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塞满了陌生记忆。
原主叫林昭昭，二十三岁，娱乐圈十八线小透明，唯一上热搜的一次是#林昭昭 滚出娱乐圈#，话题阅读量破了两亿，评论区从「长得还行演技太烂」一路滑坡到「建议封杀」。
【弹幕1：这开局比我的期末成绩还惨。】
【弹幕2：问题是你也活该啊，自己作的。】
不对。这具身体不是她作的。她刚穿过来的。她上辈子是个996社畜，加班猝死，临终遗愿是「下辈子再也不卷了」。然后耳边响起一道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怨念值突破阈值。摆烂系统激活。」
「系统规则：宿主每拒绝一次内卷行为，可获得对应积分。积分可兑换技能、道具、现金。」
林昭昭愣了五秒钟，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等等，拒绝内卷就有钱拿？」
「是的。」
「那我什么都不干，是不是直接财富自由？」
「理论上，是的。」
林昭昭缓缓躺了回去，拉起被子盖好，闭上眼睛。
【弹幕3：这才是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
【弹幕4：我就说嘛，穿越不是为了当卷王的。】
然后手机响了。经纪人王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比她上辈子被甲方催稿还恐怖十倍：「林昭昭你今天下午两点有个试镜你人死哪去了？！」
林昭昭把手机拿远了些，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了一眼脑子里那个还在闪烁的【拒绝任务：获得10积分】的提示，很平静地开口：
「王姐，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寂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了。试镜什么的，太累了。我今天想在家里躺着，吃个外卖，刷个剧。您找别人吧。」
「林昭昭你是不是疯了？！这个试镜是男二女二的戏份，导演专门点名要你——」
「那我更不去了。戏份多就意味着台词多，台词多就意味着要背，背了就要熬夜，熬夜会掉头发。王姐，我还年轻，不想秃。」
【弹幕5：竟无法反驳。】
【弹幕6：但是王姐要杀人了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王姐深呼吸的声音，像是用尽毕生修养才没有顺着信号爬过来揍她。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你家。」
林昭昭挂了电话，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拒绝内卷行为：试镜。获得积分：10。当前积分：10。」
「积分兑换商城已开启，首次兑换享一折优惠，是否查看？」
「查看。」
脑海里弹出一个半透明面板，商品列表一溜排开：演技精通（初级）200积分、舞蹈精通（初级）150积分、颜值微调卡 100积分、随机热搜一条 50积分、现金100元 10积分。
林昭昭毫不犹豫地点了最后一个。
「叮——兑换成功！100元已打入宿主银行卡账户余额。」
手机同时震动，银行短信到账提醒。林昭昭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三位数，心情复杂——上辈子她加班到凌晨三点，日薪也才三百。现在拒绝一次工作就白拿一百，这他妈才是生活啊。
【弹幕7：妈妈的，我也想被这个系统绑架。】
【弹幕8：注意，是「首次一折优惠」，原价1000积分才能换100块，你想清楚再说。】
弹幕8说得对。但林昭昭不慌。她翻了翻任务列表：「拒绝通告」「拒绝商演」「拒绝综艺」「拒绝采访」「拒绝经纪人电话（高阶任务，奖励翻倍）」。
最后一个她刚完成一半。
因为王姐已经在敲门了。
「林昭昭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林昭昭窝在被子里不为所动。
敲门声越来越响。
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完了，她有我备用钥匙。」
「叮——触发隐藏任务：『当面拒绝经纪人』。任务描述：在经纪人亲自上门的情况下，坚持不去试镜。奖励积分：50。失败惩罚：扣除当前50%积分。」
「……」
林昭昭在被子里艰难地做了个心理建设，然后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王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早餐，脸上是那种「你敢再说一遍不去我就用这袋豆浆泼你脸上」的表情。
林昭昭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睛，想好的台词在喉咙里滚了三圈。
然后她决定放飞。
「王姐，您知道人类的本质是什么吗？」
「……」
「是偷懒。」
「……」
「您听过一个词叫『躺平』吗？」
「……」
「我今天就要做一只快乐的废物。您走吧，带着您的试镜和通告走。我不配。」
王姐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缓缓蹲下来跟她平视，语气温柔得反常：「林昭昭，你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没有，我只是顿悟了。」
「顿悟什么？」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舒服。」
「……」
王姐沉默了大概十秒钟。这十秒里林昭昭以为她要发火，结果王姐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灌进房间。
「不管你今天是抽什么风，这个试镜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导演是张平之。」
林昭昭愣了一下，脑海里飞速检索这个名字——张平之，圈内公认的怪才导演，捧红过三个影帝两个影后，但脾气极其古怪，试镜现场当场骂哭演员是常态。同时也是原主唯一拿得出手的履历里，曾经合作过MV的导演。
也就是说，原主跟张平之有过交集。
而且这个试镜机会，很可能是张平之卖原主一个面子给的。
「所以呢？」林昭昭说。
「所以你如果不去，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导演会给你机会了。」
「哦。」
「哦？！就这个反应？」
「嗯，哦。」
「……」
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叮——恭喜宿主成功当面拒绝经纪人，完成任务：『当面拒绝经纪人』。获得积分：50。当前积分：55。」
林昭昭差点笑出声。
王姐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十五秒，然后拎起早餐甩门而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昭昭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美滋滋地点了一份麻辣烫。
然后她又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三：#林昭昭 缺席试镜#
她点进去一看，是张平之的助理发的朋友圈截图：「今天试镜，全场等了四十分钟，林昭昭没来。导演当场摔了剧本。」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女的真的一点B数都没有」
「十八线的命，顶流的病」
「张平之都敢鸽，她是真的不想混了」
「笑死，上次被骂滚出娱乐圈还不长记性」
林昭昭面不改色地往下翻，翻到一条高赞评论：「我赌她三天之内出来道歉。」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准备关掉屏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叮——检测到宿主被动登上热搜（负面）。触发被动技能：『越黑越红』。」
「技能效果：宿主每获得一次全网范围的黑热搜，系统将自动触发热度转化。本次黑热搜覆盖人数：约870万。积分奖励：870积分已到账。」
「当前积分：925。」
林昭昭手里的麻辣烫差点洒在床上。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你等等，你是不是在告诉我，被骂也能赚钱？」
「是的，宿主。摆烂系统的核心逻辑：在娱乐圈，流量即价值。正向流量是流量，负向流量也是流量。只要宿主不为内卷买单，系统将把一切负面热度转化为积分。」
「……」
林昭昭放下筷子，重新审视了一遍脑海里的积分商城。
现金2000元：925积分。兑换。
手机震动。银行卡到账2000元。
她盯着银行余额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打开了微博，找到那条「我赌她三天之内出来道歉」的评论，在底下回复了一个字：
「赌。」
然后关机，睡觉。
【弹幕9：女主精神状态领先我十年。】
【弹幕10：这个剧组要是拍出来，我充会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