妈的事，程萧涉及走私贩毒以及大型拐卖人口，我们有调查，但是目前证据链不足，我们需要证据。」
「我们查到重要数据在他电脑里。」
「你能把它带出来吗？」
我想到上次他要给我产业时，保险柜底下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但程萧这个人向来狡兔三窟，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也不能完全相信杨清远，万一他是程萧派来试探我的呢。
我不敢有差错。
18.见我迟迟没有回应，杨清远有点着急：「相信我，我不是程萧派来的。」
我想了一会，看着这个眼神刚毅果决的男人，轻轻点点头。
「东西我肯定带不出来，但我尽量确定位置。」
「不要打草惊蛇。」
我和杨清远达成了计划，他把纸条吃了又变成那副瑟缩的样子：「林小姐，我看您脸色不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之后的几天程萧回来的越来越晚，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我知道那是宋姐的，她为人很辣，生意上和程萧常有往来，惯用这种甜香。
卧室里灯光昏暗，他小心翼翼地准备上床。
我翻过身语气不善地说道：「刚从哪个女人床上滚下来，一身香味恶心得很。」
他愣了愣随时哈哈大笑，搂紧了我的身子:「林筱筱你个没心肝的，你男人披星戴月地出去挣钱，回来还没个好脸色。」
我不满地在他怀里扭动着：「那谁知道，东城谁不知道萧爷位高权重。」
说完还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的味儿，骚得很。」
程萧被我这幅吃醋的样子取悦到了，抬着我的脸亲了上去：「筱筱，你吃醋了，我好开心。」
我揪着他的领子:「我后悔了程萧，上次要产业要得少了。」
「你得再多给我些，你要是变心了，我们娘俩就拿着这些东西滚出去。」
「净胡说。」迎着灯光，我能看到他那双眼睛盛满了幸福。
幸福，真是讽刺。
19.第二日程萧就带我去了书房，拿出一摞文件让我签。
我微微张口惊讶的样子让他笑出了声：「怎么，没想到你男人还有这么多产业？」
程萧这段日子总爱笑，孩子的到来竟然能让他有几分人味。
他渴望我和孩子带给他的亲情温暖。
我翻了翻文件，似是不经意地瞟到了保险柜的最后一层，黑乎乎的袋子静静躺在里面。
我不悦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把这些产业也给其他的女人分了？」
他笑着骂我没良心，顿时把保险柜里所有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
各种各样的资产，身家上百亿。
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直到他献宝似的把那个袋子放到我面前。
「筱筱，看看喜不喜欢。」
顶级宝石套装，不是杨清远要的东西。
「我们要结婚了筱筱，这套珠宝是我专门定制的，喜欢吗？」
我蓦然笑了，依偎在他怀里，嘴上说着酸话：「想不到堂堂东城萧爷也会期待结婚啊。」
「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
说罢低头吻了上来。
20.我和程萧的关系从缓和到收到珠宝开始急速升温。
我也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时不时去他公司送饭视察，他出去的合作也会带上我。
偶尔几次不能出席他回来我就会发脾气，对此他乐此不疲。
他在家办公我也会使小性子：「程萧，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我不听，在外面我管不到你，在家里我要时时刻刻盯着你。」
他笑骂着带着我去书房，给我布置了张舒适的软卧，开会时我就眨巴着眼盯着他，时不时换个位置。
一来二去已经成了书房的常客，我不漏声色地观察着里面的痕迹。
以前程萧拉着我学做生意时，那时我不敢有大动作，能去的范围也有限，只有那张书桌。
我也观察过没有任何异常。
「筱筱过来喝药。」他挂了视频会议，医生开得保胎药，每次都是要他哄着我才啃喝完。
我皱了皱眉，「我不喝，天天喝不知道还以为我快死了。」
程萧立马变了脸色，起身把我抱在怀里回到座位上：「瞎说，你乖啊筱筱。」
这几天我总是反胃，刚下去的药忍不住开始呕吐。
程萧慌了神连忙跑出去叫人。
我蹲在地上捂着嘴忍着胃里翻腾的痛苦，却发现了他桌子下旁边有一小点黑色的东西。
看着不像是桌子本身的结构。
程萧回来得快我也没有继续。
只是我把杨清远给的东西放在上面有了反应。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数据，但这段时间整个书房我都快摸过来了。
除了程萧身边这个桌子。
21.杨清远接到我这个消息准备搏一搏，他说上面已经查了好长时间，程萧有很大概率是自己守着这份数据。
婚礼当天大部分的人都在现场，杨清远借机捣毁一处程萧的重要据点吸引注意力，另一波会火速搜寻别墅。
警方蛰伏得很久没有丝毫打草惊蛇，幸运得是我们都赌对了。
桌子被撬开，里面还有层层防索甚至还有自毁装置，有惊无险地还是拿到了证据。
婚礼现场的吵闹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程萧满眼红血丝，看着自己被砸的东西满地狼藉，忽而猛然间把我拉在怀里，我抬头看着他。
那双眸子此刻是异常平静，没有惊讶，没有破口大骂。
「林筱筱，你都是骗我的对吗？」
他嘴唇微微颤抖：「你心里就没有爱过我吗？」
「哪怕有那么一瞬间。」
我笑得惨烈，洁白的婚纱也沾染了点点血迹：「从未。」
「那你就跟着我下地狱吧，做鬼我也要缠着你。」
「好啊。」我答应得痛快，他却痛苦得呜咽出声，「林筱筱，你要好好活着，去做你想做得事，从今天起，你就自由了。」
可我哪还有自由可言呢，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又是一年冬，这是今年下的第一场雪，程萧被判了死刑。
我拒绝了他的请求去见最后一面，在漫天大雪中去了陵园。
这几年我一直没有扫过墓，夜不能寐时总能想到他们当年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看着墓碑上爸妈的照片泪流满面。
昨日种种恍若隔世。
爸爸妈妈，我来了。
全文完
作者：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