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百块钱，儿子在家庭群里大肆造我的黄谣。
他让我滚，说没钱养就别生，跟着爸爸他才能有更好的人生。
上一世，我虽然伤心，但仍旧觉得他能被教育好。
没想到却因此害死了我的女儿。
再睁眼，我回到了刚被造黄谣的那一天。
儿子正站在我面前叫喊着让我把他送回爸爸那。
我如他所愿，连夜把他丢回了前夫家。
结果仅仅一个月后，他就堵在我门口哭着求我重新收留他。
「不好意思啊，」我冷漠的抽回手，「滚。」
01
方明晓：「@全体成员，爸爸爷爷奶奶，我妈这个点又没回来，我那天看到我妈妈一脸疲惫的从别的异性的车上下来，她经常夜不归宿的！我怀疑她和很多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她带着我们两个孩子还这样不守妇道，我为她感到羞耻！」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那时我才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有空看手机。
看见这条由我亲生儿子发出的文字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得我发抖。
我的前婆婆紧接着就在下面附和道：「我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检点！但奈何我儿子不听啊！我儿子那么爱她，性格那么好，她却说我儿子出轨，非要和他离婚！我看就是她早就在外面有人了，倒打一耙的借口！」
前夫的那些亲戚们也三三两两的冒头出来：「啊，弟妹原来是这种人啊。」
「平时真看不出来。」
「真的假的？」
直到我前夫在群里发出一个巨额红包，将气氛彻底推至高潮。
刚刚还一声不吭的人纷纷出来领了红包。
「哎哟，小方真是破费了，我早说了小方人品绝对没问题！」
「真没想到她顾雨是一个荡妇，不知羞耻！」
「是啊，一个连亲生儿子都看不下去了的女人，可见她平时是有多过分！」
「小方啊，你忍了这么久才和这种女人离婚真是苦了你了。」
……
一条条难堪的文字，对我的侮辱造谣像恶臭的粪水淹没了我，让我逐渐不能呼吸。
这时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我甚至有点不敢去看了。
方莉：「@方明晓@全体成员你们都是畜生吗！对一个女人的造谣张口就来？！」
方莉是我前夫的表妹，平日里我和她的交集并不多。
只知道她三十岁了仍旧不愿意结婚，对她为数不多的印象也只是前夫对她的评价：「一个离经叛道不学好的女孩子。」
她的这行字却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让我有了片刻的喘息。
方明晓被骂了之后自然气不过：「方莉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怎么就是造谣了？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你以为她一个只会成天懒在家里等着我爸赚钱回来的家庭主妇能找到什么工作？她肯定就是找了一个躺着来钱还快的工作！」
方奶奶也对自己孙子护得紧：「方莉你的教养呢？怎么和明晓说话呢！小女孩家家的讲话这么难听！」
新消息还在继续弹出来，但我已经不想去看了。
我@方莉对她说了谢谢，又反手将之前拍下的前夫的出轨证据全部发在群里，并将他们的话全部截图保存，告知他们我将咨询律师起诉。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02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方明晓正翘着腿躺在沙发上。
看见我回来了，他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吊儿郎当的冲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你回来啦，累不累啊？」
我看着他脸上恶意的笑，自然知道方明晓口中的「累不累」不是关心我的意思。
我不愿再往恶心的地方深想下去，走过去夺过他的手机，问他：「方明晓，你为什么要在群里造谣？」
方明晓也不在乎被我拿走手机，他嗤笑一声：「是不是造谣可不一定。谁让你不给我一百块害我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的？」
「一百块？」
我有些疑惑，虽然离婚后生活是没有以前富裕，但我从没克扣过两个孩子的花销。
见我面露疑惑，方明晓冷哼一声：「你不记得了？！我可是记得！昨天早上我们在楼下碰见你，我兄弟有困难，我问你要一百块你都不给我！」
我想起来了。
昨天早上方明晓带着一个黄头发的男生将我堵住，让我给他一百块钱，那时我急于去上班就拒绝了他。
我突然觉得可笑：「就因为一百块，你就要在群里造我的黄谣？」
方明晓像只炸了毛的鸡，一下跳了起来：「就因为！？你说的好听！我的面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看着儿子不知悔改的嘴脸，心彻底冷了下去。
「从明天开始，我一分钱零花钱都不会给你了，手机也暂时没收，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方明晓闻言更加生气了，他脸涨的通红，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我的腰撞在了桌角上生痛，方明晓还在大喊大叫着让我滚。
「滚啊！你怎么不去死啊！没钱养就别生！离婚的时候你带走我干嘛啊？！你只带走你的小拖油瓶方之遥就好了啊！你送我回我爸爸那里！我爸爸有钱又大方，跟着爸爸我才会有更好的人生！」
「啪」！
我一巴掌打在了方明晓的脸上，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屋子里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方明晓，我送你回你爸爸那儿才是在害你！」
说完，我叹了口气，道歉道：「对不起，你成今天这样我也有错，今后我会更加注意对你的教育的。」
方明晓反应过来后，怒吼着将手边的东西全部砸到我身上，又一把将我推到地上：「老子才不需要你教育！你一个女人屁都不懂！你凭什么打我？！你不把我送回爸爸那里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就抢过地上的手机跑回房间重重的摔上了门。
03
我低着头坐在地上了很久。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地面上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是我四岁的女儿遥遥。
小姑娘似乎是被刚刚的声音吵醒，此时正揉着眼睛站在我面前。
看见我抬头看她，遥遥小心的走过来抱住我的头，像模像样的揉了两下。
「妈妈不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抹干眼泪，看着遥遥嘴一撇一撇自己也要忍不住哭了还要安慰我的模样，心软成一片。
「妈妈没事，只是刚刚被呛到了。遥遥乖，安心睡吧。」
我把她抱回房间，安抚着她重新睡下，这才又回到客厅收拾那一地狼藉。
一切弄好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可是明早八点我还有个会要开。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看着女儿安静香恬的睡颜，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又好像没有那么痛苦了。
04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在一边工作一边反思自己对方明晓的教育终究是哪里疏忽了，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改变。
提前结束工作，带着满脑子的规划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刘婶」，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一种不好的预感包围了我。
我接起电话，那边刘婶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顾小姐……顾小姐你快来第三医院吧！遥遥她……她出事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拿包就冲出了公司。
往医院赶的一路上我都在祈祷不要是什么大事。
但我的祈祷好像从不管用。
当我站到病床边面对着一片白布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我颤抖着手不敢去揭开那块白布，似乎只要我不打开，遥遥就还是那个鲜活的，脆生生喊着我「妈妈」的小女孩。
可现实就是，我的女儿遥遥，她现在惨白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她永远不可能再睁开眼喊我妈妈了。
我身子一软跪坐在了病床边，眼睛干涩的生疼，却流不下一滴泪来。
我这时候才发现，人难过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好像是不会哭的。
耳边传来刘婶小心安慰的声音：「顾小姐，你……」还好吗？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我的前夫和前婆婆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方明晓。
方明晓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害怕和心虚。
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05
我死死的盯着躲在后面的方明晓：「遥遥她，是怎么死的？」
方明晓还没有说话，前婆婆倒是把他更往后面护了护：「她自己没站稳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下去死的！你盯着我孙子干什么？！」
「真的吗？方明晓，你来说。」
方明晓身前站了人，说话也更加有底气：「当然是真的！她就是自己踩空摔死的！关我屁事！」
旁边安静站着的刘婶却是犹豫再三后，小声对我讲道：「不是的，顾小姐。我赶过去的时候亲眼看到明晓把遥遥推下的楼梯。」
「轰」的一声，我仿佛被五雷轰顶。
那边老太太已经怒不可遏的骂了起来：「你一个外人在这里造什么谣？！乱讲话你要下地狱的你知不知道！我孙子要是被你一句话毁了前途我要你的命！」
我懒得理会老太太的叫嚣，站起身走过去想把方明晓扯过来，被我前夫拦下。
他冷静地看着我：「顾念，明晓他不满十四岁。」
意思是他不用负责任，你就算查清真相也没用。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我推开挡着的人拉着方明晓就要往外走，他挣扎着一边咒骂我，一边向他的爸爸和奶奶求救。
「顾念！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干什么！我就是轻轻碰了她一下，我没想到她脆弱成那样一碰就掉下去摔死了！爸！奶奶！你们让她把手给我撒开啊！」
但因为我完全被怒火支配着，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前夫和老太太都未能将我拦下。
见他爸爸和奶奶拦不住我，方明晓这才开始有些害怕。
「妈，你放开我吧妈！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然你和我爸复合，你们再生一个，反正当初你也是不想生方之遥的不是吗？还是我劝你生的二胎，现在你只要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吗？」
06
听到方明晓的话，我的步子猛然顿住。
是的，当年生方明晓的时候我大出血差点死在了手术台上。
生孩子的疼痛和种种后遗症让我刻骨铭心。
所以从医院出来后我就跟老公说以后不会要二胎的。
当时方锦礼满口答应，许诺我会自己去结扎，眼中尽是对我的心疼。
婆婆虽然不满自己儿子说要去结扎，但因为抱上了孙子，也没有对二胎发表什么意见。
我那时误以为这就是幸福。
可是在方明晓八岁那年，方锦礼突然找到我说想要再要一个女儿，他想要儿女双全的快乐。
我来不及生气他骗我没有去结扎，只严词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后来就也没再提。
结果没几天方明晓在睡觉前跑过来抱着我说他们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有弟弟妹妹，他一个人很孤单，哭着说能不能也生一个弟弟妹妹来陪伴他。
我被儿子哭的心软，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开始动摇。
后来就有了遥遥。
可是对于遥遥的出生，方锦礼却表现的并不开心，方明晓更是一直没有亲近过妹妹。
我不明白，方明晓在害死了妹妹之后是怎么有脸提遥遥的名字的。
我更害怕遥遥的灵魂如果还在这里的话，她听到自己并不是被妈妈期待着来到这个世界上该有多伤心。
不是的，遥遥，妈妈爱你。
你是妈妈最乖的女儿。
07
方明晓见我不再拉着他往外走，高兴的连喊了几声妈，连连保证道：「妈！你想通了是不是？你之后还会有很多个方之遥，但是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啊！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方之遥她……」
方明晓的话音未落，我已经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我用的力气极重，方明晓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方明晓的奶奶哀嚎一声跑过来把她孙子抱在怀里，骂骂咧咧的就也要上来打我。
我一巴掌把老太太也扇在了地上。
前夫方锦礼的脸彻底黑了。
他走过来钳制住我的手腕，愤怒的说：「顾雨你是不是疯了？！」
我低着头笑了，抬起另一只手给他也来了一巴掌，然后甩甩手腕抬头看着他：「你别急啊，也有你的份。」
后面的方明晓正在大哭大闹，见到我向他走过去，他一边恶狠狠地看着我，一边蠕动着缩到他奶奶身后。
方锦礼被我打蒙了一瞬，见状过来推了我一把，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念在你是因为遥遥去世太过悲痛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摔倒在地上，脚腕被扭到了，很痛很痛。
我不敢想象，我的遥遥摔下去的时候该比我痛多少倍。
刘婶将我扶了起来，我站在那里平静的说道：「我会报警的。」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
刚刚走到楼梯口，我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我的背突然被一股大力推搡。
刚刚才扭到的脚无力支撑，我控制不住的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我看见身后方明晓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以及他恶狠狠的表情，他的嘴里喊叫着：「你想害了我！你也去死吧！」
08
再次睁眼，方明晓正站在我面前大吼。
「滚啊！你怎么不去死啊！没钱养就别生！离婚的时候你带走我干嘛啊？！你只带走你的小拖油瓶方之遥就好了啊！你送我回我爸爸那里！我爸爸有钱又大方，跟着爸爸我才会有更好的人生！」
我有些恍惚，刚刚浑身剧烈的疼痛仿佛还没从身上消失。
但听着方明晓这熟悉的话语，我意识到我好像回到了一天前。
这一发现令我兴奋到发抖。
我推开面前碍事的方明晓，冲到里屋颤抖着手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