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老预言
陆沉站在北境最高的观星塔顶，脚下是连绵的雪山，头顶是璀璨的星河。但他无心欣赏，手里紧握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那是祭司刚交给他的，关于“无狼者”的古老预言。
“月缺之时，无狼之女将临。她手无利爪，心藏明月。当天狼嗅到月桂香，沉寂的血脉将苏醒，古老的盟约将重续......”陆沉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祭司站在他身后，白发在夜风中飞扬：“王，这预言在狼群圣典中封存了三百年。上一代大祭司临终前告诉我，除非天狼之主显现，且遇见身带月桂花香的女子，否则永不得开启。”
“林晚就是预言中的‘无狼之女’？”陆沉转身，眼中金芒闪烁。
“十有八九。”祭司神色凝重，“但我必须提醒您，预言的下一段是：‘若天狼择月桂为伴，黑夜将裂，血月将升。狼与蝠的世仇，将在他们手中终结，或......永世加深。’”
陆沉握紧羊皮纸。终结世仇，或永世加深。如此重的担子，为什么要压在那个瘦弱的女孩肩上？
“还有一件事，”祭司犹豫了一下，“我查阅了林晚父母的档案。她母亲林月，不是普通狼人。”
“我知道。她救过我。”陆沉说。
“不止如此。”祭司压低声音，“林月是‘月狼’血脉的最后传人。那是狼人中最罕见的治愈系血脉，能与月光共鸣，治愈一切创伤。但月狼血脉有个致命弱点——十八岁前若不觉醒，就会永远沉睡，成为无狼者。”
陆沉猛地抬头：“林晚已经十九岁了。”
“所以她的无狼者身份，可能是血脉沉睡，而非缺失。”祭司说，“而唤醒月狼血脉的方法，预言中有暗示：‘唯有天狼之血，能引月华苏醒。’”
空气凝固了。陆沉盯着祭司，一字一句问：“你是说，需要我的血？”
“恐怕不止是血。”祭司叹气，“预言中‘天狼择月桂为伴’，指的是命运伴侣的缔结。只有命运伴侣的血液交融，才能唤醒沉睡的月狼。但王，您要想清楚——如果林晚真是您的命运伴侣，而您唤醒她的血脉，就等于将她推入这场延续千年的种族战争中心。她准备好了吗？您......忍心吗？”
陆沉没有回答。他望向南方，那里有座小镇，小镇里有个女孩，正在月光下安睡，对即将降临的命运一无所知。
忍心吗？当然不忍。
但他有选择吗？
德米特里已经盯上林晚。吸血鬼的情报网无孔不入，他们迟早会查出林晚的身世，查出月狼血脉的秘密。到那时，林晚要么被吸血鬼抓去研究，要么被狼群内部某些势力控制。
与其让她被动陷入危险，不如......
陆沉闭了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准备仪式。”他说，“下一次满月，我要去见她。”
“王！”祭司急道，“您不再考虑——”
“考虑什么？”陆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考虑我的责任？考虑狼群的未来？我考虑二十年了，祭司。从我八岁觉醒天狼，被选为继承人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没有‘自己’。”
他走到栏杆边，手按在冰冷的石头上：“但现在，我想要一个人。不是为了预言，不是为了责任，就只是......想要她。这有错吗？”
祭司沉默了。他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从小就被训练成完美领袖、从未流露过软弱的天狼之主，此刻眼中竟有了一丝哀求。
“没有错，王。”祭司轻声说，“只是这条路，会比您想象的更难走。族群不会接受无狼者做狼后，吸血鬼不会允许月狼血脉觉醒。您要对抗的，可能是整个世界。”
陆沉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尽的疲惫，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那就对抗吧。”他说，“反正我这辈子，一直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