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活命吗?”
“当然。”
“哦,看来睡了一觉真的睡出第二世了,刚刚还一直嚷嚷要去死呢。”
“我原以为你也是极恶……”
“又有什么关系呢?”
雪纱子的小手拿出一根长长的毛线针,眼睛略显懒怠地瞥了一眼莫森。
“你不傻吧?也听到我跟恶魔的对话了。
事实上,大部分的新死刑犯往往不死于死刑期限和[身份]认同,他们通常被那群极恶[身份]瓜分殆尽。
尤其是在数字“1”的空间领域,这里的牢房没有保护措施,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诱导你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中立[身份]的我,你又很不幸,遇到的这位中立到底偏向哪一方。
说到底,你们实力太低微,你们是一份可口的餐食,任人宰割。
你如果是极恶[身份]的话,你就知道杀一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新人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可惜……”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是极恶[身份]?”
雪纱子一听,嗤笑一声,好像刚才郁闷的心情减少了一些:
“哦,你是在给我撒娇吗?我们还没熟到这个状态。
你们刚进入天堂,天堂给你们的[身份]只有‘中立’和‘极善’。
极恶[身份]是需要魔药转化的,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这样嘛……莫森现在才知道,那我偷来的那一张白纸好像并不简单……
“玩笑结束,我要说正事了。”
莫森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雪纱子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她拿着一柄锋利的剪刀。
但身高却只有莫森一半高,不知道以为莫森惹小孩子生气了。
“之所以救你可不是因为我真的想尝一尝少男的滋味,我与霍根有天大的仇恨,看见他的小恶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掉。
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些新人帮助,况且我也真的救了你,听好,你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只要你不杀我。”
“嗯,这比在门前好多了,这多乖啊。”
雪纱子收起了剪刀,用手指了指莫森头上,那根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白丝线。
“那根进入你身体里的白色丝线并不会伤害你,不过它是一个很好的监视工具和身份标志。
身份标志,你只需要知道我救过不少新人,它们跟你一样身上都有我缝的白丝线。
当然,你们并不会得到我的庇护,我可没有什么闲的心思。
你们要是死在‘《世界》作坊’里,只能算你们活该,我也仅仅损失一根没什么用的丝线。”
“也就是说……怎样得到你的庇护?”
“哟,你还没帮我做事就想让我庇护你了?你就算找几个比你不差的小少男我也不会庇护你的……难说。”
“……你刚才说的‘《世界》作坊’,难道是……”
“没错,就是广场的‘《世界》作坊’。
不过我很吃惊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去过,我是该吃惊于你的胆小呢还是你很谨慎?
哦,那算下来,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活命了,你既要承受死刑期限还要预防[身份]的失控……
啧啧,有些可怜呢小少男。”
“等等,你是说我除了攒钱缴税来拖延死刑以外,还有其它东西在威胁我的生命?”
“哦,你是真当我是你奶奶了,连这种事也需要我对你说吗?
难道在你第一天上天堂给你[身份]的时候没有发现……另一个穿着[身份]的你吗?”
“那竟然不是我精神压力大产生的幻觉?”
“哎呀,我是不是还得夸奖你幻觉得多么真实?
你的[身份]多多少少会影响你的性格和意志。
他可以是你的另一半,可以是你的分身,可以是你的恶魔,可以是阴影面……他终究会杀死你,如果你不设法解决。。
去不同的《世界》里搜寻转换[身份]的仪式和材料,这样就会……换另一个[身份]的你来追杀你。”
“也就是说……只能延缓,跟死刑期限一样?”
“只能延缓。”
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
莫森和雪纱子一瞬间在暗中达成共识,不再讨论,莫森又说:
“你所说的帮忙,不会是说我在‘《世界》作坊’里赚取的钱币和魔药的材料都给你吧?”
“哦,你就不能用脑子想一想吗?如果真是这样,你跟我的奴仆有什么区别?那我早就接受恶魔的交易了。
先不说你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侥幸回来了,你的钱币和材料我也不贪图一点……才怪。
我只需要特殊的材料和仪式信息,这就是我那根白线另外的作用,它会提示你。
如果你接受到提示而不去行动的话,它就会提醒我,那么我就会……”
雪纱子坐在秋千上,直勾勾看着莫森,眼睛眨了眨:
“我也不是滥杀之人,我就把你卖给那个恶魔,嗯,如何?”
“好,不过我还想说一句话。”
“哦?”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你,就算你不是单纯救我,你也是个好的‘中立’。”
雪纱子转过头去荡秋千,看样子是送客了。
“我出去不会被霍根堵门吧。”
“谁也不能在数字‘1’的公寓走廊待太久,即使是无所顾忌的极恶。”
莫森出了雪纱子房间,浅蓝色的房间门紧紧闭住了。
房间里,雪纱子突然面色痛苦,她死死摸着自己的心口,顺势躺在秋千上。
圆圆的脸蛋变得煞白。
“是的,霍根说的没错,我需要做出抉择了!不过…………呼……”
她睡着了。
秋千绳子的最上空,一个连鞋都没穿的矮个子女人,漫游在无数的丝线中,就这样盯着雪纱子。
流着口水……很馋呢。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雪纱子房间的门,竟然被打开了……
出了门以后,莫森就一直停在自家房间门口。
他睁大了眼睛,笑了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龈,眼睛里好像有血色的泪珠在打转。
此时,莫森脑海一片混沌和崩溃,他正在被两种思想腐蚀着:
一边,“我居然是极恶[身份]……它会将我折磨到疯狂的!它会让我失去人的模样直至死亡!不!我一要转换[身份]。”
另一边,“呵呵……我可是极恶,你竟然要我听你的话……真是该死!一头卑劣的小母猪,你就好好的等着被我剁掉吧!”
莫森使劲拍了拍脑袋,将这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剁碎,咽了下去。
不过这影响是真的……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莫森出现了强烈的报复心理和不信任感。
他甚至怀疑,雪纱子会不会跟霍根在演他一手,让他心甘情愿为他们办事。
先给棒子再给糖?
不过这也是妄想,毕竟他们随便就能碾死自己,还用得着演戏?
他身上有什么?随时会成为恶魔奴仆的契约,以及那根还不知道有什么多余作用的白色丝线。
当然,莫森心里清楚别看两个人很轻松,事实上使用能力是有限制的,尤其是这种长时间维持类型……
天堂给了死刑犯[身份]和能力,也必将颁布法律和限制……
归根结底,莫森也必须去广场了,他要活命更不想任人宰割。
进了房间,熟悉的霉味,蜡烛仍然点着,房间里烛光还明。
木桌上放着沾满血的白纸和笔,白纸没有异常,被掰断了的铅笔却神奇的复原了。
莫森拿了些干面包,就了些混浊的水,吃完,点燃新的蜡烛,嘎吱响的木床,他睡着了。
…………
第二天,如果是以前白板[身份]时候,他如何走出去“数字1”公寓走廊都是问题,不过现在他有[身份]了。
而且是最不怕独行和黑暗的极恶。
沿着走廊边缘,莫森轻松地找到光亮,沿着光亮走到头,莫森清楚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他回头看去,这居然就是一栋公寓,公寓的单元数被遮挡,门口只有一小盏路灯照明。
脱离了路灯就是一片漆黑,而那些漆黑里隐隐约约传来野兽的怒吼。
莫森只敢待在路灯下,然后紧闭双眼。
今天的天堂历,是黑色时代的第四十八天也是最后一天。
是极恶最喜欢的时期,也是莫森第一次出门的时间。
他心中默念广场。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听见好像是火车的声音,莫森忍住没有睁眼。
他感觉到自己上了火车,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屁股的质感很舒服,期间似乎撞到了什么人……他不敢睁眼。
其实,他现在身为极恶阵营是可以睁眼的,不过……他不敢。
火车停了,他下了火车,然后原地不动。
他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广场。
这真的是一个广场,广阔的广场,茂密的花丛,清新的喷泉,有椅子,有路灯,有人的雕像……
还有古朴的八音盒。
哼哼~噔噔噔~
花丛上还有不知名的鸟叫。
叽叽喳喳~
广场没有人,但其实早就挤满了人,只不过所有人都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和时间上。
天堂法律规定,广场为绝对私人场所,没有你的允许,谁也不能与你在一个时空位面。
这么看来,它似乎是绝对的安全区,可是为什么莫森这一个月那么害怕呢。
一是白板[身份]进入广场会直接被“监狱长”逮捕。
二是……那些小木屋。
莫森无视任何风景,他走到广场路的尽头,那里布满了无数的小木屋。
那就是“作坊”了,是天堂生产“《世界》”的地方。
对比法院的死亡率,这里才是死刑犯的刑场,却也是大多数死刑犯唯一赚钱买命的地方。
莫森小心翼翼敲了敲门,见没动静,他将门打开了。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莫森甚至能在空气中闻到水蒸气的味道。
“咯咯咯,终于来了?”
莫森吓了一跳,一只雪白色的鸽子倒吊在笼子外面,竟然是它在张口说话。
“你可以称呼我为黑乌鸦。”
“……好。”
“咯咯,难道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吗?”
“我问完,你就能保证我在《世界》里存活下来吗?”
“不,你会死得很惨。”
“你看,我甚至没有继续询问,你就咒我死。”
“咯咯咯!我是陈述事实。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并赚取到了多余的钱币,可以来我这里购物哦,虽然这是一句废话”
它不再说话,用头指了指作坊的里面。
莫森屏住呼吸,这个作坊有着海水的咸味和一些怪异的石头,滚烫的熔炉里好像锻炼什么。
或许这里的“《世界》”与海和水有关系吧。
莫森推开了最后一道门。
…………
《世界》:《阳光下的小镇》
背景:你是小镇杂货店店长的儿子,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你们每天一起上下学,直到……命案开始了。等等……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上来了?
限制:凡是拥有[身份]的死刑犯,能力槽仅能保留一个其余能力槽被封锁。
规则:
1.不能向《世界》的原住民说出有关天堂的一切话题。(违反者立即执行死刑)
2·扮演好《世界》里的角色,不能做出违反角色逻辑的事情。(违反者立即执行死刑)
3.杀死本《世界》的原住民可能会遭受……
4.....
5.....
……
可获得:钱币……
(你将不会获得任何魔药材料、其它[身份]词条、仪式线索……因为你拥有%#﹌$@'-错误!错误!)。
逃离【世界】条件:存活七天或杀死所有敌对[身份]。
死刑犯数量: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