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我把这块玉佩揣着怀里,笑着闹着的画面,我想起了很多事。
可我只能愣愣地看着这块玉佩:「奴不知道,奴只感觉很熟悉,好像这块玉佩本来就是奴的东西。」
「是么?」
这夜,魏冠清倒是难得地温柔了许多,只不过依旧喊的是贺琬的名字。
我知道,魏冠清开始怀疑了。
除了少数几人,没有人知道五年前贺家小姐贺琬下葬时,尸身突然失窃了。
因为顾忌着贺琬死得不光彩,贺家对尸身失窃一事隐而不发,一口空棺就草草下了葬。
可魏冠清不知道这事啊,依他那多疑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怎么会相信贺琬已经死了呢?
果然,没过几日,我就被接回了贺府,以自幼养在别院的二小姐贺挽月的身份风风光光地回了贺府。
而平乐坊中的雁娘,自然是突发恶疾,暴毙了。
回到贺府的第一日,贺疏就把我喊去了书房,一见我,就激动地老泪纵横:「挽儿啊,爹找了你好久啊!」
我怯生生地看向贺疏:「贺大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怎么会是贺家小姐?」
「爹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女儿!」贺疏摇了摇头,「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儿贺琬!」
「只是你五年前就已经下葬了,爹不能和旁人说你死而复生,只好让你以二小姐的身份活下去了,不过别怕,现在你就是贺家的嫡小姐!」
我有些迟疑地朝着贺疏喊了声「爹」,立刻把贺疏哄得眉开眼笑。
「好孩子好孩子,爹听说你和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想不想嫁入东宫?」
8
我愣了一瞬,随即娇羞地低下了头:「婚姻大事,自然全凭爹爹做主。」
贺疏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这才是爹的乖女儿。」
没过多久,我便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成为了太子良媛。
成亲那日,魏冠清一身喜袍,一反常态地温柔。
合卺酒落肚,魏冠清满意地把我拉进她的怀里:「阿挽,孤终于还是娶到你了。」
是阿琬还是阿挽,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终于进了东宫,而且依魏冠清现在的态度,我日后在东宫的日子不会差。
虽然魏冠清还未娶正妃,但她后院里的女人却不少,光是良娣、良媛就有四五人,更不论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侍妾了。
不过子嗣倒是稀少,这么多年下来,魏冠清仅有两个女儿。
而自打我入府之后,这些妾室的院子就更是冷清了下来。
我偶尔的娇蛮任性,不许魏冠清召见其他妾室,魏冠清也只当我是在拈酸吃醋。
可魏冠清忘了,无论是贺琬还是雁娘,都不曾在魏冠清面前表现过拈酸吃醋的情态。
我所求,不过是东宫里没有子嗣诞生罢了。
我越是讨好魏冠清,魏冠清对我的宠爱就越浓,甚至允许我进入他的书房。
我把书卷轻轻砸在魏冠清身上:「妾身又看不懂这些东西,进入殿下的书房做什么?」
魏冠清哑然失笑:「你知不知道旁人想进孤的书房还进不来呢,你倒好,还嫌弃上了。」
我撇了撇嘴:「要是以后书房丢了什么东西,岂不是得怪妾身头上来?妾身才不来这什么书房呢。」
「孤的书房自有侍卫守着,怎么会丢东西?孤就是想要阿琬替孤研磨。」
我推脱了几次,见魏冠清态度坚决,这才应承下来。
虽然魏冠清召我去的时候,他大多时候都在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不过次数多了,一点点的小信息也变得重要起来了。
「许久不见,雁娘近日看起来过得不错。」一个身影翻窗入室,径直坐到了桌子边。
来人扯下遮面的黑布,若有旁人在此,定然要大吃一惊,因为这人正是当今二皇子魏珺延。
一个自出生起就被逐出夺嫡行列的废物皇子。
9
我却是恭恭敬敬地朝着魏珺延行了个礼:「殿下说笑了,苟且度日罢了。」
魏珺延摆了摆手:「本皇子不是来找你叙旧的,本皇子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我点了点头,拿过笔墨纸砚铺在桌子上,不过一会功夫,一张惟妙惟肖的画就跃然纸上,画上俨然就是魏冠清的书房。
我在其中几处画上圈:「这几处,有暗格,不出所料重要信息就藏在这几处。」
魏珺延满意地收起纸:「你说那些人见到雁娘的画功,还会不会以为雁娘是贺琬呢?」
我轻轻笑了两声:「会不会以为都不重要了。」
毕竟这世上早就没有了贺琬,也没有了雁娘。
魏珺延走后,我拿起笔想要画些什么,最终却还是迟迟没有办法在纸上留下半点墨迹。
「罢了。」我略带恼怒地收好笔墨纸砚,若真把那人画下来,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次日魏冠清下朝回来,问我明日休沐要不要去城外走走。
若是平时,我自然是欣喜地答应下来了,偏偏这次不行。
我有些犹豫地捏紧了帕子:「殿下,妾身自然是想去的,可是今儿宫里传来消息,说让妾身明日入宫一趟,说是皇后的旨意。」
魏冠清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皇后怎么会让你进宫?」
我摇了摇头:「妾身也不知道。」
众所周知,魏冠清虽是嫡子,却是先皇后的儿子,当今皇后膝下只有一个从别的嫔妃那抱养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皇后太子不是亲生母子,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如今皇后却召我一个小小的太子良媛入宫,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魏冠清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捏紧了我的手腕:「你就说你生病了,拒了便是,她召你进宫,定然是没安好心。」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可这种事到底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一次趁魏冠清不在上京的时机,皇后直接派人将我「请」入了皇宫。
而在宫殿里面等着我的,不是皇后,而是当今皇上。
皇上一见我就笑眯眯地朝我靠近:「琬儿,你果然没死啊。」
「陛下,妾身是贺挽月,并非已逝的阿姐。」我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却因为踩到了裙摆跌倒在地上。
「朕说是,那便是。」皇上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近。
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了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喊:「逃!快逃!」
可我逃不了了。
我只犹豫了一瞬,就跪倒在皇上的脚边,神色戚戚:「求陛下救妾身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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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意?」皇上不解地扶起我,手却不安分地落在了我的腰间。
我忍着恶心半靠在皇上身上,仰着头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妾身自从入了东宫,便日日受殿下的折磨,妾身若不从,殿下便以父兄的性命威胁妾身。」
皇上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朕倒是不知道,朕的臣子,何时也能被太子随意打杀了。」
「殿下醉酒后,还说……还说……」我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以启齿。
「他还说了什么?」
我犹豫一会,这才说道:「殿下说,若妾身听话,日后便是贵妃。」
「逆子!」皇上突然发怒了,「朕还在位,何时轮得到他来封妃!」
至高无上的皇权就是如此,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儿子,是钦定的继承人,在自己作古之前,都不允许旁人沾染半分。
等我从宫里回去已经是傍晚了。
魏冠清坐在我的院子里,脸色难看得要命:「孤不是让你不要入宫吗?」
我悄悄掐了一把自己手上的软肉,逼出几滴眼泪来:「是妾身对不起殿下。」
说罢,径直地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魏冠清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子,把我拽进他的怀里。
还好卸力得及时,额头上只破了一点皮。
魏冠清后怕地吼出了声:「你这是干什么!」
我趴在魏冠清的怀里,任由泪水慢慢濡湿他的衣襟,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的衣领在刚才的拉扯间有些凌乱,我感受到了魏冠清整个人的气压越来越低,不出所料的话,他大概是看到了我身上的那些痕迹了。
魏冠清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碰你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妾身悄悄刺破了大腿,骗陛下说这几日来了月事,这才……」
魏冠清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以后你就好好在府里待着,孤会传出消息,你生了重病,宫里再有传召,孤会替你拦下。」
「可是陛下那边……」
魏冠清没有再说话,眼神却变得狠厉起来,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11
我这一「病」,就「病」了两个月。
朝堂局势风云变幻,两个月的时间,魏冠清搞砸了好些差事,引得不少人对他都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尤其是在皇上开始慢慢提拔别的皇子之后,魏冠清的情绪越来越暴躁,严重的时候,东宫里的茶具一天能换好几套。
偏偏这个时候,宫里又传来了消息,要召我入宫。
这一次,魏冠清罕见地没有拦我,反而亲自给我描眉,又让我换上了一套繁丽的衣裙。
铜镜中我的右脸有疤的那处,被魏冠清命人绘出了一朵盛开的蔷薇。
当今皇上,最爱的便是蔷薇。
「阿琬,你是想看我登上那个位子的,是吧?」冰冷的发簪抵上了我的脖颈,微微用力,带来丝丝浅浅的痛感。
我僵在椅子上,慢慢地点了点头:「妾身自然是希望殿下得偿所愿的。」
魏冠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今日进宫,莫让我那父皇失望了。」
魏冠清急了,他等不到皇上寿终正寝的那一日了。
我像头任人宰割的羔羊被一路送入了后宫。
几个时辰后,我悄悄让人去东宫报信。
可当魏冠清浩浩荡荡领着一大群士兵来捉拿刺杀皇上的罪人时,看到的却是皇上高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魏冠清。
「太子,你带这么多士兵入宫,意欲何为!」天子一怒,藏在暗处的侍卫立刻现身拔剑。
魏冠清恼怒地看向一旁的我:「你背叛我?我待你难道还不好吗?」
虽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我微微勾了勾唇角:「殿下待妾身自然是好的,可这刺杀皇上的事,妾身不敢做呀。」
魏冠清给了我一小块香料,让我到时候悄悄放在香炉里,气血上涌的人若是闻到这股香味,过不了多久便会生上一场大病。
可魏冠清忘了,我是从平乐坊出来的,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香,我比他要熟悉的多。
若我真用了,这宫里可就要闹出来皇上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丑闻了。
「贱人!孤难道还护不住你吗?」魏冠清捏紧了佩剑,下一秒竟然抽出剑直直地向皇上刺了过去,「你居然和他勾结在一起!」
魏冠清这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12
「杀了昏君和妖女!待孤即位,你们人人皆可封侯拜相!」
「朕看谁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虽然这么说着,身子却在微微颤抖着。
我忍不住暗笑一声,原来也会怕么?
不过魏冠清的计划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魏珺延赶来的,他的兵,比魏冠清还要多。
紧要关头,魏冠清却是朝着皇上哭诉,口口声声念叨着自己的生母,求皇上饶了他一命。
皇上居然还真的被他打动了,慢慢走下龙椅:「吾儿……」
话音未落,他就被魏冠清咬住了一只耳朵,死命地拉扯,怎么也不肯松嘴,直到硬生生把皇上的耳朵咬了下来。
「朕的耳朵!朕的耳朵!」皇上惊慌失措地捧起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浑身的赘肉都在跟在颤抖。
没过一会,竟然直直地晕了过去。
他眼睛腥红地吐了一大口血:「呸!我继承不了大统,你这个只会听信谗言的耳朵也没用了!」
真是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魏冠清说罢,又转头看向我:「你个千人睡万人骑的贱人,就算孤失败了又怎样,你也得陪孤一起死!」
「死?不不不,妾身自然是希望殿下好好活着,和陛下一样好好活着。」
魏冠清被带了下去,关进了地牢。
皇上则疯了,一国之君自然不能是一个疯子,深幽的冷宫,或许是他最后的归宿。
而以雷霆手段即位的,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魏珺延。
魏珺延坐上龙椅的第一天,听说下面的官员都快闹翻了。
翻来覆去无非也就是那一句话:「异国血脉如何能做一国之君?」
不过流了几次血之后,这些人便安分下来了。
魏珺延的母妃是别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剩下魏珺延之后没过多久,就被皇后寻了个理由打杀了。
他们越不让魏珺延母子在这个国度立足,魏珺延越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结果是,他确实做到了,比之魏冠清,魏珺延确实更适合做君王。
13
魏珺延即位后,开始清算魏冠清一党,而贺家也俨然在列。
也不知道他们是听信了什么风言风语,居然求到了我这里来。
搬出东宫之后我另外买下了个院子,就这样都还能被他们找到,还真是黏人的狗皮膏药。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贺疏的头发就白了大半,就连贺钊,都沧桑了许多,更别说贺夫人了,哪里还有贵妇人的样子。
「阿琬,为父听说宫变那日你是和皇上一起出来的,你去求求皇上,放过贺家吧。」
我挣开贺疏试图握着我的手:「贺大人未免也太高看我了,贺家犯的是国法,我一个小女子哪救得了呢。」
「阿姐,你怎么能这么喊父亲?」贺钊上前两步,脸色有些不悦。
我忙摆摆手:「贺公子,贺大人是你的父亲,可不是我的父亲,我自幼无父无母,是个实打实的孤儿。」
贺疏叹了一口气:「阿琬,我知道你还没有记起以前的事,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不,我从未忘记过以前的事。」
我的手抚摸着我右脸的那道疤,今天我罕见地没有再在上面画上花纹。
我的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人,慢慢笑出了声来,再说话时声音与刚才截然不同:「老爷,夫人,少爷,你们当真认不出我来么?」
面前的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里的茫然渐渐被惊恐所取代。
「你是春朝?怎么可能……」
我转身走进屋子里,捧出来一个牌位,上面赫然是贺琬的名字。
没有任何前缀,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贺琬的名字。
我惨笑一声:「怎么,忘记了?小姐可是被你们亲自送入狼巢虎穴的,她脖颈处那么深的勒痕,你们怎么还会觉得她还活着呢?」
14
贺大人家的庶女贺琬国色天香,纵然性子不够温柔,也足以引得无数公子哥求娶。
太子魏冠清亦是爱慕贺琬的一员。
可贺琬不喜欢,甚至是厌恶魏冠清,口口声声说要纳她为妾,还自以为是多大的恩赐。
那般骄傲恣意的贺琬,怎么甘心为人妾室?
可那是皇家,又不多别的寻常人家,不过看似无心的一个暗示,就能让贺家把贺琬送入东宫。
我看向贺钊,厉声质问:「小姐平日里待你不好么?可那时小姐求你放她走,你是如何做的?」
贺钊垂着头不说话,既然他不说,那我替他说。
「你说不能毁了你的青云路,五年了,贺公子,你的青云路呢?你的青云路是长在温香软玉的怀里吗!」
贺琬,就是被她这个平时最宠爱的弟弟,亲手下了药迷晕,送进了东宫一处小院的塌上。
等我拼了命地寻过去的时候,贺琬已经被玷污了。
可她看见我,却冲我温柔地笑了笑:「春朝,你是来接我回家的么?」
我伏在她的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小姐,你没有家了啊。
贺琬回不去,我却留了下来,对于一个无关痛痒的下人,魏冠清是懒得在意的。
魏冠清只想着折辱贺琬,便让她在东宫里面无名无分地住了许久。
她总是和我说:「兴许等魏冠清腻了,我们就能离开了。」
可我们没有等到魏冠清腻了的那日,反而是等到了来到东宫的皇上。
于是,贺琬又从东宫被送进了后宫。
皇上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抢了自己儿子的女人,于是又让贺琬无名无分地住在了一座偏僻的宫殿。
魏冠清那时不敢和皇上争,却敢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在贺琬身上。
许是愧疚,皇上对魏冠清的行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和贺琬一直在等一切结束的那一刻,可贺琬却怀孕了。
这事自然瞒不住魏冠清父子,皇上要给贺琬封号。
那日夜里,贺琬终是受不住这日复一日的折磨,在偏殿里自缢身亡了,临死前,却还是想方设法地把我送出了宫。
15
再后来,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钱,雇人窃来了贺琬的尸身。
贺家,不配让贺琬长眠。
至于魏珺延,是他主动找上我的,问我想不想给我的小姐报仇。
几个月后,我便成了雁娘,因为失误,我的脸上落了一道疤,我心一狠,划长了那道疤,刚好盖住贺琬有痣的那一处。
我自幼和贺琬一起长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彼此。
而我面前的三人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我没再搭理他们,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魏珺延答应过我,不会让贺家人得以善终的。
至于魏冠清,到底是废太子,不能随意杀了,便连着他的姬妾一起幽禁在一处狭小的院子里,另外派着重兵把守。
院子外,魏珺延问我:「这样子你就满意了么?」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满意,好歹是曾经的太子殿下,所用的物件,还是得精细,比如说……平乐坊的熏香就很不错。」
魏珺延哑然失笑:「你还真是狠。」
我在平乐坊给魏冠清用的熏香倒也说不上是有毒,只不过是会加剧人的暴戾情绪而已。
日积月累地使用,说不定就能和宫里的公公们称兄道弟了。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魏冠清的那群姬妾,愿不愿意好生照顾魏冠清这个残缺之人。
不过想来是不会的。
毕竟几个月后我再次路过那个小院,清楚地听见了院子里传出来的争执声。
魏冠清的声音尖利难听:「荡妇!你居然和侍卫勾搭在一起!」
另一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的某位良娣:「呵!那也比殿下这幅不男不女的模样要好!」
「你说谁不男不女!」
「我说谁?院子里的姐妹都知道!你若安分一点,我们还能赏你两口热饭吃,若不安分,狗食不知道殿下吃不吃啊?」紧接着便是好些人放肆的笑声。
「孤是太子!是未来的皇上!孤要杀了你们!」
「呸!就你个废物还想做皇上?全天下哪个皇上是太监啊?」
再后来便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不过听惨叫声,大概是魏冠清落了下乘。
我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后来听说魏冠清寻死觅活好几次,但无一例外都被救了下来。
死多简单呀,要好好活着才算给贺琬赎罪。
魏珺延给了我一笔银子,我收下了。
我哪也没去,就守着贺琬的墓,守了一辈子。
意识消散前,我摩挲着那块从魏冠清那里寻回来的玉佩,忍不住笑了笑,这块玉佩是贺琬及笄时,我花光所有积蓄给她买的及笄礼物。
天光乍破,我仿佛看见了贺琬在冲我招手:「小春朝,你家小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好,回家。」只有我两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