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采星方了,心里不由得又骂了原主一声极品中的极品。
倒不是她忘了,而是脑中原主的记忆太多,一时没有想起来。
因为原主给吴伯下了药,让分床睡了好多年的老两口又睡到了一起。
吴伯媳妇怀孕的时候,家里的孙媳正好也怀了,婆婆和孙媳同时怀孕,这是天大的笑话。
吴伯儿媳死活都要让吴伯拿掉这个孩子,不然就断亲。
吴伯家里从祖上开始就有从不杀生的祖训,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骨肉。
无奈之下,只得和儿子分家断亲。
生不养,死不埋六个字在村里传遍了,为此,吴伯两口子也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阮采星有扶额苦笑,五六年前,原主也不过才十岁,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这让她有些难以理解,感觉哪里怪怪的。
正在皱眉思考,便听到了阮老爹的呼喊声,“闺女,回来吃饭了。”
阮采星应了一声,便转身回了家。
进门就看到阮大江把一个破口的陶罐,歪着放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不歪着放,里面的汤汁就要流出来。
阮老爹打了一碗汤,递了过来。
阮采星接过碗,看着里面绿油油的糊糊闻了闻,一股难闻的草腥味,这让她实在没有勇气吃,甚至连尝一口都不想。
可是抬头,就看到五岁的侄子,正伸着粉嫩的舌头在舔舐碗底的一点汤汁。
穷啊,这个家可真是太穷了,她闻一下就想呕吐的东西,他们却要靠吃这个活下去。
阮采星把碗放在了侄子的面前,“平儿,小姑不饿,这碗给你吃。”
平儿舔舐碗底的动作停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阮采星,他想吃,很想吃,但是却不敢动。
“你姑让你吃你就吃。”阮老爹眯起眼睛道。
“对,平儿,咱家福星给你吃,你就吃。”阮大江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的福星小妹会心疼人了,真好!
许莲花妹吭声,管她呢,反正她儿子今天是能吃一顿饱饭了。
阮二河依旧面无表情的没说话,但是阮采星注意到他兄弟宫的位置一侧有塌陷,上面萦绕着一团黑气。
从一个人的兄弟宫上可以看出这个人家中兄弟姊妹的数量,性格特点,以及彼此之间的和谐程度。
此刻,阮二河兄弟宫一侧塌陷还有黑气,证明他的兄弟姊妹其中一个会有死亡风险。
且动手的就是他本人。
所以,在后半夜阮二河拿着麻绳坐在她床头的时候,阮采星一点也不意外。
月影星疏,一缕月光透过破败的木窗,照在了阮二河的脸上,碎在了他眼角的泪珠里。
除了泪珠,少年的脸没什么表情,活着却跟早就死了一般。
他将手里的麻绳紧了又紧,指尖细微的颤抖出卖了他,他有害怕,有不舍,最后哽咽出了声。
十年了,他盼了十年他的小妹能变回曾经可爱善良的小姑娘,可是十年来,他已经失望到心死。
他怎么可能因为小妹一句道歉,就真的相信小妹从此会变好。
别人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他从小妹嘴里听到过对不起三个字,她哭着说她很痛苦,说她控制不住自己。
可转头小妹就继续笑他是个没脑子的东西,随便一句话都会信。
今天小妹又道歉了,可是转头又搞绝食这套,谁知道接下来又要憋什么大招。
这个家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这件事,就让我来做吧,小妹你放心,送你走后,我绝不独活。”
说着,阮二河就要把手里的麻绳往在阮采星的脖子上套。
阮采星暗骂了一句握草。
合着她承诺了那么多,他们压根就不信啊。
算鸟,算鸟,还是慢慢来改变吧,尽快拿出实际行动来洗白自己。
阮采星翻了个身,灵活的躲开了阮二河套过来的麻绳,嘴里嘟囔着说梦话:“二哥。”
嘭的一声,阮二河心里紧绷的那根线断了,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二哥?
小妹已经十年没有叫过他二哥了。
感觉到阮二河呼吸停滞,阮采星继续嘟囔:“二哥,我看到山上有野兔,咱们去抓回来。”
“二哥,别喝生水,会肚子疼的。”
阮二河震惊的凸起了眼珠子,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去。
这些话都是小妹小时候跟他说过的。
他的小妹真的变好了?
阮二河逃似的从阮采星的房间跑了。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树上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清溪村。
阮采星看着阮二河的熊猫眼笑了起来,“二哥这是没睡好啊。”
阮二河紧张的攥紧手里的扫把,扫地的动作乱七八糟的。
逗完了他,阮采星走到灶房帮着许莲花往灶里添柴。
许莲花警惕的看着她,阮采星从容一笑:“大嫂,照顾一家吃喝拉撒辛苦你了,我来帮你。”
手中木勺一顿,许莲花咬紧了唇,这个阮采星到底在搞什么鬼,莫不是想要反悔。
就知道这个遭瘟东西的话不能信,她怎么还是这么傻,竟然能相信她说的话!
“大嫂你放心,我说的话依然算数,做不到任你处置。”阮采星及时奉上一颗安心丸,这才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吃完早饭后,家里的人已经挨个被打了招呼。
氛围别扭,却又是难得一见的场景,不管怎么说,起码闺女已经一天一夜没有闯祸了。
阮老爹揉了揉浑浊的双眼,想问一问闺女鸡米花到底长啥样,便听到阮采星道:“爹,我想去一趟县里。”
她要想法赚钱了,尽早把窟窿填上,她才能安心,才能彻底打消他们想要带她走的想法。
造孽呦,在现代,三十两银子,按市场最高价来算也不到五万块钱。
五万块的零钱,她现在还得想办法去挣。
阮老爹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时间不多了,闺女想干啥就干啥吧。
干瘪布满皱纹的手,在怀里摸来摸去,摸出了十个铜板,“叫你二哥跟着你。”
阮二河平日里除了干活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看着原主,尽可能让她少闯祸。
阮采星没有拒绝阮老爹递过来的铜板,毕竟她一文钱也没有,去县里得坐牛车,十来里地呢,腿着去得累死。
出门后,两人就一前一后往村口走着,看到阮二河连看都不敢看她,阮采星忍不住笑的肩膀耸动。
想继续打趣他,便听到头顶传来孩童的吼声:“除魔队在此,女魔头乖乖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