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是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手机闹铃。不是微信消息。是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活像春运火车站的广播喇叭在她天灵盖里安了家。
【叮——检测到宿主被动登上微博热搜，排名第 17 位，获得积分 +500。】
她从被窝里弹起来。
【什么玩意儿？】
【等等，热搜？】
【我干什么了就热搜了？我昨晚就是手滑打了个字吧？】
【不对，不是手滑。是故意的。但也不算很故意……好吧就是故意的。】
林昭昭揉着眼睛抄起手机。微博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系统放弃计数了。
点进去。
热搜第 17 位：#林昭昭 赌#
热搜第 23 位：#林昭昭让网友赌什么#
热搜第 31 位：#摆烂女明星重新定义宣发#
她嘴角抽了抽。
【这届网友是没新闻可看了吗？】
【我打个字就三个热搜？那我要打一排字是不是微博服务器直接炸了？】
评论区更是大型精神病院团建现场。
“林昭昭这是什么新型炒作套路？一个赌字到底什么意思？”
“姐妹们别猜了，我赌她说的是赌她明天就退圈。”
“赌她能不能接到戏？笑死，谁会找她拍戏？”
“我去，楼上你别说，张平之导演好像真的找过她……”
“楼上的展开说说！！！”
林昭昭翻着评论，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她嘴角往上扬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又来了。
【叮——检测到热搜排名上升：第 17 位→第 11 位。追加积分 +300。】
【叮——检测到话题 #摆烂女明星重新定义宣发# 进入热搜前十。追加积分 +500。】
【叮——当前累计积分：1300。已达到积分商城解锁门槛，是否查看？】
林昭昭愣了足足三秒。
【一千三？】
【我上辈子当社畜加班加到胃出血，到手工资扣完社保还剩四千二。这辈子躺床上打一个字就挣了一千三积分？】
【等一下，系统你是不是在CPU我？】
【不对，这个“赌”字明明是我自己手贱发的，怎么算摆烂了？】
系统似乎检测到了她的疑惑，贴心地弹出说明：
「被动热搜机制：宿主未主动参与任何宣传活动、未购买水军、未联系营销号、未配合公司宣发，仅因网友自发讨论登上热搜，符合“不努力也有结果”的基本法理。奖励按热搜最高排名结算。」
林昭昭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的生存策略就是——越作死，越躺赢？】
【这不科学。但很合理。】
她还没从积分暴富的冲击中缓过来，手机就炸了。
来电显示：王姐。
林昭昭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
【王姐现在打电话，语气绝对不会是“昭昭你吃饭了吗”。】
【大概率是“林昭昭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接了。
“林——昭——昭！！！”
王姐的声音穿透听筒，林昭昭觉得自己耳膜差点退休。
“你昨天干了什么？！啊？！我给你约的张平之导演的试镜！张平之！圈内多少人挤破头想上他的戏你知道吗？！你倒好！人家助理说你根本没去！电话也不接！我打了你十二个电话！！”
林昭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十二个？我睡了十一个小时，完美错过。】
【不过就算醒着也不一定接。】
“还有热搜那个赌字是怎么回事？！你在网上跟网友对赌？你知不知道公司公关部早上六点给我打电话，问我林昭昭是不是要解约？！”
“王姐，我就打了个字……”
“打一个字上三个热搜？！”王姐的声音在破音的边缘反复横跳，“林昭昭你是不是在搞我心态？”
林昭昭张了张嘴。
【说实话吗？】
【实话就是——我确实在搞你心态，但我也是在搞我自己心态。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区别在于你是那只焦虑的蚂蚱，我是那只躺平的蚂蚱。】
“王姐，”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形象，“张平之那边……他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姐笑了。笑得很瘆人。
“你猜。”
“……”
“他把试镜剧本摔了。当着全剧组的面摔的。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现在的年轻演员，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赌什么赌，赌自己的前程吗？’”
林昭昭眨了眨眼。
【他发朋友圈了？】
【他居然不是在剧组群里骂我，而是发朋友圈？】
【等一下——发朋友圈的意思是，他希望别人看到？希望传播出去？】
【这老头……该不会也是个戏精吧？】
“昭昭。”王姐突然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认真的。张平之这个人脾气是怪，但他拍的戏拿奖拿到手软。这次他新戏《镜中人》是奔着明年金凤奖去的。女主戏份极重，谁演谁爆。你要是拿下，直接翻身。”
林昭昭沉默了三秒。
【翻身？翻什么身？我现在躺着挺舒服的。】
【而且我去了他就不摔剧本了吗？说不定摔得更狠。】
【等一下——系统是不是在奖励我“不去试镜”这个行为？】
【也就是说，我如果去了，反而没积分拿？】
系统突然弹窗：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积分可兑换以下物品——」
「1. 现金 1000 元（消耗 100 积分）」
「2. 基础演技体验卡·24小时（消耗 300 积分）」
「3. 随机热搜助推券·保底前30（消耗 500 积分）」
「4. 被动技能：毒舌免疫（消耗 800 积分）——自动将他人负面评价转化为积分。备注：仅限公开场合发言，私聊无效。」
林昭昭的瞳孔微微放大。
【毒舌免疫？】
【别人骂我，我还赚积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你越黑，我越红？】
【系统你到底是摆烂系统还是爽文系统？？】
“林昭昭！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林昭昭回过神来，“王姐，张平之的试镜……还能补吗？”
“呵。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怕。我就想看看他还能摔几个剧本。”
“……林昭昭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被挂断了。
林昭昭放下手机，重新倒回枕头上。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那里，和她重生第一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姐大概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估计半小时后全公司都会知道林昭昭是个疯子。】
【张平之摔了剧本，但他发朋友圈——说明他生气，但不一定放弃。】
【网友在疯狂解读一个“赌”字，三个热搜挂着，我的名字还在往上爬。】
【系统里有1300积分等着我花。】
她翻了个身。
【这日子……好像比上辈子当社畜有意思多了。】
系统弹窗再次亮起：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评分：放松程度 97 分（满分 100）。额外奖励积分 +100。」
「当前累计积分：1400。」
「温馨提示：积分超过 1500 将解锁第二级兑换商城。请宿主继续保持摆烂。」
林昭昭盯着那个数字，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千五？】
【那还不简单——】
她打开微博，在热搜 #林昭昭 赌# 的话题里，挑了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
“林昭昭你到底赌什么？赌自己滚出娱乐圈吗？”
她点了个赞。
系统疯狂震动。
【叮——检测到宿主点赞负面评论，符合毒舌免疫前置条件……】
【叮——宿主尚未兑换毒舌免疫技能，本次互动转为被动热搜触发——】
【叮——当前热搜排名更新：#林昭昭点赞黑评# 空降热搜第 28 位……正在上升……】
林昭昭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睡会儿。】
【反正醒过来积分又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