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集团的总裁办位于大厦的顶层，全透明的落地玻璃幕墙将海城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
林予安跟在顾城身后半步的距离，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从电梯口到总裁办公室这短短的一段路，汇聚了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顾总早。”秘书部的经理早已带着人等在门口，看到顾城，立刻恭敬地鞠躬。
顾城目不斜视地走过，只冷冷丢下一句：“让技术部和市场部的主管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
“是。”
林予安刚想跟着顾城进办公室，却被秘书部经理伸手拦住了。
“林……林助理。”经理看着林予安那身寒酸的打扮，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顾总办公室的清洁工作，以后由你负责。还有，你的工位不在里面，在外面这个角落。”
经理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紧挨着杂物间和洗手间的狭窄角落。林予安看着那个角落，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好。”他低声应道，没有反驳。
他是签了卖身契的人，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林予安抱着经理扔给他的一堆清洁工具，默默地走向那个角落。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了几个年轻职员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到了吗？听说他就是之前那个林大少爷”
“天哪，看着跟难民似的。”
“听说是因为家里要破产了，才不得不回来求顾总收留的。啧啧，真是可怜又可悲。”
“看着长的挺乖的，跟着顾总那个冷脸怪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那些尖锐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林予安的耳朵里，原本就有些耳鸣的大脑瞬间嗡嗡作响。他咬紧了牙关，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地躲进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放下清洁工具，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自己办公的小桌子。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顾总在办公室吗？我和他约了今天来谈林氏下个季度的原料采购报表，请通传一声。”
林予安动作一顿，听出了这是父亲林震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透过杂物堆的缝隙看过去，只见林震正站在陈助面前，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林总客气了，请进。”
顾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考虑好了？既然原料渠道在我手里，以后林家的生意，还得仰仗我的配合，所以抽走40%利润合理吧。”
“那，那是自然！”林震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顾总年轻有为，以后海城的商界，还得是您说了算。至于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林震说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予安，眼神里满是厌恶：“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好，顾总尽管打骂，不用给他留面子！这种没有眼色的东西，随您心情处置。”
“行了。”顾城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林震，
“拟好的合同放那里就可以出去了。”
林震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是是是，顾总您忙。”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眼底的酸涩，推门走了进去。
“顾总。”他走到办公桌前，低着头。
“把这份报表拿去复印二十份，送到会议室。”顾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语气冷淡，“五分钟内完成，我一会开会要用”
“是。”
当他拿着复印好的报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顾城还没有来。
林予安将报表分发给在座的各位主管，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突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哎呀！”
女人惊呼一声，手里的咖啡泼了出来，大半都泼在了林予安的身上，还有小部分溅到了地上。
“新来的实习生吗？怎么笨手笨脚的。”
“对不起。”林予安低下头，连忙拿纸巾去擦报表上的咖啡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予安身上。
“怎么回事？”顾城走进会议室，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予安。
林予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顾城的声音冷了几分。
“是……是我不小心，咖啡撒上去了。”林予安垂下眼帘，将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连份报表都完不成，你还能干什么？”顾城冷笑一声，将报表扔在桌上，“把地拖干净。这么大味道，怎么开会？”
林予安愣住了。
拖地？让他在这个全是公司高层的会议室拖地？
“怎么？不愿意？”顾城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
林予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我现在就去。”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去茶水间拿了拖把和水桶。
林予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每拖一下，都像是在践踏他仅存的尊严。
顾城坐在主位上，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那个曾经耀眼的少年如今却卑微地弯着腰，在地上擦拭着若有若无污渍。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最讨厌林予安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行了。”顾城突然开口，打断了林予安的动作，“滚吧，看着心烦。”
林予安动作一顿，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杂物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