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原地,胸口气血翻涌。
那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后,整个流放之地仿佛活了过来。地面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下翻身。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变得粘稠。
“地狱级禁区……”陆沉喃喃重复着爷爷告诉他的情报。
他记得陆崖说过,流放之地是帝国处决重犯的地方,活着进来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这里有三大诅咒——毒雾、禁制、还有最深处的禁忌生物。而那些所谓的禁忌生物,就聚集在那道血色光柱的源头。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青筋暴起,肌肤下隐约能看到暗紫色的毒素纹路在游走。那不是普通的毒,是七阶绝命蛊,帝国皇室才有的东西。他爷爷当初从皇帝那里求来,只为了制住他。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以往,他确实会被这毒折磨得生不如死。但现在不一样了——体内那两道能量虽然冲突激烈,却在相互对抗的过程中淬炼着他的血肉筋骨魔力每震荡一次,他的经脉就拓宽一分。
“既然你们要我死,那我偏要活。”
陆沉转身,朝那血色光柱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荒芜,连枯草都不见了,只剩下裸露的深褐色岩石。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黑色粉尘,砸在脸上有微微的刺痛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峡谷。
峡谷入口处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咒。陆沉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都是镇压咒,足有上百道,层层叠叠地包裹在石碑上。最中间刻着几个大字:“生者止步,触之必死。”
字迹血红,像是不久前刚写上去的。
陆沉没有犹豫,抬脚就要跨过石碑。
“小子,你疯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沉猛地转头。
峡谷左侧的岩壁上,竟有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盘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老者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满是伤痕的脸上只剩下一只独眼,另一只眼眶空空如也。
“你是?”陆沉警惕地后退半步。
“呵呵,跟你一样,被流放来的倒霉蛋。”独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不过在流放之地待了十年,倒成了这里的活地图。小子,你该不会真以为那血色光柱里有什么宝贝吧?”
陆沉挑眉:“你知道?”
“知道?老子当年就是从那地方爬出来的!”独眼老者指了指自己的空眼眶,“看见没?一只眼睛,换条命,值了。”
陆沉沉默片刻,问:“里面有什么?”
“禁忌生物,外加一层又一层的禁制。”独眼老者摇头,“就算你修为再高,进去也是送死。我劝你乖乖待在边界地带,虽然会慢点中毒而死,但至少能多活几天。”
陆沉没接话。
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扎根骨髓,理论上,他最多只剩下三天时间。但奇怪的是,自从靠近那道血色光柱后,体内的两道能量竟然开始缓慢融合。
毒气不再侵蚀他的脏器,反而被那股古老的魔力同化吸收。
这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那头有什么东西能彻底化解他的危机。
“多谢好意,但我必须进去。”陆沉说完,抬脚跨过石碑。
独眼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才骂了一句:“疯子!又一个疯子!”
陆沉没回头。
他踏入峡谷的瞬间,身后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人用一张巨大的黑布蒙住。周围的气温骤降十多度,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那些符咒隐隐发光,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陆沉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皮肤。
但他体内的魔力运转得更快了。
毒素和结界能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新一波的冲击。那种痛苦绝非寻常人能承受,但陆沉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发现一个规律——越靠近峡谷深处,那两道能量的融合速度就越快。
原本有七成冲突的毒术,现在只剩下四成。再有几次冲击,他就能彻底压制住绝命蛊。
陆沉的脚步加快了。
他沿着峡谷一路深入,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中心有一座紫黑色的祭坛,祭坛上用白骨堆砌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阵眼上立着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顶端悬浮着一团血色光球,不停旋转,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而那道冲天血光,正是从这光球中发出。
陆沉刚踏进盆地,祭坛四周的阵法就骤然亮起。
“轰——”
地面炸开,数道黑影从阵法中窜出,扑向陆沉。
陆沉瞳孔一缩。
那些黑影竟是半人半兽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双眼血红,獠牙外翻。它们的速度极快,只一眨眼就到了面前。
陆沉下意识抬臂格挡。
“嘭!”
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群怪物落地后,竟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齐齐转过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陆沉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心跳陡然加速。
只见那团血色光球中,缓缓凝聚出一道身影——那是个人,准确说是个人形的东西。全身笼罩在血色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手脚上布满符咒的皮肤。
那东西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粗粝:“又来了个送死的。”
陆沉咬紧牙关,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身上的气息极其恐怖,至少是六阶以上的存在。而自己现在才恢复到四阶巅峰,根本不是对手。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毒素轰然爆发。
所有的毒素在一瞬间被逼出,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从他皮肤渗出。与此同时,那股古老魔力猛然暴涨,与结界能量彻底融合。
陆沉身体一震,气机猛地攀升——五阶!
那血色身影一愣:“嗯?有点意思。”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噼啪作响。
他抬头看向那血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我们再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