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再次醒来的时候，积分已经飙到了一千八。
【我就睡了个午觉。】
【这个世界对摆烂的人是不是过于友好了？】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王姐：“张平之的助理刚联系我了。明天下午三点，星光大厦七楼咖啡厅。别迟到。别搞事。别点赞。求你。”
第二条，王姐：“看到回复。”
第三条，王姐：“林昭昭你是不是又睡了？？？”
林昭昭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十秒呆。
【王姐说张平之助理联系她。】
【张平之昨天摔了剧本，发了朋友圈内涵我，今天约我喝咖啡？】
【这不合理。】
【合理的东西在娱乐圈本来就不存在。】
【存在的是流量、话题和热搜。而我，现在就是话题本身。】
她翻了个身打开微博。#林昭昭点赞黑评# 已经爬到了热搜第 14 位，而 #张平之摔剧本# 竟然也被挖出来挂在了第 22 位。两条热搜挨得很近，像一对难兄难弟。
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大型推理现场：
“等等——张平之摔剧本+林昭昭点赞黑评+赌字=这三件事是不是有关系？”
“盲猜：林昭昭鸽了张平之的试镜，张平之气炸摔剧本，林昭昭网上发疯。”
“楼上你去做编剧吧，这情节比现在播的剧好看多了。”
“所以张平之新戏女主到底定了没？我好急。”
“林昭昭要是能演张平之的戏，我倒立吃翔。”
林昭昭看着最后一条评论，认真思考了片刻。
【倒立吃翔。这个赌注比我那个“赌”字有诚意多了。】
【要不要再点个赞？】
系统弹窗抢在她手指移动之前跳了出来。
「叮——宿主积分已超过 1500，第二级积分商城解锁。」
「新增可兑换物品：」
「5. 中级演技胶囊·72小时（消耗 600 积分）——服用后演技提升至专业院校毕业水平。副作用：偶尔即兴发挥，可能不按剧本走。」
「6. 热搜事件定向券（消耗 1000 积分）——可指定一个话题方向，24 小时内自然发酵至热搜前 20 并至少维持 6 小时。」
「7. 伤害反弹护盾·一次性（消耗 1200 积分）——24 小时内，任何针对宿主的恶意通稿/造谣/黑料，自动反噬发布方。备注：反弹力度为源伤害的 1.5 倍。」
林昭昭眼睛亮了。
【伤害反弹护盾？】
【意思是谁买黑通稿黑我，谁家的料反而先被爆出来？】
【系统你确定自己是摆烂系统？你这分明是修仙系统吧？】
【下一步是不是要给我飞升丹了？】
她坐起来，认真盘算了一下。一千八积分，兑中级演技胶囊要六百，兑伤害反弹护盾要一千二——刚好能把积分清空。但问题是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去演张平之的戏，提前买演技胶囊万一没用上不就亏了？
【等等。】
【我在盘算什么？】
【我不是摆烂人设吗？为什么我在做成本收益分析？】
【不行，不能被系统带偏。摆烂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不想、不算、不在乎。】
她把系统商城关掉，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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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星光大厦七楼咖啡厅。
林昭昭迟到了十五分钟。
【不是故意的。出门的时候鞋带松了，系鞋带的时候看到一只猫在窗台上晒太阳，蹲下来看了五分钟。】
【那只猫真的很会摆烂。我需要向它学习。】
她推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王姐，坐姿像一根绷紧的皮筋，看到她进门的一瞬间眼神里写满了“你居然真的敢迟到”七个大字。
另一个是个头发微乱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灰衬衫，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他正在用搅拌棒在杯子里画圈，看起来不像导演，更像被拖欠工资的程序员。
张平之。
林昭昭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张导好。”语气平淡，跟打招呼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张平之抬起头看她。
这一看就看了五秒。
【他为什么盯着我看？】
【是不是我脸上有牙膏印？不对，我今天没刷牙。不对，我刷牙了。】
【他是在打量我的外形条件？还是在判断我到底多不靠谱？】
【老头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看着我很慌——不对，我不能慌，慌就不摆了。】
张平之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想象中温和。
“你昨天点赞那条评论，是真心的还是手滑？”
林昭昭愣了一下。
【上来就问这个？】
【不该先骂我鸽了试镜吗？不该先摔点东西吗？】
【导演你怎么不按剧本走？】
她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真心的。那条评论写得挺有创意的。”
王姐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张平之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被人戳中奇怪笑点的笑，眼睛眯起来，整个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他把搅拌棒放下，“试镜那天你不来，我以为你是不敢来。后来我看到你发的那个赌字，又觉得你是疯了。再看到你点赞黑评，我开始不确定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林昭昭，你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演出来的不在乎？”
林昭昭迎上他的目光。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但不管哪种——系统都会给我积分。所以不重要。】
“张导，”她拿起桌上没动过的另一杯水喝了一口，“您想让我演什么？”
张平之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抽出一沓纸，推到桌子中间。
不是剧本。是人物小传。
《镜中人》——女主苏镜，二十六岁，话剧团龙套演员。七次试镜失败，第八次站在天台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接到了一通打错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小女孩，叫她妈妈。
林昭昭翻了两页。
【话剧龙套。试镜失败。想死。】
【这个角色……怎么感觉有点像我上辈子？】
【不对，我现在是女明星，虽然是十八线的。但底层打工人那味儿我太熟了。】
她抬起头。
“试镜的内容是？”
“没有试镜。”张平之说。
王姐杯子差点没端稳。
“什么？”
“我说，不用试镜了。”张平之靠在椅背上，“我昨天看了一晚上你的热搜和网友剪的你的视频合集。你在镜头前有一种特殊的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松弛感。现在的年轻演员，一个比一个用力。哭要哭出六种层次，笑要露出八颗牙齿，每个人都像在用脸做高考试卷。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林昭昭。
“你看起来随时准备放弃一切。但你的眼睛里又有一点不甘心。苏镜就是这样的。”
林昭昭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随时准备放弃一切，但又有不甘心。】
【这老头是研究过我上辈子的简历吗？】
系统弹窗悄无声息地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导演正面评价，触发隐藏成就：知遇之恩。奖励积分 +400。」
「当前积分：2200。」
「额外提示：此成就触发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在宿主完全没有主动争取的情况下，由行业资深人士自发给予高度认可。恭喜宿主，你是本系统第一位触发此成就的用户。」
林昭昭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第一位触发？】
【你绑了多少宿主？】
【不对——这个问题的重点在于，我真的一张简历都没递、一句好话都没说、一个试镜都没去。然后角色自己送上门了？】
【摆烂真的有这么香吗？】
“所以，”张平之敲了敲桌子，“你接不接？”
林昭昭看向王姐。王姐的眼神里燃烧着“你敢说不我就当场辞职”的火焰。
她又看向张平之。
“张导，我先确认一件事。”
“你说。”
“这个角色……有没有大量的动作戏？就是那种要跑要跳要摔要吊威亚的？”
张平之皱了皱眉：“话剧题材，基本没有。大部分是室内文戏。”
林昭昭点了点头：“那我接。”
王姐在桌子底下偷偷握拳。张平之笑了。
“不过——”
“不过什么？”
“拍摄周期三个月是吧？”林昭昭掰着手指算了算，“我的要求就一个——每天拍摄不超过八小时，周末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放假。如果需要加班，提前三天申请。”
咖啡厅安静了整整五秒。
张平之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王姐的表情像是想钻进桌子底下。
系统弹窗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宿主在签约谈判中公然提出摆烂条件——」
「积分结算中……」
「——结算完成！宿主此番操作预计将引发行业震动。预支积分 +600。」
「当前积分：2800。」
林昭昭端起杯子，在张平之和王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慢悠悠喝了一口水。
【舒服。】
【有积分赚，有戏演，还不加班。】
【这大概就是——摆烂的终极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