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被送进急诊室。
林母坐在门外,哭得眼睛都肿了,却死死抓着沈雾的袖子不肯松。
“大师,我女儿会不会有事?”
沈雾看了眼急诊室门上的红灯。
“命还在。”
林母像终于活过来一点,嘴唇哆嗦:“那就好,那就好。”
谢砚辞站在走廊尽头,助理正在和医院值班主任交涉。
值班主任满头冷汗。
沈氏医院是沈家产业,可眼前这位是谢砚辞。
谢家的人在自家医院地下找到一个被非法抽血的女孩,这件事如果压不住,沈氏医院第二天就得上热搜。
更麻烦的是,那个女孩嘴里还提到了沈明珠。
值班主任试图解释:“谢先生,这件事我们医院一定彻查。可能是个别员工违规操作,和医院没有关系。”
谢砚辞抬眼:“监控呢?”
主任一僵。
“监控……需要技术部调取。”
沈雾走过去,把纸人放在护士站台面上。
“不用调。”
主任看见那个纸人,脸色发青:“这是什么东西?医院不能放这些不吉利的——”
话没说完,纸人忽然抬手。
白纸糊出来的手指,直直指向护士站角落的主机。
主任的声音卡住。
谢砚辞的助理顺着方向过去,很快从主机旁边的废纸篓里翻出一个被剪断的移动硬盘线。
线口很新。
显然刚被人破坏。
谢砚辞看向主任:“个别员工?”
主任冷汗滴下来。
沈雾伸手拿起纸人。
“有备份。”
主任猛地抬头:“什么?”
“负一层监控接过两个端口。”沈雾淡声说,“一个在主机,一个在血液科办公室。”
主任脸彻底白了。
沈雾看他:“你不知道?”
主任说不出话。
谢砚辞看向助理:“报警,封存血液科。”
助理点头。
主任急了:“谢先生,这不合规矩!沈氏医院背后是沈家,您总要给沈董一个面子——”
谢砚辞声音很淡:“沈家的面子,不值一条人命。”
沈雾看了他一眼。
谢砚辞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冷白灯下碰了一瞬。
谁也没多说。
沈雾转身往血液科去。
纸人还没收工。
说明林小满这条线,还有东西没挖干净。
血液科办公室在三楼。
门锁着。
沈雾刚到门口,里面忽然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有人。
谢砚辞的助理立刻上前,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里,一个护士正蹲在文件柜前,手里抱着一摞病历。
看见有人进来,她吓得病历散了一地。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雾看着她:“我还没问。”
护士嘴唇发白。
她太慌了。
慌到连掩饰都不会。
谢砚辞的助理上前按住人。
沈雾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份病历。
林小满。
血型、血常规、凝血功能、配型备注。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可临时代替 S.W. 供血。
S.W.
沈雾。
沈雾指尖一顿。
原来他们连替代品都找好了。
难怪今晚沈明珠命牌一裂,林小满就被藏在医院地下。
如果她不献血,就用林小满先撑。
用一个无辜女孩,替沈明珠补命。
沈雾眼底冷意一寸寸沉下去。
护士哭着摇头:“我只是按医嘱办事,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被关起来!”
沈雾问:“谁的医嘱?”
护士不敢说。
沈雾把病历翻到最后。
签名处,写着沈砚白的名字。
她并不意外。
沈砚白可能不知道林小满被关在地下。
可这份配型备注,一定经过他的手。
沈雾把病历合上。
“带走。”
助理看向谢砚辞。
谢砚辞点头。
警察很快赶到。
林母哭着把事情说清楚,林小满醒来后也做了笔录。
医院内部彻底乱了。
而沈家那边,比医院更乱。
沈崇山刚到祠堂,就看见一半命灯全灭。
不是被风吹灭。
灯芯齐齐断成两截。
供桌上那排写着沈家人名字的木牌,也裂了几块。
其中裂得最厉害的,是沈明珠那块。
从正中间裂开。
像被人拿刀劈过。
沈崇山脸色阴沉得可怕。
管家不敢说话。
沈临舟看着那几盏灭掉的灯,皱眉:“爸,这些灯到底是什么?”
沈崇山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沈明珠的木牌。
十年前,那位闻先生说过。
只要沈雾还在沈家,只要亲缘线不断,沈家借她命格起势,就不会出问题。
可今晚,沈雾亲手断了线。
命灯灭了一半。
这不是巧合。
沈临舟见他不说话,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爸,沈雾说的命牌,到底怎么回事?”
沈崇山猛地回头。
“这些不是你该问的。”
沈临舟被他眼底的冷意压住,一时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沈崇山手机响了。
是医院院长。
他接起来,刚听两句,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叫警方封存血液科?”
沈临舟看向他。
沈崇山声音压得很低:“谁报的警?”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崇山猛地攥紧手机。
“沈雾?”
空气瞬间安静。
沈临舟心口一沉。
沈雾离开宴会不到两个小时。
她竟然已经查到医院去了。
沈崇山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沈临舟跟上:“爸,医院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麻烦。”
“警方封存血液科,也叫小麻烦?”
沈崇山脚步停住。
他回头看着沈临舟,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临舟,沈家养你,不是让你在这种时候质问我的。”
沈临舟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沉默。
客厅里,顾清瑶正守着沈明珠。
沈明珠已经被送回房间,脸色白得像纸。
脖子上的命牌裂纹更深了。
顾清瑶看见沈崇山,像抓住救命稻草。
“崇山,快去把雾雾找回来。明珠这样下去不行,她刚刚一直喊疼。”
沈崇山本就烦躁,听见这话脸色更难看。
“找她回来做什么?”
顾清瑶一愣:“她能救明珠啊。”
“你以为她现在还会救?”
顾清瑶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沈雾是她女儿。
女儿哪有真记恨母亲的。
可不知为什么,沈雾离开前那句“你的心在沈明珠身上,我伤得到吗”,忽然又响在她耳边。
顾清瑶心口一窒。
沈明珠抓住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我不想死。”
顾清瑶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
她拿出手机,给沈雾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电话通了。
顾清瑶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雾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很淡。
“有事?”
顾清瑶眼泪更凶。
“雾雾,你妹妹情况很不好,你回来看看她,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雾说:“不好。”
顾清瑶愣住。
“雾雾,妈妈求你了,明珠真的很疼。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这么狠心。”
沈雾声音没有一点波动。
“她疼,找医生。”
“她偷我的命,找我没用。”
顾清瑶脸色白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沈雾轻轻笑了一声。
“顾女士,你是不是忘了。”
“我已经断亲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
然后把顾清瑶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