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一个人。我在等人。”
“等什么人呀?”
“等一个祭司姐姐。”
“哦?”女人挑了挑眉,涂着蔻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我不是祭司,但我会占卜。”
“找我也一样。”
“你不一样的。你是你,她是她。”
女人笑了。笑得很妖艳,有点像春天里的猫叫。
楚大地只觉得很热,脸很热,耳朵很热,连脖子都开始热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女人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楚大地的身体僵住了,像给人施了石化的魔法。他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死死地握住了桌沿,指节都发白了。
“别、别这样。”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求救的颤音。
“别哪样呀?”女人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你不是在等人吗?等也是等,不如——”
“不如啥?小子,你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吗?”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粗得像狗链子。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身上披着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斧头、砍刀之类的家伙,甚至还有一个握着一把冷门的狼牙棒。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熬夜熬红的,更不是哭红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嗜血的、暴戾的红。
狂战士。
东大陆的佣兵里,最不要命的一种。他们狂化的时候不知道疼,不知道怕,只知道砍。砍到对方倒下,或者自己倒下。
楚大地不认识他们。
但他认识他们身上的味道。
血腥味。
那种渗进皮甲里、洗不掉、遮不住的,属于亡者的气息
“这位小哥,”光头走到桌前,眼睛在楚大地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重剑上,“剑不错。”
“谢谢。”楚大地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光头笑了,笑声响亮而粗野,像是石头在铁锅里翻滚。
“我说的是剑不错,没说你不错。”
楚大地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剑确实比我好。”
光头愣了一下。
他杀过人,放过火,抢过东西,见过求饶的,见过反抗的,见过吓尿裤子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
被人骂了还点头的。
“你他妈是傻还是装傻?”光头身后那个握着狼牙棒的狂战士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伸手就去推楚大地的肩膀。
“敢调戏我们大嫂,你得赔偿,要不赔我们100个金币,要不给我打几棒?否则今天你别想走。”
手刚碰到衣服,楚大地动了。
没有站起来,只是肩膀微微一沉,卸掉了那股力道,然后轻轻一弹——
那个人踉跄着退了三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差点摔倒。
狂战士大怒,准备发火的时候,给光头扯了扯衣服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他点了点头,冷笑着走到酒馆门口,忽然举起狼牙棒,劈在大门旁一根系马的石柱子上。“咯吱”一声,一根碗口大的石桩,立刻被打成好几段。
酒馆的人轰然道:“厉害,厉害。”
狂战士傲然对着楚大地道:“你看得出厉害吧,最好就乖乖地赔我们100金币吧?没钱就以后跟我们混吧。”
楚大地道:“你的狼牙棒也不错,可以打碎石头,拳脚呢?”
那狂战士更得意,忽然对着那剩下的埋在地下的那部分石桩子,一个伏身扫腿,柱子立刻就被连根拔了起来。
楚大地吃惊道:“你的腿疼不疼?”
狂战士道:“如果,你不赔钱又不跟我们混的话,不单你身体会疼,还会给我的狼牙棒打成肉酱。”
楚大地:“很好。”
说完,他走到刚刚被狂战士连根拔起的石桩子旁,双手剑在一瞬间凌空极快地挥舞了几下,黑色的大剑在众人面前竟然也出现了剑的残像。残像消失后,大家发现,那石桩已经被整整齐齐的砍成十几段。
那狂战士站在他对面,全身上下早已湿透。
酒馆里安静了。
光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两下子。”他舔了舔嘴唇,“不过,你知道你刚才打的是谁吗?那是‘血杀’巴托,在东城这一片,还没人敢惹他。”
“我没惹他。”楚大地很认真地解释,“是他自己讨打的。”
光头的声音沉下来,“那我是不是也要讨教你一下?”
“你最好不要。”楚大地还是那副憨憨的表情,“你很壮,但你的腰有旧伤,左腿也不太利索,你要是用力过猛,会摔倒的。”
光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彻底凝固了。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你怎么——”
“看出来的。”楚大地说,“你站着的时候,重心一直放在右腿上,左脚的脚尖往外撇,这是腰部受伤后身体自然的代偿。你左肩比右肩高,说明你左手用得多,但左手的手腕上有三道疤,那是被细剑划的,筋应该断过,现在使不上力。”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语气里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
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光头的痛处上。
光头的脸色变了。
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你他妈——”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