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附近连卖东西的店铺都没有,要买还要回到家附近的居住区,由于只有一架摩托,所以顾程砚带着顾源就飞奔而去,留下司奕辰和韩离这对难兄难妹,用他们腿丈量未来工作的地方和家的距离。
“咱们先去买,我把位置和橘子共享一下。”顾程砚把车停好,“想吃什么?羊肉还是猪肉?”
“…这里只有合成肉。”顾源很不想告诉他们这件残忍的事。
“……”
顾程砚想到一句诗,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其实今夜不止康桥沉默了,还有他的心,他的灵魂,他对未来的希望以及活下去的渴望。
他无奈地把家的位置发给司奕辰,让他和韩离先回去,自己和顾源看看随便买点吧。
顾源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队长,橘子是谁?”
“司奕辰,他代号。”
“他…代号?”顾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很,很好,挺,呃,挺隐秘的。”毕竟谁会想到司奕辰三个字和橘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橙子,司奕辰,橘子,韩离,梨子,文听雪是桃子,周航是李子。”
“……?”
顾源已经说不出话了,橙子橘子梨子桃子李子,他这是到水果店了吗?
“既然你都加入我们了,那也要有一个代号…桂圆吧,白白圆圆的挺符合你的。”
顾源想拒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说出了另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不如叫圆子。”
顾程砚一脸你在说什么,顾源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如果可以,他真想捂住一秒前自己的嘴。
“噗,咳,不用了,你是二代水果,不用非要跟队形。”
顾程砚转过脸,不想让顾源看见他已经和太阳并肩的嘴角,但是话中的笑意藏不住。
“不说这个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顾源忙的转移话题。
“当然是为了下城区的人民。”
“骗子。”
顾源说的声音很小,但也没躲过顾程砚的耳朵,略带撒娇的话让顾程砚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顾源有点尴尬,“本来就是,你刚立了一个大功,按理说应该给你一些奖励,却给你们放这里,说是让你当上市政府的老大,可是下城区的老大能有什么好处?这里脏乱差,打架斗殴,杀人放火,所以你们在这里肯定有所图,哪怕不是你们,那做这个决定的人也有图谋,何况危城的人都是被上城区抛弃的,怎么会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
“而且,下城区不是想管理好就能管理好的,你们会一辈子在里么,不可能,就算你们想,你们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队长,你们还是趁早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顾程砚两只手掐着顾源的脸,说:“真聪明啊,都不可爱了,你想的没错,我们是被莫名其妙扔到这里的,不,也不能说莫名其妙,再来这里前,我把现任元帅教训了一顿,也许被他记恨上了,抓到了某个小错误后就被派了这里了。”
“至于改变这里,我是认真的,上城区的那些狗屁贵族说你们是渣滓,你们就真的是吗?这里罪犯小偷多,就可以说你们都是吗?而且谁说当这里老大没有好处的?好处大着呢。”
毕竟下城区和上城区的矛盾可比新旧贵族之间的矛盾大的厉害,要是爆发了,那可就是一连串引燃的炸药桶,总有一方是要被炸的连灰都不剩,而现在就差一个能点燃的引线的火星子,顾程砚不介意当一次放火人。
“好了,别瞎想了,与其考虑未来的事,不如好好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合成肉就合成肉,总比没有好,再去买点菜,喝饮料吗?”
顾程砚揉着被自己掐红的脸,再一次感叹真软,就是没有肉,不过也不着急,养孩子不在一时,他们之间还有的是时间。
顾源知道顾程砚是不想和自己说,由于生长环境的原因,他比起同龄人总是要聪慧些,因此他也能明白顾程砚的言下之意,只是想让整个下城区都为顾程砚所用,还需要一点时间,想让火山喷发的剧烈,是要沉积很久的,久到需要一二十年不断地往里添加一些“助燃剂”。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顾源低着头,较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顾程砚眼睛微眯,不对劲,很不对劲,不过他不打算问到底,要给孩子一点自由的空间,直到他跌倒了,犯错了,再去帮忙或者管教,这样印象才深刻。
“没什么,我想喝苹果汁。”
“行。”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地买完东西,回到家。
韩离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看见一大一小身影出现在街道口,她连忙走过去,接过顾源手里的袋子。
“你们干什么去了?回来的这么慢,我都被咬了三个包了。”韩离很是不满。
“醒醒,这里没有蚊子。”顾程砚漫不经心的拆韩离的台。
“这只是比喻,比喻,算了,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文听雪他们来了?还挺快,比我想得早了一天。”
“嗯哼,而且雪姐已经在做饭了,我的红烧狮子头,我的脆皮鸭…”
顾程砚懒得理前面流口水的韩离,默默的把唯一苹果汁拿出来,递给顾源。
“快喝,小心司奕辰和你抢。”
虽然顾源觉得这是顾程砚用来抹黑司奕辰的话,但是又莫名的觉得是真的,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因为当他进到屋里,司奕辰看见他喝着苹果汁,先是翻找买回来的吃的,又是问顾程砚要,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一脸哀怨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喝。
“呃,你要不要喝?还有点。”顾源实在被看的受不了了,把手里喝到一半的饮料递给司奕辰。
“算了,我还不至于和小孩子抢东西,你喝吧。”
“?”
那刚刚一副世界不值得,赶紧爆炸,所有人一起完蛋的表情的人是谁?是一个悲伤的快要哭出来的橘子吗?那真是世界上第一哀伤的橘子。
顾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就这么坐在了沙发另一侧,咬着吸管,自顾自的笑。
司奕辰看了两秒,然后朝着坐在顾源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的顾程砚喊:“顾程砚,你弟疯了。”
顾程砚头都没抬,反手一个滚字送给了司奕辰,后者撇撇嘴,心想不和狗兄弟一般见识。
文听雪和周航在厨房做饭,韩离去打下手,无所事事的司奕辰,就这么看着傻笑的顾源和一脸严肃查儿童健康食谱的顾程砚,觉得他俩头上好像有俩狗耳朵,身后有条狗尾巴,顾源是纯白的,估计是萨摩耶,顾程砚是黄色的耳朵尖带点黑,应该是德牧。
司奕辰越看越认为自己是对的,这对兄弟狗里狗气,而自己是宠溺纵容的狗主人,这么一想,反而原谅了顾程砚之前出言不逊,小狗就是要宠着。
文听雪三人出来就看见笑的令人费解的司奕辰和顾源,以及一脸严肃好像在看报告的顾程砚。
“你们在笑什么?”韩离打了一个冷颤,太诡异了,尤其是司奕辰的眼神,让她想到了刚刚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很猥琐的狗的表情包。
“橘子”
“狗。”
说完顾源和司奕辰不可置信地对视,又同声说。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你骂我是狗?”
顾程砚放下终端,瞥了眼司奕辰,说:“待会吃完饭,咱俩试试,输的是狗,换头像。”
司奕辰瞬间举起手边的纸巾,“我认输,我认输,吃完饭不打了,我一会就换头像。”
“切,出息。”
“好了,来吃饭吧。”周航出来当和事佬,然后牵起顾源的手,把对方带到餐桌前坐下,“顾源是吧?我是周航,叫我航哥就好,多吃点,你太瘦了,这可不行。”
周航不是顾源想象中的那种五大三粗的壮汉,反而是很温柔的类型,比起顾程砚的cool boy,司奕辰的浪子,他更像是邻家哥哥。文听雪也不是和名字一样,是一位温婉的女子,高马尾,凌厉漂亮的丹凤眼,还穿着一身机车服。
“你好,顾源,我是文听雪,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叫我雪姐。”
“你们好,你们也可以,呃,叫我…桂圆…”顾源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和蚊子叫一样。
文听雪他们没听清,顾程砚也没听清,但是看顾源这个样子,也能猜出说的什么,没憋住,笑了,还笑出声了,很大声,所有人都能听见。
顾源又尴尬又气恼,脸,耳朵都红了,不敢抬头,怕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顾程砚连忙压住嘴角,替顾源解围,“叫他源源,孩子小,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文听雪和周航半信半疑,顾及小孩的自尊心,也没往下追问,韩离信了,一把搂住顾源,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源源,多好听的名字,不用不好意思,就配你这种可爱漂亮的孩子。”
顾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谢谢。
反倒是从小和顾程砚穿一条裤子的司奕辰看出了其中猫腻,趁着别人给顾源夹菜,肘了一下顾程砚,用只能他俩听见的声音,说:“哎,你悠着点,别回来给人家逗急眼了,不理你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何况,他根本不可能不理我,倒是你,别学我,他会真的不理你。”
“为什么?咱俩有啥区别吗?”
“我还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所以我可以管着他,不让他理你呗。”
“去你大爷的!”
司奕辰觉得自己就是东郭先生,好心提醒顾程砚还被反咬一口,等着吧,现在在这疯狂立flag,回来回旋镖全扎身上了,他就站在顾程砚旁边,仰天大笑。
韩离一口一个鸡翅,再旋两口米饭,随手还能给顾源碗里的造山运动助力,活脱脱一副饿狠了的样子,司奕辰也不遑多让,两口饭一口肉,再来一口水往下顺,周航看着一身书生气,实际上也和前面俩没差哪去,只是看上去优雅了一点。
文听雪没吃多少就饱了,叹口气,满脸沧桑,“还好来之前给自己开了小灶,你们这是多久没吃饭了,一个个的眼睛都饿绿了。”说完疯狂往顾源碗里夹菜,生怕在三只恶狼面前,让孩子饿着。
顾程砚不着急夹菜,倒不是因为他不饿,而是顾源吃不完,一直把山尖往他碗里挪,哎,没办法,这就是家里有个好弟弟的好处,顾程砚悠哉悠哉地吃着碗里的饭,然后冷眼旁观其他三个人为了饭争的头破血流。
“唔,太好吃了,雪姐你都不知道,老大为了得到内个新能源的地点,把我送给别人当小弟,内个人把我当骡子使啊,一天天,就吃点营养剂,饭都不给吃!”
韩离吃的嘴边都是油,文听雪看不下去,给她拿了张纸让她擦嘴。
“谢谢…还好,内个人蠢,没到一周就套出来了,算了,不说了,为了源源加入我们,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