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萧景驰八年。
他想要太子之位，我为他杀人无数。
他想要滔天富贵，我为他舍命铺路。
他说会立我为后。
可绑匪的刀架在我脖子上时，他却毫不犹豫了选择丞相之女。
我坠崖后，他却求我再爱他一次。
我反手打断他脊骨：滚远点，别打扰老娘称帝！
1
我助萧景驰当上太子之位的第二天，他便和别的女人滚到了一起。
那时候我刚替萧景驰解决完宿敌的势力，折断了腿，断了三根肋骨。
冷冬的天，我立在门前，听着屋子里传来暧昧的呻吟声，手指渐渐僵住，连被箭贯穿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直到身后一个嬷嬷突然叫了我一声太子妃，我才堪堪拉回了思绪。
随后，衣衫不整的萧景驰就拉开了房门。
他脸上有一丝慌乱，却很快就恢复镇定。
“阿霜，抱歉，本宫喝多了酒，你这些日子都不在府中，没法子才找的别人。”
原来都是我这些日子不在府中的错。
我点点头，强忍住即将泛出的眼泪，后退了一步。
“那就不打扰殿下的好事了。”
我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萧景驰的呵斥。
“我都道歉了，你究竟要怎样！”
“本宫是太子，难道宠幸个女人还要你同意不成吗！”
我顿住了步伐，暗自掐住了掌心。
我自小跟着我爹带兵打仗，本也可以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是他在一次落水被我所救后，就缠在我身边，逗我笑，说从未见过我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子，以后要娶我，日日宠在掌心。
后来九子夺嫡，他想要太子之位，我为他笼络势力，双手染血。
官场倾轧，为稳固地位，我用秦家军为他铺路，以至于我爹后来被皇帝猜忌，死于同僚之手。
那时，萧景驰抱着哭晕的我说，等他登上地位，定许我后位，陪他君临天下，只我一人。
可如今……
我牵动唇角，缓缓拂开萧景驰拉着我的手。
“秦姐姐，大家都是姐妹，你要是心里难受，也可以同我一起伺候太子殿下嘛，只要快乐，三个人又有何不可？”
房中的女子走了出来，衣衫凌乱，脖颈都是旖旎的红痕，正光着脚走到萧景驰身后，伸出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腰身。
不知羞耻的话像是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令我一阵作呕。
可当我抬起眼，对上萧景驰身后的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柳明月！
就是她的干爹会聚众臣陷害弹劾我爹，以至于他带兵作战，朝廷久不发病战死沙场！
而柳明月正是靠着曾在青楼里给他干爹传递消息，才成了丞相府的二小姐！
而这些……萧景驰，皆是知道的！
“为什么非得是她！”
我倏地红了眼，一把将柳明月从他身后拉出。
我力气不大，可柳明月却跌倒在地，甚至反拉住我得手腕朝她腹部击打过去。
随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殿下……”
她倒在地上，眼底尽是委屈。
萧景驰心疼了，一脚将我踹开。
我本就有伤在身，踉跄一步，肩膀撞在了墙上。
未来得及取出的箭头瞬间扎得我冷汗直冒。
鲜血涔涔。
萧景驰俯身将她抱进怀里，看向我得神色透着怨毒。
“秦霜，你已是堂堂太子妃，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
“有什么冲着本宫来便是！”
我对上柳明月挑衅的眸子。
方才的力道，即使我习武多年都未能防备，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弱女子？
她分明，会武啊。
2
萧景驰命人将我关了禁闭。
回府之前，我特意选了一袭玄衣掩盖血迹。
他不知我受伤，自然也无人给送药。
我父亲死后，府中人皆成势利眼，此番都以为我失宠了，更是连顿吃食都没有。
在床上躺了三天，伤口感染。
没能等来萧景驰，却等来了柳明月。
她像个胜利者一样，俯身在我床边，拿着匕首把玩。
“你猜得没错，我就是细作。”
“当年你爹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我只能联合丞相，把他害死了，哦，还有你们三万秦家军都沙场陪葬了。”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去陪他了。”
我僵住，倏然红了眼，然后疯了一般扑向柳明月，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我爹一生卫国爱民，怎可死在奸细的算计之下！
还有我整整三万秦家军，功成骨枯，死不瞑目！
哪怕是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我也要替他们杀了她报仇。
柳明月被我骇住，涨红了脸，眸中透出恐惧。
“秦霜！”
而就在这时，萧景驰出现。
我一个分神，就被柳明月推开，随后地上那把匕首不偏不倚，扎进了她的肩膀。
“殿下救命，我只是来看秦霜姐姐，她竟要杀我！”
柳明月跪在地上，惊恐如小鹿。
萧景驰怒不可遏，给了我一巴掌。
喉间顿时一抹腥甜。
刚刚压制柳明月已经用了我全部力气，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抬起头对上萧景驰的眸，摇头否认。
他是我陪了整整八年的人。
我不信，他真的会轻易相信别人。
可此时，萧景驰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冰冷的眼中再没有一丝温度。
“秦霜，你想让本宫来看你，何必用这种恶心的手段？”
我怔在当场。
仿佛幻听了一般。
迷茫又困惑地望着眼前的人。
“你说什么？”
萧景驰蹲下身，捏住我下颌。
“当初你父亲意图谋反，是本宫力保于你，希望你与他不是一丘之貉。”
“如今看来，是本宫错了，你果然冷血，就连一个女子，都不肯放过！”
“你胡说！我爹没有谋反！他不可能！”
一张嘴，舌尖都是血腥味。
可我还是匍匐着，揪住萧景驰衣角。
“如果连你都这么认为，那就再也没有人信他了！若没有他，岂能有你今日太子之位！”
萧景驰冷嗤。
“有谁会信？”
我红着眼，定定望着萧景驰。
“只要你上书陛下，求他彻查……”
萧景驰顿了顿，望向我的眼中添了一抹复杂。
“可你伤了阿月，她是丞相义女，本宫不好交代。”
我怔住，看向眼前的人越发的陌生。
他还是不信我。
他像是猜透我的想法一般，轻轻捋起我的发。
“秦霜，太子妃之位的圣旨还没有下来，你如今只是罪臣之女，要是丞相怪罪下来，本宫也护不住你。”
“你同阿月服个软吧。”
3
萧景驰说这话时，声音柔得不成样子，仿佛在说一个于己无关的事。
我低低的笑了。
直到笑出了眼泪。
“萧景驰，我真后悔，当年让我爹帮你。”
服软是不可能的。
可是萧景驰如今攀上了丞相府，自然，要拿我祭棋。
他把我送到了柳明月身边做丫鬟，说是要磨磨我这身傲骨。
柳明月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我。
白天她让我洗衣做饭，晚上让我伺候洗脚。
热水刚打好，她便将整盆的洗脚水泼在我脸上，伸出腿抵在我胸口处。
“今天太子殿下要过来，帮我捏捏脚，他最喜欢我这双小脚了，到时候好伺候他。”
青楼的媚态，妖娆到令人作呕。
我伸手，蓦地抓住柳明月的脚趾，用尽习武的力气，点在她的穴位上。
柳明月憋红了脸，气得将我狠狠踩在脚下。
地上还有被她砸碎的茶杯，碎渣磕进了掌心，火辣辣的疼。
随后萧景驰便走了进来，说看看谁惹未来的太子妃生气，要替她出头。
萧景驰的目光看向我，复杂，又多了丝冷血。
他在逼我，逼我求饶。
我死死咬住唇，仰起头。
“回殿下，柳姑娘的脚太臭了，我实在是洗不下去，这才惹了她，不信您闻闻。”
我蹭到萧景驰身旁，生怕他闻不见洗脚水的酸臭味。
柳明月勃然大怒，扬手便要掌掴我，却被萧景驰拉住，扯坐在他腿上。
“何必同无关紧要的人生气，罚她在这跪着便好。”
柳明月那纤细的小脚开始作乱，勾得萧景驰低笑。
没多久，两人就扯乱衣衫，隔着帘账动了起来。
自始至终，我都跪在外面，听着里面肆意的声音。
冷风嗖嗖灌进衣领，吹麻了我患有旧疾的腿。
我忍不住伏跪在地。
以往的寒冬腊月，萧景驰最是疼我，他会命人将最贵的银碳堆满我的屋子。
风大的时候，总是捏着我冰凉的脚放在他肚子上暖着。
而今……萧景驰自柳明月的身前抬首，用带着欲色的眸子望了过来。
随后轻轻一哂。
“这就受不住了？你同明月道个歉，本宫就放过你，如何？”
我死死咬住唇，对上他凉薄的眼，将脊背挺直了。
“我没有错。”
帘中一声娇笑，柳明月坐了起来，反压在了萧景驰身上。
“殿下，我不需要她的道歉，我只想要殿下的身和心。”
萧景驰闷哼一声，说她是勾人的小妖精，转而投入了更深的战斗。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萧景驰，他早就忘了，我当年这双腿是因为救他才落下的旧疾。
天昏地暗，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叫声，我倒在了地上。
4
自昏倒后，萧景驰再没来看过我。
救我的人是我年少的发小，如今的大理寺少卿，苏煜。
太子府皆是势利眼，把我抬回去后便再没管过我。
苏煜势力通天，借着给萧景驰送折子，顺便给我带了不少好药。
我摇了摇头，“如今这副身子，早就是一副残躯了，看不看也没什么两样。”
“你怀孕了。”
苏煜眉眼如墨，一语将我定在原地，半晌才呆呆地看向自己的腹部。
“别告诉萧景驰。”
我第一反应，竟是将这个孩子瞒住。
如今萧景驰只顾着讨好丞相府，若是柳明月不愿，他不会让我留下这个孩子的。
孩子无辜。
苏煜神色复杂地望了我一会。
“秦霜，若你不想在这太子府呆了，我会帮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我曾答应过他，会护你周全。”
“天大地大，你不该呆在萧景驰身边被他斩断翅膀。”
我怔了怔，一种无法自控的情绪倏尔从心底蔓延。
为那个男人，我画地为牢整整八年，无人知我苦寒，无人为我担心。
我早就该有自己的天地了。
“好，我跟你走。”
我跟苏煜约定好，半个月后，萧景驰下江南，他制造动乱，让我趁机离开。
所以这半月，我好好吃饭，尽量休养，也不曾招惹柳明月。
萧景驰来过几次，只不过，我没有见他。
半月后，萧景驰离开太子府的那天，苏煜的人在府中放了一把火。
府中大乱，我趁机跑了出去。
就在我本以为可以彻底离开太子府的时候，柳明月带着一伙人将我围困在竹林。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本能地想跑。
可柳明月带来的人都是顶级杀手，我有伤在身，不过十几个回合，我就被刺穿了腿骨。
我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柳明月。
“你放我走，太子妃之位就是你的，我不会跟你争。”
柳明月蹲下抚摸着我的肚子，发疯似的大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稀罕太子妃之位？”
“我是北凉的奸细啊，除掉你，让秦家军再无翻身可能，才是我的任务啊！”
“不过我也不介意，让你与太子，以及这个孩子，你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
“你敢——”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却被柳明月击晕了。
等我再睁眼，竟是和柳明月同时被绑在山崖边上。
那群黑衣人正拿着刀分别比在我和柳明月的脖颈上，逼迫萧景驰做选择。
柳明月演得像极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殿下救我，我丞相干爹昨日刚上书让我做太子妃的，我舍不得殿下啊！”
萧景驰目光自我身上落到柳明月身上，添了几分担忧。
我嘶哑着嗓子，狠狠望着萧景驰。
“别信她，她是北凉的奸细！”
柳明月哭得声音更大了，“想不到秦姐姐为了自救，连这种理由都想出来了！”
黑衣人烦了，匕首在柳明月的脖颈上划出血印子。
“太子殿下不选，那我们就替你选了！”
见匕首高高扬起，萧景驰倏然扬手指向柳明月。
“别！本宫选阿月！”
就在这转瞬之间，那匕首就笔直地刺向我。
“殿下，我怀……”
最后一字未落，那匕首已笔直地扎进了我腹部。
一滴滴血水顺着匕首滴落。
我眉眼猩红地抬头，一字一字地朝萧景驰掀唇。
“萧景驰，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