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年教过我一句话。"
老郑的声音从三年前的电话里传来,那时候父亲刚走,我打电话问他工具箱该怎么处理。
"他说,修不好的东西别硬修,放着就行。"
我说好。
挂了电话,把工具箱放进出租屋的床底下,一放就是两年。
后来搬去景琛那里,工具箱是我第一件装进行李箱的东西。
现在回忆起来,觉得可笑。第一件放进去的,也是离开时第一件检查还在不在的。
第四天,我回公寓取东西。
选了他上班的时间,用钥匙开门,客厅原封不动。
茶几上那杯水他喝完了,杯子放回了原位,杯沿一点水渍。没人擦过。
冰箱里多了一袋车厘子,用小碗装好,碗边搭着一张纸条:你回来了就吃,放久了坏。
他知道我会回来。
不是感情,是笃定。
我把车厘子拿出来,坐在餐桌边一颗一颗吃完。甜的。他记得我喜欢。
空碗放回冰箱,纸条不动。
卧室换了床单,素麻色的,我三个月前说过一次好看。只说过一次。
他记住了,买了,换上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去书桌抽屉拿那封信。
信在。
父亲的字迹,竖着写的,很工整。我没打开看,装进挎包。
抽屉最里侧有一叠折叠的纸,是我之前帮景琛修改过的一份项目提案草稿,上面有我的笔迹。
随手翻了一页。
封面的申请方信息一栏,有一行我没见过的文字。
申请人生活证明材料:同居伴侣信息及相关证明另附。
申请日期写的是我搬进来那天。
我盯着看了几秒。
没多想,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