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啊——”
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莫森是被饿醒的。
躺在一个非常柔软的床榻上,莫森全身肌肉前所未有的放松。
自己没死……实话实说,莫森心里是有一些窃喜的。
这一次自己都没死的话……那我这辈子都不想死了。
这不是莫森的房间,没有酸臭霉味反而有一种沉香。
床睡的也很舒服,真想一直睡在这里。
“哦?你还想多睡会儿吗,用不用我哄你睡?”
莫森总算是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你为什么……”
“救你?俘虏知道什么意思吗?”
雪纱子正坐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织布机上,她虽然身子矮小可手脚并不笨拙。
圆圆的脸蛋上很是认真和严肃。
一根根丝线被她织向了……天空?
莫森看着天花板上的织线,不由得惊呆了。
她织出了一片星空:暗蓝色的天花板作为天空,红线如血,蓝线如海洋,白线像辉散的星光……
“还看!那根红色的丝线随便就能把你的命带走!”
莫森赶紧离这些吊在空中的丝线远些。
“哦,这才对嘛。你怎么不像刚才那样顶嘴了?”
“你想让我干什么。”
“啧,让你来我房间睡觉?”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莫森听到这个声音都快应激了。
“你约了客人?”
“你觉得谁会把客人约到自己家?还是要约一个少男上门服务?
这都是你给我添的麻烦。”
“我?”
雪纱子没有回应,她用手指了指房间角落,莫森顺着看去。
“那一团是……”
“收税人。”
“哦,你还挺好心的……等等,他怎么还在动?”
角落里的一团肉竟然一直在蠕动,他像虫子一样一会儿伸长一会儿缩回去。
恶心极了。
莫森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张缴税单。
自己当时完全没有注意,收税人是不可能也没有权利给死刑犯任何东西,也从来没有过缴税单的存在。
“那张缴税单……”
“你已经签字了,那是恶魔的契约。”
“没有!我怎么可能签字,我身上一枚硬币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签字。”
“当你主动伸手的时候就算签字了,不信你看看你兜里。”
果然摸出来了那张“缴税单”,虽然莫森能肯定这张“缴税单”被自己放到房间里并没有带在身上。
这果然不是什么缴税单,这简直就是一份极不平等的契约!
它的内容全是独属于恶魔的文字,莫森不用看都知道它充满污秽和亵渎。
但最前面一行的大致意思直接射入莫森的灵魂深处:
成为我的奴隶吧,我将给你永久的庇护!
其余的就完全不懂了……
好在这是单方面的恶魔契约,只有主人签了字,莫森并没有签。
然而莫森仍然感受到一些影响,比如现在他就有一种签字的冲动,仿佛签完字就会获得安全感。
“你早就知道这个人了?他不会就在……”
“当然,我甚至知道这个人是谁。
极恶[身份]——[统筹的契约恶魔]。
算是众多恶魔的一种吧,在天堂里……真是群烦人的家伙。”
忽然,“咩~~”
哪里来的羊叫?这是莫森内心中无端引起的疑惑。
雪纱子手中拿起一柄锋利的剪刀,看向门口,眼神幽怨,她大喊:
“你知道嘛,杀你一个小恶魔是让你长个教训。
我开门你敢进来吗?”
哐当!浅蓝色的大门一瞬间被打开。
站在外面的是谁?
莫森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他小心谨慎一个月就像是笑话。
门外的是那位调查员先生。
“不可能,你分明拥有身为工作人员的编号!
况且半个月前你就来过这里,如果那时候你对我下手的话……”
“先生,您还真是天真,竟然现在都还相信编号这种随意就能伪装的东西。
至于半个月前……您遇到的可能是真的调查员,只不过现在吗……”
门前的调查员做了一个令莫森难以想象的动作:他仅仅打了一个响指,他的容貌和全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完全是一副精致的西装领带打扮,皮肤没有任何的图案和文字,头上也没有犄角,怎么称呼为恶魔呢?
如果实在要诬陷的话,他怀里躺着一头可爱动人的小羊羔,小羊羔正享受地咀嚼嘴里的白菜叶。
“哦,女士们先生们!我忘了介绍了,我叫霍根,正如小姐说的,我的[身份]为[统筹的契约恶魔],真的很荣幸见到你们。
雪纱子小姐——[纺织间的木偶女],我们又见面了,这可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啊。”
“滚,你个老不死的,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你,你怎么还没死啊。”
“嘿,我当然可以滚,不过亲爱的雪纱子小姐,您可以将我的小恶魔还给我吗?”
“自己来拿。”
“说笑了,这是你的房间,我怎么能擅自闯入你的房间呢?这太不绅士了。”
“哦,你可真会装,你就是害怕进入我的领域而已。”
两个人僵持住了。
莫森现在切身的体会到,他不可能插一句话。
还真是砧板上的肉。
“嘿嘿,不如这样,你只需要将我的小恶魔还给我,我给你修改契约。
现在这位先生还没有签字,我们两个强制让他签字,签到你的名下,你就完全拥有一个只听你命令的奴隶了。
你能得到他的一切,拥有一个永远不背弃的仆人!”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莫森,一个满脸笑容,一个面无表情。
莫森早就没有了绝望,他只是在等待。
“我同意。”
“是的,雪纱子小姐,你早就给投入我们极恶的怀抱了。”
恶魔霍根一脸笑容,他一直保持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如果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你的话。
我太清楚你了,你这种可恶的杂种!”
“你……”
“你觉得我是你们极恶吗?想尽一切办法将新来的死刑犯分赃吃掉……”
“够了雪纱子,你还装什么清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
别以为洗白可以拯救你!”
霍根绅士的风度早就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愤怒。
“我再说最后一句,你的中立[身份]早就站不住脚了!
如果你还靠你的慈悲,靠缓慢地去收集材料和仪式,你早晚会死在你[身份]的手里。”
霍根的眼睛似乎有火焰燃烧,他转头看了眼莫森。
脸上又恢复出安然的笑容:
“先生,您终究会成为我的奴仆,我感受到了。
等您走投无路,您自然会在契约签下名字。”
呼——
他像风一样消失不见了,独独留下了房间角落里乱蠕动的肉团。
极恶的恶魔是走了,然而他那张“缴税单”还没有消失,他就算怎样丢弃、焚烧、撕毁,这份契约会一直生效。
这都不是重要的,对于莫森来说,他现在要思考的是,自己现在还安全吗?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织布机上的雪纱子。
此时她好像并不高兴,只要心情不好她就会一直干活。
蹦!
一根白色的丝线从天花板上飞落,直直射进莫森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