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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17 11:45:27

陆战冲向那只大号哥布林的时候,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它比我高一个头,比我宽一扇门,手里那把剑比我整个人都长,我是不是有病?

但脚没有停。

荧光石在嘴里咬得很紧,牙齿酸得像要掉下来,但不敢松。因为一松手,光就没了,黑暗里的哥布林比光明里的哥布林可怕一万倍。

大号哥布林看到他冲过来,没有躲,也没有格挡。它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它就站在那里,等陆战进入它的攻击范围,然后双手握剑,从左到右横扫过来。

那把生锈的双手剑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带着呜呜的风声。

陆战看到了。

不是因为战斗感知。战斗感知只能告诉他“有攻击来了”,但看不到轨迹。他看到这把剑,是因为他用自己的眼睛——剑很长,很重,横扫的速度并不快,至少不像哥布林的短刀那么快。

他蹲了下去。

剑刃从他头顶扫过去,他听到了剑风在耳边炸开的声音,像有人在他脑袋旁边放了一个鞭炮。几根碎发被剑风卷起来,飘在空中,荧光石的光把那些碎发照得像一根根细细的银丝。

他蹲下去的同时,右手的剑往前刺。

不是刺身体。他知道自己的剑不够长,大号哥布林的手臂加上双手剑的长度,比他整整多出一个臂展。他够不着它的躯干,但他够得着它的腿。

剑尖刺进了大号哥布林的左小腿。

刺进去大概两厘米深,然后就刺不动了。不是因为剑钝,而是因为它的皮肤太厚了,肌肉太硬了,剑刃被肌肉纤维夹住了。

陆战拔出剑,往后退了两步。

大号哥布林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它抬起头,看向陆战。

那张灰绿色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它的眼睛变了一个颜色——从浑浊的黄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一团火在瞳孔后面烧。

“你……疼……我……”

它说话比刚才更慢了,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到两秒,像是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在慢放。

陆战没有等它说完。

他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方向。他没有正面冲,而是往左绕了一个弧线,想绕到它的侧面。侧面是双手剑最难防守的角度——剑太长,转过来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足够他捅出两到三剑。

大号哥布林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它转过身来,那把双手剑在它手里轻得像一根木棍。它没有横扫,而是从上往下劈。剑刃正对着陆战的头顶,像一把铡刀落下来。

陆战往右闪,剑刃劈在他左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面上,岩石地面被劈出了一道裂缝,碎石四溅,有几块弹到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口子。

他闪过这一剑之后,没有再退。

他贴着大号哥布林的身体往前挤,几乎贴到了它的肚子上。双手剑的长距离优势在贴身距离内完全消失了,剑刃在他的身后,大号哥布林的两只手都在剑柄上,没有办法格挡。

陆战把剑捅进了它的肚子。

这一次没有阻力。肚子的皮肤比腿上的薄得多,剑刃像切开一块黄油一样切了进去,一直没到剑柄。

大号哥布林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惨叫,更像是一头野兽受困时的愤怒。它松开了双手剑,两只大手朝陆战的脑袋拍过来。

陆战拔剑后退。

但这一次拔不出来了。

剑卡在了大号哥布林的肚子里。不是被骨头卡住,而是被肌肉收缩夹住了。大号哥布林腹部的肌肉在剑刺入之后本能地收缩,像一只巨大的手捏住了剑刃。

陆战握着剑柄往后拽,剑身纹丝不动。他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大号哥布林的大手已经拍过来了。

他只能松手。

丢了剑,他往后退了三步,光脚踩在碎石上,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没时间看脚下踩到了什么,因为大号哥布林的手已经拍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上。

这只怪物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它的双手剑掉在地上,它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剑,鲜血顺着剑身往外涌,但它的动作没有变慢,它的力气也没有变小。

它的两只手在空气中挥舞,每一下都带着风声。

陆战没有武器了。

不对,他还有一把匕首。那把新买的普通货色,插在他腰后的皮套里。

他抽出匕首,握在右手里。匕首的长度不到十五厘米,刀刃窄而薄,和大号哥布林的体型比起来,这把匕首就像一根牙签。

但一根牙签,捅对了地方,也能杀人。

就在陆战握紧匕首打算再次贴上去的时候,一支短箭从他身后飞过来,正中大号哥布林的右肩。

箭头的力量很大,穿透了它那件鞣制皮革的皮甲,没入了至少三厘米。大号哥布林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回头看是谁射的箭。

它还是盯着陆战。

但沈鸢的箭没有停。第二支箭紧接着第一支的轨迹飞来,这一次瞄准的是它的左膝。箭射中了膝盖外侧,箭头卡在了关节的缝隙里。大号哥布林的腿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硬撑着站住了。

第三支箭射的是它的脸。

这一箭沈鸢用了全力,弓弦的声音比前两次更响,“嘭”的一声闷响在洞穴里回荡。箭飞出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陆战的肉眼只能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大号哥布林伸手挡住了。

不是用手接住,而是用手掌挡在了脸前面。箭头扎进了它的掌心,贯穿了手掌,从手背穿出来,箭头带着暗绿色的血珠悬在手背外面。

它把手从脸前拿开,看着掌心里那支箭,然后握住箭杆,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时候,血从手掌的贯穿伤口里涌出来,像是有人拧开了一个水龙头。

它把箭扔在地上。

然后它看向沈鸢的方向。

陆战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从大号哥布林的左侧绕过去,绕到它的身后——那个它用右手捂着肚子上的剑伤、左手刚拔完箭还在滴血、注意力被沈鸢吸引过去的完美死角。

他跳起来,左手抓住大号哥布林肩膀上那块皮甲的边缘借力,右手握着匕首,朝它的后颈捅了过去。

匕首刺进去了。

不是捅进去的,是砸进去的。因为匕首太短,他需要用全身的重量加上下落的惯性,才能让这把牙签一样的东西刺穿那层厚皮。

匕首没入了大半,只留刀柄在外面。

大号哥布林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

这声惨叫和之前所有的叫声都不一样。之前的叫声是愤怒,是警告,是示威。但这一声是恐惧——一种被逼近死亡边缘时才会发出的、连嗓子都来不及控制的本能尖叫。

它的身体猛地一甩,像一头牛在甩身上的苍蝇。陆战被甩了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右肩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整条右臂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他躺在地上,看着洞顶那些倒挂的钟乳石,荧光石从他嘴里掉出来,滚到了他的脸旁边,蓝光照着他的鼻尖。

他的右臂动不了了。

不是骨折,就是脱臼。肩膀的关节错位了,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肩膀上那根错位的骨头,疼得他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光。

大号哥布林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地上的他。

它的后颈上插着那把匕首,只留刀柄在外面。血从刀柄周围的伤口里往外涌,顺着它的背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暗绿色的水洼。

它的身体在晃。

不是战术性的晃动,而是真的站不稳了。它的腿在发抖,先是左腿,然后是两条腿一起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它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这次它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有一口暗绿色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它朝前迈了一步,想走到陆战面前。

然后它跪了下去。

不是主动跪的,是膝盖撑不住了。两条腿同时弯下去,像一把折尺突然收拢,整个身体轰然倒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之后,它趴在地上,脸埋在泥里,后颈上的匕首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它不动了。

陆战躺在地上,歪着头看着那具灰绿色的巨大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鸢走过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号哥布林的尸体。

“还能起来吗?”她问。

陆战试了一下。右臂动不了,只能用左臂撑着地面坐起来。他的右肩一活动就疼得直冒冷汗,整条手臂像挂在那里的一块死肉,完全不听使唤。

“肩膀脱臼了,”他说,“你能帮我复位吗?”

沈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右肩。她的手指按在肩关节上,左右按了几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会有点疼。”她说。

“没事——啊啊啊啊啊啊!”

她还没等他说完就把骨头推回去了。

复位的过程只有一瞬,但疼痛的烈度是陆战体验过的最高的。他的惨叫声在洞穴里来回反弹了三四次才彻底消散,洞壁上的碎石被声波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捂着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沈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动了就起来。还有活要干。”

大号哥布林倒下之后,洞穴里的其他哥布林并没有像陆战想象的那样四散而逃。

它们确实在怕。他能从那些浑浊的黄色眼睛里看到恐惧——那种对“首领死了接下来怎么办”的茫然和慌乱。有的哥布林在往后退,有的在互相推搡,有的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有的在朝着洞穴深处的那条窄通道跑。

但它们没有全跑掉。

有一个体型比普通哥布林稍大一些的家伙站了出来。它站在洞穴中央,朝周围的哥布林尖叫了几声。那种叫声很有节奏,像是一段简短的口号——或者命令。周围的哥布林听到这几声尖叫之后,混乱的局面突然稳定了下来。

它们不跑了。

它们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陆战和沈鸢,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还有一个小头目,”沈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在抢位置。如果它能带着剩下的哥布林把咱俩杀了,它就是新的首领。”

陆战看着那只正在发号施令的哥布林。它的体型比不上刚才那只大号首领,但比普通哥布林大了一圈,身上的皮甲是完整的,手里握着一把短柄手斧。

洞穴里还剩下多少只哥布林?

他快速扫了一眼:还在站着的、蹲着的、躲在干草堆后面的、从通道里探出头来偷看的,大概二十多只。

二十多只。比刚才的五六十只少了一大半,但他现在的状态也比刚才差了一大半。他的右臂虽然复位了,但肩膀的关节囊和韧带肯定受了伤,能抬起来,但用不了力。他的剑插在大号哥布林的肚子里,匕首插在大号哥布林的后颈上,手里唯一的武器是那把已经卷了刃的铁制长剑——不对,那把剑也在大号哥布林的肚子里。

他赤手空拳。

沈鸢的箭袋里还剩多少支箭?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鸢的箭袋瘪了一大半,目测剩下不到十支箭,也许更少。

形势不太乐观。

那只小头目又尖叫了几声。这一次它的叫声更急促了,像是在催促。周围的哥布林开始移动。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分成了两拨——一拨正面压过来,一拨沿着洞穴的左侧绕行,试图包抄他们的侧翼。

它在指挥。

这只小头目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莽夫。它懂战术,至少懂最简单的包抄和正面牵制。对于一个哥布林来说,这已经很聪明了,聪明得让人不太舒服。

沈鸢拉弓放箭,一箭射穿了正前方一只哥布林的脖子。那只哥布林捂着喉咙倒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暗绿色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她的动作没有停,第二支箭搭上弦,拉满,瞄准了左侧包抄的那一拨哥布林中最前面的一只。

一箭穿胸。

箭袋里的箭又少了两支。

陆战需要一把武器。他低头在地上找了一圈,看到了大号哥布林掉在地上的那把双手剑。那把剑很长,很重,铁锈斑斑,剑刃上全是暗红色的污渍和暗绿色的新鲜血液。他不想用这把剑。但更不想空手打哥布林。

他用左手把双手剑从地上捡起来。剑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单手根本挥不动。他只能用双手握住剑柄——右臂使不上力,左臂是主力,右臂只是搭在剑柄上做样子。

姿势难看,但勉强能用。

他试着挥了一下。剑太重了,挥出去的动作很慢,惯性很大,剑刃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弧线,差点脱手飞出去。

这把剑不是为他这种人设计的。它太大了,太重了,是为那只大号哥布林的体型和力量量身定做的。陆战现在的力量是3,在这只哥布林面前,他的力量大概是一个婴儿的水平。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正面压过来的那拨哥布林已经到了跟前。最前面的一只举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朝他劈过来,陆战双手举剑格挡——不对,他做不到格挡,这把剑太沉了,他的双手连举到胸前都很勉强,更不用说精准地挡在攻击轨迹上。

他只能闪。

他侧身躲开柴刀,然后双手举剑,借着下落的重力朝那只哥布林的头顶劈下去。剑刃没有劈中它的头,而是劈在了它的肩膀上,从左肩斜着切入,一直切到右肋。

不是他瞄准得好。是这把剑太大了,不需要瞄准,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把它挥出去,它就会像一把巨大的闸刀一样,把它面前的一切东西都切开。

剑刃卡在了哥布林的胸腔里。

他拔不出来。

和刚才那把铁制长剑一样,又卡住了。这把双手剑的重量加上他下劈的力度,剑身几乎整个嵌进了哥布林的身体,想要拔出来,需要的力量比他大得多。

他没有。

他松开了剑柄。

那只哥布林还挂在那把剑上,站了两秒钟,然后整个人——不对,整个怪——往前倒下去,剑柄朝天,剑身朝地,像一面倒在地上的旗杆。

陆战又没武器了。

沈鸢又射了一箭。箭袋里的箭大概只剩五支了。她瞄了瞄那只小头目,但小头目很聪明,躲在几只哥布林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放箭,箭擦着小头目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撮灰绿色的头发,但没有伤到它的要害。

小头目缩了回去,然后又探出头来,朝沈鸢龇了龇牙。它在笑。

一只哥布林在笑。

陆战的左臂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拳头大小,棱角分明。他抓起石头,朝最近的一只哥布林砸过去。石头砸在那只哥布林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哥布林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砸。

这次砸中了一只哥布林的膝盖。那只哥布林惨叫一声,单腿跪在地上,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沈鸢又射了一箭。箭袋只剩三支箭了。

“我快没箭了,”她说,“你得想办法拿回你的剑。”

陆战看了看大号哥布林的尸体。他的铁制长剑还插在那具尸体的肚子里,匕首插在尸体的后颈上。那把双手剑嵌在一只普通哥布林的胸腔里。三把武器,都在哥布林的尸体上插着,没有一把在他手里。

他朝大号哥布林冲过去。

两只哥布林挡在他面前。他向左虚晃一下,然后向右冲,从两只哥布林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他的光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一只哥布林的断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他没有去看,因为他已经到了大号哥布林的尸体旁边。

他蹲下来,左臂使劲往外拔剑。剑刃和大号哥布林的肌肉之间发出一种类似吸盘脱落的“啵”的声音,剑身松动了一点,然后又卡住了。他又拔了一下,这次更用力,整条左臂像一根快要被拉断的弹簧。

剑拔出来了。

剑刃上沾满了暗绿色的血和组织碎片,在荧光石的照耀下,那些碎片反射出一种恶心的、油腻的光泽。陆战没时间擦剑,因为身后已经有脚步声了。

他转过身,剑在手中,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放低。

他的右臂还是抬不起来,只能靠左臂单手握剑。但他的左臂不是惯用手,力量和协调性都比右手差了一大截。用左手剑和人打架,就像用脚写字——能写,但肯定不如手写的工整。

但他没有退路了。

那只小头目从哥布林群后面探出头来,又尖叫了几声。这一次的叫声比刚才更尖锐,更短促,像是在下达一个最后的命令。

剩下的哥布林同时尖叫起来,一窝蜂地涌上来。

陆战咬紧牙关,左手握剑,迎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完的。

记忆里的最后一段战斗画面是碎片化的,像一部被人剪得支离破碎的电影——他在挥剑,血在飞溅,哥布林在倒下,荧光石的光在晃动,沈鸢在喊什么他听不清。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一个还能动的哥布林倒在他脚边的时候,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不是因为脱臼,而是因为肌肉已经完全力竭,每一条肌纤维都在尖叫着“够了别再用了”。

他用剑撑着地面,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尖叫声,没有脚步声,没有格挡撞击的金属声,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和沈鸢的呼吸声。

沈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的箭袋空了,最后一支箭握在手里,搭在弦上,但一直没有放出去。因为已经没有需要射击的目标了。

“你说六四分成,”她说,“那这满地的东西,你六我四。”

陆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在这满地尸体的洞穴里,在一群哥布林的巢穴中,在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的地方,她最关心的事情是战利品怎么分。

陆战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跟原世界的人也没太大区别。

“行,”他说,“你清点一下,我先歇会儿。”

他坐在地上,把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一条一条地刷着击杀记录和战意值结算。

他懒得看。

因为他知道,不管系统给他多少奖励,今天的仗已经打完了。他还活着,沈鸢还活着,哥布林巢穴已经清空了。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沈鸢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陆战,你过来看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不是惊慌,而是那种你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路前方是一条断崖时的那种“哦,出事了”的语气。

陆战睁开眼睛,站起来,拖着那具像被拆散了的身体朝洞穴深处走去。

沈鸢站在那条通向更深处的窄通道前面,荧光石举在胸前,光照亮了通道的前几米。

通道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不是哥布林的脚印,也不是人的脚印。

脚印很大,比大号哥布林的脚还大。脚趾的印迹很长,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爪子。脚印是朝外走的——从洞穴深处走出来。

沿着通道,往洞穴外面走。

陆战看着那些脚印,沉默了几秒钟。

“还有更大的?”他问。

沈鸢没有回答。她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脚印边缘的泥土,然后站起来,把手上的泥擦在裤腿上。

“泥土还是湿的,”她说,“它从这里走出去,不超过一个小时。”

陆战看了一眼洞穴外面——那个他们进来时经过的裂缝方向。

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它可能还在附近。

也可能已经走远了。

也可能正在回来的路上。

“走。”陆战说。

这一次沈鸢没有说“先分战利品”,而是直接转身朝洞穴外面走去,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陆战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把沾满血的铁制长剑,光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一瘸一拐。

外面还是白天。

阳光从岩壁裂缝外面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走出裂缝的那一刻,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很蓝,很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些脚印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不去。不是哥布林的脚印,也不是人的脚印。

那种脚印,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穿越前,在他测试过的某个游戏里。

那是龙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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