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进来。”
方明知打开门，看见面前的人，秀丽的眉皱了皱。
只见谷智文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地坐在案前，衣服看起来已经有几天没换了。
虽疲态尽露，但仍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电脑，翻阅着法证报告和验尸报告，似乎要将屏幕看穿一般。
“白茉莉的案子有新进展吗？”方明知端着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面前的人脸色憔悴，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手上的动作与往日不同，异常的狂躁。
两位死者均为大陆女性，死前都被毒打、侵犯过，以及……
DNA都被同一牌子的漂白剂销毁了。
这一漂白剂虽然到处都有售卖，但并不是所有家庭、餐厅或者娱乐场所都会用到的。只有高级酒店、服装厂、化学厂等地方才适用，港城虽说不大，但大大小小的酒店和工厂都有数千家。
想要找出这个人希望实在渺茫。
他毫无头绪。
只好寄托了一丝希望在死者丢失的头颅上，已经派人找了一天一夜。
希望能尽快找到突破口。
因为作案手法过于残暴，还有连环杀人的可能性，惹得港城人心惶惶，两地警方已建立专案小组协助调查，上头非常关注案件进展。
案件相关的话题也在各大网络居首不下。
有说死者是小三被原配杀了弃尸，也有说是拜金女把老实男友逼急了，“受害者有罪论”的发言以1分钟一千多条评论的速度爆火，更有甚者以此作为噱头制作成了Ai短剧。
最先爆料的人在直播间带起了货，绘声绘色描述事发现场的同时，还不忘记“321，上链接！”
光是一场“无头女尸案细节曝光”的直播，就可以赚20万利润。
都在吃着人血馒头。
不过很快，上面就带人在内部发了通告，警告了当红的几个社交平台，带头下架了相关关键词，抓了好几个生事的主播和网友，这才压下不少热度。
但是也不能阻挡网民们偷偷讨论。
无论哪方都在向他们施压。
“警察都还没查出的细节，全被网红‘摸’出来了。”门外的人显然也看到了新闻，正低声骂着网上因为审核红线而“一闪一闪”的谣言。
谷智文和团队已经连着两天天没有合眼，再这样下去，还没到找出凶手，伙计们就已经累垮了。
站着的人看不出情绪，显然也没想着安慰，瞥了一眼他桌前的资料，对着面前累得黑眼圈耷拉的男人，提醒道：“如果案子没有进展，不如暂时放下所有疑点。”
桌前的人静止了，仿佛被她点醒了一番，她继续道：“从头开始找线索，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坐着的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打开电脑里陈恩的口供以及留下的影片。
用Ai还原了现场，将所有证物素材加进场景里和陈恩发的视频一一比对。
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几遍，就在影片的1:03，终于捕捉到了左下方瞬即而过的一帧画面。
谷智文与方明知对视一眼，拿起证件就冲了出去。
医院。
陈恩拿完检查报告确定没事了，正打算出院。
今天就是她在港城最后的期限，她还得赶着回去续签呢，这几天可真是白待了。
好在她遇到了林爱兰，也是一种幸运。这对忘年交高山流水遇知音，这几天里聊得极好，老人家也慷慨大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送给她，望着她的眼神像极了已故多年的外婆。
不过奇怪的是，陈恩柜子里的零食，保质期还没到，没放几天就全部坏了。
粗线条的陈恩也不疑有他。
趁着空闲，在附近商圈给林爱兰挑了几样礼物，按摩仪、保温杯等等，当作是这几天谢谢她的照顾。
拎着大包小包，刚踏进林爱兰的病房，就看到老人家正面对着窗户坐在床边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
她早已习惯了老人家的举动，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生怕打扰了那人。
刚把东西放下，林爱兰便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转过了身，看清了那人是谁后，立刻笑开了花。
一瞥看到带来的东西，嗔怪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真是的！”
说罢，像个孩子一般，凑上前，两眼期待地看，都买的什么好东西。
陈恩看她的模样觉得有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像献宝一般把东西一一拿出来，边说道：“今天报告出来了，没什么大碍。准备下午把出院手续办了，特地来与您道个别。”
她掏出所有礼品之后，拍了拍林爱兰正捧着按摩仪探索的手背，郑重道：“这几天多谢您的照顾。”
无论如何，多谢她给的护身符，带在身边只觉得安心舒服。
林爱兰满眼慈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陈恩也没多问，声称自己还有事，要走了，过几天再来探望云云。床上的人仍保持着微笑，也不作挽留，静静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病房之后，才缓缓收回表情。
刹那间，病房里的温度骤增不少，只听见一声轻叹。
“真是个好孩子。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