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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2

更新时间:2026-06-16 16:03:27

她一直在骂着,而后面的我已经听不清了。

等我再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她似乎认定我主动和瓜叔做了什么。

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恨意。

从此以后瓜叔也成了她羞辱我的一个武器。

我真的觉得累了,生活没有丝毫意义。

渐渐地,我在学习上也提不上多少兴趣。

天上自由自在的飞鸟是我唯一愿意转移视线的东西。

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母亲一直隐忍的怒火爆发了。

“你这个小畜生!这成绩怎么考的!”

我们正在吃饭,她把手里的瓷碗砸到我的脸上。

我的鼻梁一痛,粘稠的血液从鼻腔中流出。

太久没有这么疼过,我的眼眶坚持不住地红了起来。

母亲却更生气了。

“还敢哭!我要是考你这个成绩我直接去上吊了!你还有脸吃饭?”

我呆坐在位置上,她发疯似的扑过来。

“是不是那个卖破烂的!你是不是还跟那个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她伸着尖利的指甲,在饭桌上就要把我的上衣掀开看那个锁链的情况。

最后是父亲加班回来才结束这场闹剧。

母亲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而我躺在一小滩血泊里。

奶奶给父亲重新端来三盘荤菜。

父亲一边吃一边说:“张老师今天来找我了,他说有一个少年班想找聪男。”

“这个机会很难得,要去首都大学,你好好准备。”

母亲从地上爬起来,哭红着眼睛,完全看不出刚才疯魔的样子。

“晚了!全都晚你了!”

“你女儿让不三不四的人教坏了!考试都敢交白卷了!”

父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最终他也只是让母亲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你想清楚,被选上的话可以直接到首都大学读书,我出去脸上也有光。”

7

张老师私下来找了我一趟,还带来了一个妆容格外精致的女人。

他看了眼我身上的伤,欲言又止。

我主动和他打招呼。

“张老师。”

他叹了口气,把身边的女人介绍给我。

“这是首都大学的杨教授,我给她看了你这几年考试的卷子,她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

说完顿了顿。

“你父母那边,我也会跟他们聊聊的。”

杨教授穿了一双跟格外高的粉色高跟鞋。

脚下优雅的声音响起,她坐到了我的身边。

杨教授身上的味道沁人心脾,驱散了一些我身上的疼痛。

她是首都大学的教授,身上也没有锁链挂着。

我好奇地观察她,她一直淡淡笑着没有打断我。

“女生也可以当教授吗?”

她微笑着说:“现在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你面前吗?”

肚子上的锁链安安静静地挂着,我的心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在她这里找到一些答案。

“我到你这个年纪也可以当教授吗?”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会成为一个比我更年轻的教授。”

我第一次在别人的眼里看见那样耀眼光芒,顺带着连她眼中的我自己,好像也变亮了一些。

“跟我回首都大学吧,你很优秀。”

我点了点头。

张老师找到父亲聊了聊,他就同意让我去首都前暂住到杨教授的家里。

母亲没见过杨教授,以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山羊胡老先生。

给张老师塞了一堆补身体的补品,让他一定带给老先生,改天她一定上门拜访。

送我离开的时候她又一次扯住了那根锁链。

“你这种废物能去首都大学全靠这根链子,你给我护好了!别哪天弄断了,拿你那副蠢样子在外面丢脸!”

她先是反复检查了一遍连接处是不是还严丝合缝地勾在我肚子上。

接着又用力扯了扯,确认它牢牢的不会断裂。

我被她扯地反胃,附在骨髓上的疼痛又一次冲击我的大脑。

眼眶蓄满泪水的时候,鼻尖突然浮现一股芳香。

我最终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母亲古怪地盯着我的脸。

她的眼里黑洞洞的,我不知道她还要做什么。

8

张老师敲了敲门,母亲立刻扬起笑脸迎了出去。

“张老师!您怎么亲自来呀!”

她声音特别大,把周围的邻居们都吸引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张老师被众人注视得有些尴尬。

“聪男快出来!张老师带你去首!都!大!学!了!”

这话一出,邻居们顿时炸开了锅。

有窃窃私语的,还有马上跟母亲来套近乎的,还有质疑地盯着我看的。

“哟!周家婆娘!你那个不中用的女崽要去首都大学啦?”

母亲一边扯着我出门,一边笑着对邻居婆婆答话。

“可不是!主要是我家那口子有这人脉!就算是女娃那也是说送就送!”

邻居婆婆立刻惊叫出来,“小周还有这人脉呢!女娃都愿意送!你们不要男崽了哇?”

母亲一听这个就来气,她因为没生出儿子已经被这婆婆嘲笑了多年。

恶狠狠地瞪着我,“怎么不要!把这没弟弟命的送出去,我儿子肯定就愿意来我肚子里了!”

“你这几年在首都大学,好好给你弟弟打探门路!听到没有!”

她踹了我一脚,把我踢到了张老师面前。

张老师脚下动了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什么话也没说。

母亲却看出了他的纠结,不让他为难,笑着说道。

“张老师没事!女孩皮厚经打,不打不老实!”

“她以后要是不听话,您直接动手!”

她笑容灿烂,像是因为给张老师提供了免责声明而感到高兴。

临出门的时候,邻居婆婆跑过来拦住我。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也不懂?老师来接你,你就这么空手上啊?”

她干枯有劲的手掐在我的胳膊上,很快就留下了红印。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立刻高高扬起自己的头,轻蔑地看向我,用只占占眼睛三分之一得瞳孔死死看向我。

“我们家宝贝孙子从小就知道要尊敬老师。”

“他前天从幼儿园回来才跟我说,以前的时候,拜老师都是要磕三个响头的,磕得越响代表对老师越诚恳。”

“你一个女娃难得有这种机会,至少要给老师磕十个吧!”

边上立刻有人附和道:“对!对!女娃就得磕十个!最好磕出血!”

张老师听得连连摆手。

“不需要不需要!聪男能去首都大学全是自己聪明!”

哪知道母亲立刻拉下脸。

“她一个女娃能聪明到哪里去?磕头是她应该的!我们磕二十个!”

她把我狠狠推倒在地,手上攥紧了那根锁链。

我瞬间蜷起腰,试图环节一些疼痛。

张老师想把我扶起来。

母亲推开他,“老师您别动,她给您磕头是应该的,等这里二十个磕完,等到了杨教授那边您再让她磕二十个!”

说完她立刻拽着我后脑勺的头发,把我拎起来。

“你磕不磕!谁让你不是个带把的!”

“想去读书就得比别人多疼一点多累一点!还敢瞪我!”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瞪她,因为下一秒母亲就拽着我的头发把我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砰!砰!......砰!

磕的每一下,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灵在被狠狠践踏,疼痛从额头、后脑勺,一直蔓延到全身,汇聚在锁链勾住的肚子上。

9

我满脸鲜血地被张老师抱上车,送进了医院。

昏昏沉沉之间,我看见连在我和母亲身上的这根链子被扯得越来越长,直到看不见另一头的样子。

杨教授第一时间来病房里看我。

她拿湿巾把我脸上剩下的血迹擦干净。

动作轻轻的,柔柔地落在我的脸上,就像是帮天上那群鸟起飞的清风。

“张老师他让我照顾好你,他自己,他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脸面来看你了。”

我觉得没什么,只是可惜见不到他和蔼的笑脸的。

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

杨教授每天都会给我带来很多资料和试卷,让我在去首都前好好研究一下。

这些东西都不难,我总是很快就能完成。

每次写完卷子,杨教授批改完之后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再下一次带另一份不太一样的试卷过来。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杨教授每次来都会穿着特别精致鲜亮的衣服,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与母亲常年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上爬满斑点和皱纹完全不一样。

她和奶奶也不一样,和邻居们也不一样。

杨教授和我们整个小镇都不一样。

她点了点我的鼻头。

“等你跟我去了首都,你也会变得不一样,而且一定会比我还耀眼!”

我开始掰着手指算自己去首都的日子。

等我终于能出院后,杨教授带着我坐上了飞机。

飞机升空,耳朵的鼓膜传来胀痛,四周都安静下来后,我才想起来自己这半个月忘记了什么。

原来是半个月没见的母亲。

她也没来见我。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那条锁链依旧挂着,它低垂着穿过机舱的地面,渐渐隐没透明。

好像变轻了一点。

杨教授递给我一个丝绸眼罩。

“睡一觉吧,等醒过来我们就到了。”

我接过来,手上丝滑如水的触感让我惊叹。

我小心翼翼地把眼罩戴在自己的眼睛上,沉入一场格外轻松的梦境里。

也许是因为在万米高空上,连梦里都是和飞鸟作伴,与清风为朋。

飞机轻微的颠簸后,我踏上了首都的土地。

出口处有个帅气的少年高举着杨教授的牌子。

杨教授带我走过去,我才发现眼前这人高的离谱,至少有两个我那么高。

他跟杨教授打完招呼就搂过我的肩膀。

“这就是我的小师妹了?真可爱!”

他掐了掐我的脸。

“快叫师姐!”

10

见我瞪大的双眼,疑惑地看着她。

木杨像是很习惯解释了一样,说道:“想不到吧!我也和你一样是个女生哦,咱俩还是一个宿舍!请师妹多多指教啦!”

杨教授在前面走着,让我们别磨蹭了赶紧上车。

等我在后座坐稳了,杨教授才给我解释。

“木杨家里爸妈想要男孩,违法私自给木杨注射了生长激素和雄性激素,所以她比一般14岁的孩子高一些,”她看了木杨一眼,弯了弯眼睛,“也帅一些。”

“她也是这次少年班的学生。”

我从汽车的后视镜里观察木杨。

她抬眼正好和我对视,咧开嘴笑着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是因为从来没笑过,这个动作有些艰难。

真难看。

我立刻低下头。

木杨按了两下汽车喇叭,中性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师妹真的太可爱了。”

到了首都大学,杨教授就先去开会了。

木杨带着我去寝室。

肚子上的锁链突然传来疼痛,我刚从后备箱搬下行李箱,顿时脱力。

木杨及时帮我扶住了重重的箱子。

顺带着还伸手帮我拉住了不断往下扯的锁链。

肚子上的疼痛顿时停住了。

我惊讶地看着木杨。

“好奇我为什么能看见?”

我点点头。

她又露出自己的白牙,拿过我的行李往前走。

“我以前也有一条,不过被我亲手扯断了。”

等走到寝室里,她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

她肚子上有一个碗大的疤,狰狞的纹路让人可以想见当初扯断时,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似乎是清楚我想要问什么,她继续说道:“父亲妈让我送进监狱了,十五年,还搭上我妹一条命。”

“母亲四个月的时候知道是妹妹,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了。”

“不过也好,省的生出来受罪。”

之后两年的时光里,我们再也没有提及家人的事情。

而家里人也没有来找过我们。

我和木杨沉浸在杨教授给的题海中,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在首都大学度过的第二个冬天,数学系主任顾教授邀请我加入他的课题组。

学校也愿意破格授予我硕士学位。

收到邀请的那天晚上,被我忽视了两年的锁链突然疼了起来。

紧接着就收到父亲的一则短信。

[你妈生了个儿子,赶紧回来照顾他!]

11

这条消息我没有回复,突如其来的高烧让我陷入了昏迷。

木杨在医院陪了我三天,我才勉强醒来。

见到她的第一秒,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我做噩梦了。”

她什么也没说,坐到我身边抱了抱我。

等我康复出院,我也没有回复父亲的消息。

他后来还给我发了很多气急的脏话,电话更是接连不停。

那段时间我出门都没有带过手机。

又是几天后,手机突然安静了。

那些疯狂的话语和梦魇般的连环电话像烟雾一样消失。

我的心里隐隐不安。

学校为了表彰一些表现优异的学生,举办了一个奖励仪式,邀请全年级研究生参加,还邀请了几家媒体。

我因为要加入顾教授的课题组,学校特别重视,决定在这个活动上给我授予证书和奖学金。

顾教授是个比杨教授还要年轻的女生,她看起来没比木杨大多少。

据说她的智商几乎没有缺陷,是人类智商天花板。

她亲自到场给我戴上学士帽,又把奖杯和奖学金的文件递给我。

顾教授的声音温润如水:“周同学,希望你未来可以成为改变全人类的人,加油。”

一道凶恶刺耳的声音从活动礼堂的入口处传来,就连台下师兄师姐们的掌声都不能将其断绝。

它像一把利剑一样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周聪男!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接受这个学位给我试试!”

母亲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的布包,眼睛瞪得简直要凸出来,她紧紧咬着牙关,像是在咀嚼我的骨肉。

我的脑子瞬间嗡地一下,其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腹部又开始传来钻心穿肚的疼痛。

我跌倒在地上,手上的东西被我无意识紧拽着。

母亲一手抱着布包,一手死命扯着锁链。

等她终于走上台的时候,我已经颤抖地倒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

顾教授挡在我面前。

“你是谁?”

母亲看见顾教授,眼中瞬间冒出恨意。

她想拽住顾教授黑亮的长发,却被顾教授躲过,然后用一个擒拿控住。

她癫狂地挣扎了半天,发现根本挣脱不了。

“啊啊啊啊!周聪男你这个没根的赔钱货!你竟然敢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这么对你妈!你胆肥了!”

各种污言秽语顺着舞台上的话筒在整个礼堂里回荡。

不过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话筒。

母亲杀猪般的叫声就算是礼堂外,大概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骂声还在继续。

“你敢偷偷考研究生!你弟都出生了!你竟然敢瞒着我们!”

“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是你弟暂时赏给你的吗?”

“立刻!马上!把这个研究生和奖金全都让给你弟弟!”

12

那天的闹剧以保安把母亲抓走结尾,但这件事情已经在整个首都都传遍了。

我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人指点议论。

更难受的还是肚子上的锁链。

不是被直接拉拽的疼痛,反而像是发炎了一样,隐隐地疼着,一刻不停歇。

木杨帮我想了很多办法,冰敷热敷,或者吃止疼药都没用。

她有些颓败地坐在一边。

“链子开始生锈了,从里面开始,等锈到一定程度,你会没命的。”

“我以前也是这样。”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我知道她是不舍。

我呆愣地躺在床上,盯着床上的天花板。

木杨在我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被杨教授给叫走了。

寝室里刚沉寂下来没多久的安静马上又被人给打破。

是母亲踢踏着鞋后跟的脚步声。

下一秒她就抱着那个布包走了进来。

一见到我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你现在翅膀是真硬了!我抱着你弟进来还敢躺在床上!”

她过来扯我身上的被子,又拽着我的衣服把我甩在地上。

我忍着肚子上的疼痛。

“出去。”

怀里布包突然发出婴儿哭闹的声音,我背后的皮肤立刻一紧。

而母亲做到一半的凶恶表情立即收了回去,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轻声哄着怀里的宝宝。

母亲抱着孩子轻轻掂着,耳边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温软细语,企图把人哄睡。

没想到布包里的孩子动作却越来越大,母亲不敢太用力,竟然让他从布包里挣扎了出来。

我抬头看去。

一个大到不正常的头支在他纤细瘦弱的四肢上,额头尤其肿胀,眼睛小的只有一条缝,鼻子的地方却只有两个在不断翕动的黑洞,嘴巴格外大,正在往外流着口水。

我立刻涌上来一股反胃的感觉,转过身干呕。

母亲立刻不满起来。

“你什么态度啊!这是我儿子!你下半辈子要好好伺候他的!”

“人家大师都说了!我儿子这头这么大说明聪明!谁能有他脑袋大!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她靠着我越来越近,我只能用手支撑着往后爬。

“你以为你真能考上这个学校呢?还不是靠我给你挂上的链子!”

“你就是个蠢货!女的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伺候好你爸和你弟!别真以为媒体瞎写自己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了!”

“女的!就干不了大事!就聪明不了!”

我爬到阳台,靠着栏杆才能微微喘出一点气。

肚子上湿漉漉的,已经开始渗血了。

她穷追不舍地跟出来。

“赶紧把你偷的学位和钱都拿出来!那都是我儿子的!”

13

“你这个小畜生敢偷我儿子的东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肚子上那根东西解了!”

“我要让你在老师面前原形毕露!让你所有同学都知道你是个蠢货!”

“你以为你老师看不出你的蠢样吗?她要是见过我儿子,肯定会直接把你这个假货开除!”

楼下已经慢慢聚集了一小撮人。

我笑了笑,这是这两年来我唯一学会的一个表情,我现在也能自然地扬起嘴角了。

“我的老师你见过的。”

她有些疑惑。

“那天在台上,抓着你的就是我的老师,她是全国乃至全球最顶尖的几位数学家之一。”

母亲尖叫起来!

“你发什么疯!一个女的当什么老师!教怎么勾搭人吗!”

“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的!我看要把你带回去关起来!”

我用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如果你儿子要跟我换,就要被她教!”

“除了她,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大学!多的是女教师!她们从来都是行业里最认真最优秀的存在!”

“能被她们教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女人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你明明也是女人,为什么坚信女人是男人的附庸!”

母亲起哄了立案冲上来给了我一巴掌。

“闭嘴!”

“我不管你这两年在外面学坏了多少!我是你妈!是我生的你!是我给你挂了这根聪明的链子!”

“你就要听我的话!”

“把学位和钱!给我儿子!”

寝室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顾教授和木杨带着保安跑了进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控制住了母亲。

一个保安发现了婴儿,担心伤到小孩不好,先一步把布包从母亲手上抢了过来。

掀开布包确认情况的时候,一眼就被布包里的婴儿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见孩子模样不正常,他伸手探了探孩子鼻息。

“卧槽,死的!”

这话一说完,母亲爆发了惊人的力气,挣开五六个人拉着她的手,冲过去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你说什么呢!晦气死了!”

“宝宝!儿子!别怕啊,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姐欠你的也一定会给你拿回来的啊!”

她用力地抱紧整个布包,连着头部也捂地死死的,就像是她一直抱着的姿势。

她又开始向我叫嚣着还债。

顾教授挡在阳台门口,不让她靠近我。

“我就是她的老师,我明确告诉你,聪男能加入我的组,被破格升硕士,是因为她自己的实力。”

“而你却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母亲瞳孔瞬间放大,死死地看着眼前衣着整洁精致的顾教授。

似乎她身上散发的书卷气都格外难闻,熏得母亲眼睛猩红一片。

“你有什么资格当老师!谁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个教授的!这么点年纪!我看你是勾搭人的本是不小!”

“我们家宝贝儿子才不要你来教!让学校给我们换个男老师!男人教的东西才靠谱!”

14

顾教授在首都大学的名声颇佳,没人不是她的粉丝。

听到有人敢骂她,楼下和走廊里的学生们全都开始谴责母亲的话。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顾教授!”

“你也太封建落后了吧!新世纪扫盲忘了你了是吧?”

“男的和女的人格上都是平等的!”

“这么偏心,难怪那个孩子长得那么奇怪!说不定是报应呢!”

......

见大家都在维护顾教授,母亲只好重新调转枪头,重新开始针对我。

我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倚靠在阳台护栏上。

肚子上流出来的血已经浸湿了我的黑色牛仔裤。

“周聪男!我最后再说一次!把你偷的学位和钱全都还给你弟弟!”

“我没有偷,这么多年我一直听你的话,学习是我最后的东西了。”

似乎是实在生气我的不听话。

她看向顾教授。

“我承认你是老师,我跟你说!周聪男她根本就没有这么聪明!她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我给她挂了一条能变聪明的链子!”

“只要我把链子解开!她就是个蠢货!”

“她绝对比不上我儿子!”

顾教授背对着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我只能看到她挡着阳台门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要是不信,你让我过去把那根链子摘了!”

“她就是个蠢货!”

“你相信我啊!”

围观的群众也热闹起来。

“什么链子啊?”

“这么神奇?挂上就能变聪明?”

“天!我就说周聪男聪明的不正常!哪有人类次次满分的,果然是有外挂!”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是挂在哪里吗?”

......

屋里母亲声音还在继续。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辈子都欠我的,必须听我的话!”

头上一群麻雀飞过,在寝室上空不断盘旋。

我把手伸进自己的肚子。

一寸、一寸地把锁链抽了出来。

痛到极致的时候原来不太能感受到痛觉了。

我只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器官正在被抽离。

身体产生了空洞感,又像是脱下了枷锁。

有微凉的风灌进来。

抽了不知道多久,很快又很慢。

我高高举起那根从里到外都已经锈烂的锁链,把它摔在地上。

木杨瞪大了眼睛向我跑过来,她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去楼下接着我吧,我把欠你的全都还给你。”

用最后的力气翻过护栏。

一阵清风吹过我的脸。

脆弱的血肉砸在地上炸开了一个血红的烟花。

15

番外,木杨视角。

小聪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跳了下去。

我的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抱着小聪血红的身体了。

我颤抖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能感受到一些气息。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还有救!还有救!叫救护车!”

学校离医院非常近,二十几分钟后小聪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我僵坐在急诊室外面,手在肚子上,脑子里不断回想小聪毫不留恋往下跳的身影。

没坐多久,又有一张病床被推了进来。

病床上看起来是个小孩,一个邋遢不堪的男人跟在一边。

小聪他妈紧跟在后面。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林女士了。

刚才着急救小聪,后续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关注。

看样子躺在病床上的小孩应该就是她的儿子了。

病床推进手术室,他们俩被挡在外面。

林女士一直在哭,声音难听吵闹。

嘴里一直嘟囔着:“儿子!宝贝儿子!千万别出事儿啊!”

那个男人大概也是觉得她烦。

抬起脚狠狠地往林女士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她被踹的躺倒在地上,嘴里呕出一些红色。

“臭娘们!我们老周家的根要是因为你断了,你看我不抽死你!”

林女士立刻爬到男人脚边,“老公!老公!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要是能把儿子的疼放在我身上就好了!老公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跟我离婚,我还能生的!我还能生好多儿子!老公!”

她还想说,刚张嘴急救室里的医生就走了出来。

戴着口罩也遮不住脸上的恶心。

“病人刚进手术室就没有了生命体征,抢救三分钟毫无反应,十九点三十三分宣告死亡,主要死因是窒息。”

他忍了忍,还是说道:“病人畸形严重,身体里全是肿瘤,大脑完全萎缩,多活一秒都是痛苦,病人家属不要太过悲伤。”

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咆哮声还有殴打在人体上的声音传来。

我离开了那个混乱的地方。

三个月后小聪终于醒了过来。

我推开病房的门,她正坐在床上刷题。

身上的气息柔和安静。

见我进来冲我笑了笑。

“师姐。”

还是那么可爱。

15

番外,杨教授视角

小聪醒来之后我去看过她几次。

她已经恢复地很好了,肚子上少了那根链子,她整个人都轻盈了很多。

昨天律所有朋友递了个案子过来,说自己搞不定,请我出山帮个忙。

说是父亲要告母亲谋杀他的亲生儿子。

这个案子虽然有些离奇,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个谋杀案,不明白棘手的地方在哪里。

我仔细看了看,原告和被告竟然就是小聪的父母。

周父说林女士谋杀了他的儿子,谋杀手段是用布使其窒息。

而林女士那边并不否认,只提出一个诉求,就是不能离婚。

纵使我接过那么多案子,还是对他们的离谱感到惊讶。

把案子送回朋友手里,我拎起准备好的水果,开车去医院。

到病房里的时候她已经睡了。

木杨在床边看书。

我们俩轻轻走出病房。

我问她:“林女士最近还有来闹吗?”

木杨摇摇头,“她现在肯定不敢出来了,之前事情闹得那么大,网上全都吵开了。”

“最近全国都在推广扫除重男轻女歪风邪气的活动,她就是典型例子,肯定门都不敢出。”

我放心地点点头。

“那个孩子,夭折了,她父亲把林女士告上法院了。”

木杨挥了挥拳,“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可惜了那个男的不能遭报应!”

我笑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放心,很快了,这个世界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小聪从入学开始,就一直在为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工作。

前期所有的运算和准备工作都已经结束。

等上面批准通知下来,自动化就会走进上千家企业。

当然也包括周父工作了几十年的那个小型民营公司。

等待他的只会是辞退。

一个没有任何学历,又深陷重男轻女舆论风波的中年男人,下场可想而知。

小聪惊人的智慧,将会亲手葬送他人生剩下的所有时光。

而她的名字不会在周家的户口本里落灰,而是和划时代的巨匠们站在一起。

被世界人民铭记。

聪明只会是助人腾飞的翅膀,绝不会是控制自由的枷锁。

这链子,早就该断了。

作者:一颗糯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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