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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1

更新时间:2026-06-17 16:04:42

在我又一次提醒贺渊吃药的时候,他怒了。

「你他妈天天就知道让老子吃药!烦不烦啊!」

后来我走了。

他开始天天给我发照片报备:

「看,我有乖乖吃药哦。」

我在屏幕后冷笑。

我想要的就是他的这双眼睛

01

半夜。

贺渊带着一身酒气回来,钻进我的被窝。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充盈着我的鼻腔,耳边传来他黏糊的声音:

「楼楼,我想抱着你睡。」

我忍着恶心起身: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别走。」

贺渊大手一挥,直接把我揽了过去。

「楼楼你爱我吗?」

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眼角,就像每一次他问我时那样,坚定的开口:

「我爱你啊。」

他眼中的波动一闪而过,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爱我,为什么我领别的女人回来,你不吃醋?

「为什么唐籽叫我出去,你不过问?

「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嗯?」

——

唐籽回来了。

她是贺渊的白月光初恋。

三年前,贺渊的眼睛完全失明后,唐籽离他而去。

我趁虚而入,陪着贺渊去国外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手术。后来他眼睛好了,身边的女人一天换一个,唯独拿我当空气。

我不在乎他是否爱我,继续死皮赖脸的黏在他身边。

他圈里所有的朋友,都知道贺渊家里有个暖床的舔狗。

在他们眼里,我想当贺太太想疯了。

今天唐籽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做好一桌子的菜。

贺渊接了电话,起身便要出门。

我也不关心他去见谁,只是急忙跑过去,将一盒药塞进他西装口袋:

「按时吃药,保护好眼睛。」

他不耐烦的甩开我的手,扬长而去。

——

再看看现在压在我身上的贺渊,和白天简直判若两人。

他满眼酒气的问我,为何不吃醋?

我挡着他沉下来的身子,轻轻开口:

「你开心就好。」

「你倒大度。」

「都说了少喝酒,对眼睛不好。」

我眷恋的直视着那双眼,不舍得它从我身上移开。贺渊苦笑一声,手上继续着掀我睡衣的动作。

「楼汀,你能不能别穿这种睡衣。」

「又土,又不好解扣子。」

我知道贺渊喜欢看女人穿真丝吊带,可我还是觉得棉麻的睡着舒服。反正有那么多女人上赶着穿给他看,又不差我一个。

我抽出被他箍住的手,拿起床头的药瓶:

「贺渊,该吃药了。」

身上的男人瞬间熄了火。

他压着声音,在我耳边警告:

「少吃一次,会死吗?」

「不会死,但可能会瞎。」

贺渊眸色骤亮,冲散了酒气。他一把抢过药,直接放在嘴里吞了,连水都没喝。

他还是怕瞎的。

那可是他几年的噩梦。

「扫兴。」

男人醒酒了,又恢复成那个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撑着床边轻轻一翻,便跨过我落到了地上。

贺渊回屋了。

我借着月光,数起了药片。

都吃两年了,该生效了吧?

02

几天后。

贺渊给唐籽举办迎接宴会,偏要让我去。我知道,我就是去给他取乐子的。

三年来,贺渊乐此不疲。

到了空中花园,我一眼就看到被簇拥着的那对男女。

唐籽散着一头卷发,正挎着贺渊的胳膊,跟周围的人有说有笑。

我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想避开贺渊。可他还是精准地找到我,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你迟到了,自罚三杯。」

夕阳打到他身上,一道长长的影子盖住了我。

我喉咙生涩:

「堵车。」

明明是他不带我,让我自己打车过来。而且还是选在下班高峰,路段最拥挤的时间。

现在又怪我迟到?

不知是哪个贺渊的狗腿,已经倒好了三杯洋酒,放在我面前。

「喝一个!」

「哦吼~喝一个!喝一个!」

「……」

我喝完酒起一身红疹的样子,他们永远都看不够。在贺渊戏谑的眼神中,我拿起杯子。

一杯。

两杯。

三杯……

贺渊满意的笑笑,又数落道:

「不是给你买隐形了?怎么又戴这个又丑又笨的黑框眼镜?」

我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余酒:

「你买的度数不对,戴着头晕。」

「蠢死了。」

他轻蔑的瞟了我一眼,便搂上旁边女人的腰。

唐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把手递到我面前。

「你好楼汀,久仰大名。谢谢你替我照顾阿渊这么多年。」

呵,一回来就宣示主权。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顺便把刚才擦掉的酒渍都抹在了她手上。

「能代替你是我的荣幸。」

唐籽拧着眉抽回手,赶紧拿出包包里的真丝手帕擦拭着。

「你女朋友还挺大方。」

贺渊眼中藏着怒火:

「什么女朋友,一条我收留的流浪狗而已。」

周围传来嗤笑声,我充耳不闻,从口袋里翻出一盒药递给贺渊:

「吃药。」

男人的眸子瞬间烧了起来,一巴掌拍掉我的手!

「吃药吃药吃药!你他妈天天就会让老子吃药!烦不烦啊?!」

说着贺渊揪起我的衣领,将我提到他的面前,怒斥着我:

「你看看老子这双眼睛!早就好了!

「你每天除了盯着我吃药还会干什么!」

「天天穿的像土鳖一样!在床上就是一条死鱼!

「要不是看你这张脸有点姿色,老子早把你踹出去了!」

贺渊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

唐籽在他身后掩嘴轻笑,周围人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在气什么?明明刚才说我不过是他的一条狗,还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我,怎么着现在又后悔了?

可我不吃这套!看着撒了一地的药,我心好疼。

贺渊说完一把将我甩在地上,然后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人群跟着他从我身边走过,我的手被踩了好几下,我不顾手上的疼痛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药。

没人注意到我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不吃就不吃吧……也不需要吃了。」

因为最近,贺渊眨眼的动作很频繁,非常频繁。

看。

他现在又在揉眼睛了。

03

「楼汀,来跳个脱衣舞给大家助助兴。」

贺渊又在叫我表演节目了。

我不由得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带我参加这种聚会……

——

「你,去跳个舞。」

我哪里会跳舞?

但我还是半秒都没犹豫,直接跳到台子上扭了起来。

底下满是嘲讽和谑笑。

「丑死了!快下来吧!」

「噗哈哈哈……这手和脚今天刚认识?」

「哈哈哈贺少,你这哪儿捡的女人啊?一点味道都没有!」

「……」

贺渊翘着一双长腿仰在贵宾席上,晃着酒杯。

「前天开车撞到的,然后就赖我身边不走了。」

说着他仰头闷了一口酒,又讥笑一声:

「你们说这女人贱不贱,甩都甩不掉。」

那时候围着贺渊的女人那么多,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却只有我。

因为只有我豁得出去。

后来他们看的起劲儿,开始往我身上泼酒。

越泼越疯。

我穿的白色裙子全部湿透,里面的内衣和躯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帮人眼里着了火,纷纷上台给我灌酒。我始终盯着贺渊的那双眸子,任由无数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直到裙子被撕烂大半,那个男人的表情才严肃起来。

「停。」

简单清冷的一个字,便让这些如狼似虎的人立刻止住动作。

他们这才发现,我的身上早已红的瘆人。

胸前,后背,大腿。

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我好像撑不住了,感觉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

突然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向前栽去。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他在说话:

「楼汀,你为了取悦我,连命都不要啊。」

……

贺渊把我送到急诊室,我在里面躺了三天,终于又活过来了。

后来。

贺渊依旧叫我喝酒。

然后每一次,又会及时把我救回来。

他特别享受当救世主的感觉。

——

「楼汀快点过来!小籽要看你跳舞!」

我走到跟前,看得出贺渊有点喝多了。

唐籽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贺渊身上,在一旁嘻笑:

「听说楼小姐舞姿过人,今天我也有幸一睹风采了呢。」

呼……

真他妈的恶心,真想上去抽她两巴掌,教她好好说人话。

当了三年小白兔,我好像快装不住了。

「我有点难受,先回去了。」

我压着火气,转身便走。

而贺渊呢,一旦酒精上头,就会切换成深情人设。

他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突然问道:

「楼楼你爱我吗?」

他这又抽什么疯?

精神分裂?

我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回答:

「我爱你啊。」

他笑容破碎:

「那你爱贺渊吗?」

我一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我不爱贺渊。」

「我爱江之许。」

04

除了贺渊,所有人都懵了。

「江之许是谁?你认识吗?」

「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不是咱们圈子的吧?」

「她居然说不爱贺渊?她疯啦?」

「……」

我嫌弃的看着贺渊抓着我的手,狠狠的甩了出去道:

「听清楚了?满意了?可以放手了?」

男人眼中的深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癫狂。

「不装了楼汀?」

「你说呢?」

我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一些,这个傻逼终于看了来了吗?

没关系反正你也快瞎了。

我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你以为在我身边,是你想来就走,想走就走?」

「不然呢?」

贺渊将我扯到唐籽面前:

「跳舞,小籽想看。」

我冷哼了一声,这有病得治!

我其实一直怀疑,贺渊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要不就是他脑子里真有包!

「你不是爱我吗楼汀?不是我让你吃屎都行吗?」

贺渊上前又一次拽住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我脸一沉,猛地甩开他的手,彻底不装了:

「我爱你妈了个巴子!爱你天天身边女人不重样?爱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爱你是他妈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个臭傻逼!一天问我八百遍爱不爱你爱不爱你!」

「你咋那么缺爱呢你?!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人人都得爱你?也就唐籽那个贱货上个金主跑了又回来舔你!你那山炮脑袋上早一片绿光了,还领着她出来臭显摆!一对臭傻逼!我现在啐你俩一口都是玷污了我的口水!!」

——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惊掉了下巴。

是啊。

在他们眼里,我是唯唯诺诺的小白兔,是对贺渊马首是瞻的舔狗,是任他们随意欺负嘲笑的小丑,今天这一幕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了吧?

可他们不知道,那都是我装的。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唐籽。

「你、你疯啦!居然这么说阿渊…你你你……」

她结巴着,满脸的惊慌看向我,我一个嘴巴子呼过去!

「你快闭嘴吧!说个话都说不利索了吗?一天到晚就他妈会跟男人嘤嘤嘤,刚才你趁着人多踩了我三脚,别以为我不记得!这一巴掌,才还了一脚!」

说着我又举起胳膊要扇过去。

贺渊一把挡住:

「够了,楼汀。」

我呸!

我立马抽出另一只手,重重甩在了贺渊的脸上。

「啊!」

唐籽惊呼一声捂住嘴。

旁人也摆出一副要拿下我的架势,只等贺渊一句话。

「够了吗?」

他摸了一下自已的脸,平静的开口。

我甩了甩打得发麻的左手,好笑的盯着贺渊的眼睛。

够?

怎么能够?

他欠我的。

贺家欠江之许的。

一个巴掌怎么可能够!我要的是他的眼睛!

05

那天之后,贺渊疯了一样找我。

他天天拍吃药的照片发给我,并配文:

【看,我有乖乖吃药哦。】

【楼楼你回来行吗?求你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总让你喝酒,不该带别的女人回家。】

【我只是想气你,想让你为我吃醋。】

【从始至终,我都只爱你一个人楼楼。】

我看着手机,在屏幕后冷笑:

「可我从来都不爱你啊,贺渊。」

我爱的是江之许。

可你怎么……

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江之许的眼睛呢!

——

三年前。

得知江之许死讯的一个月后,我在网络上偶然刷到贺渊的照片。

那一刻我心脏骤停。

只一眼我便认出,那是江之许的眼睛。那双独有的浅金色瞳孔,被一圈暗绿包裹着。阳光下,那双眼在发着光。

这可能吗?

为什么江之许的眼睛……会在这个陌生人的眼眶里?

我去大闹了江家。

可他们对我闭口不言,最后我只要到了江之许的一些遗物。江之许生前画的画,和他的笔记本电脑。

呵,果然不是亲生的。

破译了江之许电脑里,那个层层加密的文件后……我的心脏仿佛被硕大的石磨碾压着,蚀骨的痛漫遍全身。

原来从他们领养6岁的江之许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他在那份录音里最后说道:

「汀汀,我没有眼睛了。我再也看不见色彩,也看不见你了。」

「我好怕……好怕下辈子,找不到你了呀。」

……

江之许是自杀的。

他那么喜欢画画……你们怎么能抢走他的眼睛呢?!

我抱着江之许的电脑蜷在地上,眼里的泪早已流干:

「阿许,你放心。

「我会帮你找回眼睛。

「也会让那帮人给你偿命的。」

所以。

我故意碰瓷贺渊,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边。任凭他怎么折磨我,羞辱我,我都不走。

因为我要报仇啊。

刚出现在贺渊身边的时候,他才做完眼球移植不久。那时候他的眼睛总是时好时坏,我又陪着他去做了几次修复手术。

后来我一边在他的药里动手脚,一边收集能搞垮贺家的证据。

据我所知,这种手术,是见不得光的。

——

再次见到贺渊的时候,他几乎没认出来我。

「楼……楼楼?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

这是一场国际竞标会,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没理他,踩着高跟鞋径直向主会场走去。贺渊一边滴着眼药水,一边跟在我屁股后面。

「楼楼,你不戴眼镜了?我就说你穿这种衣服好看。

「你这是入职了哪家公司?」

我头也不回的伸手一挥,贴身保安立刻拦住贺渊。

「贺先生,您如果想找JT董事长聊合作,我可以帮你预约时间。」

贺渊愣在原地:

「JT国际集团?」

「董事长?!」

06

我这次来,当然是要抢走贺家所有投标的项目啊。

这场竞标会,我做足了准备。贺家这次准备投的项目和预算方案,我都了如指掌。

当最后所有项目都归入我司囊中的时候,我眼瞅着贺渊老爹,贺昌海那张脸由绿转黑。

散场的时候,我路过贺昌海,听到他正跟一群人议论着:

「这丫头哪儿冒出来的?!」

「她就是JT集团那个万年不露面的董事长?这么年轻?」

「贺老,你们和JT有啥过节吗?这摆明着冲你来的啊!」

「我们跟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啊!」

「唉,躲着点吧。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

……

哼,躲?

能躲哪儿去?

「等一下楼楼!」

贺渊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今天是……为了报复我吗?」

我冷哼道:

「报复你什么?」

贺渊揉着眼,头一次在我面前局促了起来:

「我知道……我这三年来对你太过分了。

「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可我还是觉得好冷清,好孤独。再也没有人提醒我吃药,嘱咐我少喝酒,少看手机多休息了。那些女人只关心我的钱,只有你楼楼,只有你真的关心我的身体!

「你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爱上了你,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样子,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贺渊,我关心的,只有你的眼睛而已。」

男人双眼布满血丝,一抹苦笑:

「我知道的……楼楼。

「我最近才发现端倪,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

「所以我故意跟唐籽亲热,只是为了气你而已。我在外拿你取乐,只是想让你能反抗我一次!你能不能不要为了这双眼睛,就对我言听计从啊!我真的会抓狂的!」

真有意思。

他以为我如今所做的,只是在报复这几年他对我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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