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恩有些讶异,张了张口,但不知如何说起。
贸贸然和别人说出那些事,可能会被当作神经病吧。
“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皆是你的命数,既来之,则安之。”
陈恩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尖,浑身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呆呆地看着林爱兰。
林爱兰依旧微笑着,但说出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天机不可泄漏。你要相信,上天给予你的不一定是好的,也不一定是坏的。是非黑白,你要靠自己的眼和心去探。”
她下巴朝着病房门口抬了抬。
陈恩顺着看去,病房外的走廊亮堂堂的。若是平日,她只会觉得明亮宽敞,而现在脑海里都是昨日的场景,加上林爱兰说的话,她只觉得诡异非常,仿佛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出那张血腥可怖的脸。
空荡荡的病房温度瞬间降了不少,陈恩头变得昏昏沉沉的,左臂越发肿胀。
林爱兰见面前的人吓得嘴唇发白,手脚瘫软,冷汗像水一样飞流直下,心领神会,不再出声。但嘴唇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诵念着什么。
不知念了多久,陈恩清醒了一些,原本浑浊的双眼透亮了不少,视线竟也没那么模糊了。但仍然还是有些看不清。她缓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哈哈哈——”林爱兰豁然大笑。
没等陈恩再开口,林爱兰手里不知怎的突然多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向她。
这跟妈妈给她求的护身符还挺相似。只是自己的被塑封住了,爱兰婆婆给的这个,像是刚刚写完不久。
后者笑着道:“我看与你有缘,你这姑娘心地也善。倘若你信我,离开医院之前,这个黄符不要离身。除了保平安,还能防邪祟近身。”
陈恩望着林爱兰,犹豫了一番,脑海里闪过一些社会新闻。
但以她的直觉,老人家不是个坏人,反而她觉得这位老人慈眉善目的,越看越发觉得亲切,以后铁定会同她有不解之缘。
她也不矫情,双手接过了老人给的黄符道谢,还拿出了手机要给她转钱。
林爱兰忙声拒绝,心里满意极了,越看陈恩越喜欢得紧,从柜子里掏出好多朱古力、薯片、桃胶和燕窝等等,一件不落,装了一大袋子给她回房吃。
陈恩推辞,林爱兰又哄又闹,年轻的那人担心老人身体折腾得过了,只好依着她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小老太太还眨巴眨巴眼,交代她别让护士小姐发现了她又偷偷藏零食。
回到病房的陈恩坐在病床上端详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符,确实觉得有了符纸之后舒服了些。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些养生的食品走出了病房。
她想借花献佛。
都说有些规则是不容打破的,但是能说能懂潜台词的人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陈恩知道突然问一个陌生人的病房不符合医院规定,但她话术一变,立刻得到了那人住的病房号。
当然了,也因为那天护士们确实看到那人抱着她进的医院,所以也不作保留。
这是一个比单人间更加宽敞更加“豪华”的房间。电视、电脑甚至还有游戏机,几乎样样俱全,仿佛这人常驻于此似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恩准备好了开场白,正打算自我介绍一番,却看到病床上空空如也。
一位护士正好推着仪器路过,见房间门口的陈恩站着发呆,率先问道:“你在找元先生吗?他已经离开了哦。”
跟护士小姐道了谢,心里有点遗憾。
她还没当面谢谢他。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不是被砸死就是被变态……
医院门口,五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马路上。
十余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腰杆挺立,像一排排钢笔插在水泥地里。他们或有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或有袖口卷起,无论怎样,都露出了大片的青黑色的纹身。
突然拐出一道身影,所有人瞬间警觉,整齐上前迎接。
迎面而来的男人个子很高,尽管身边的西装男人们也不矮,但他一来,在人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
那人穿着黑色夹克,左臂打着绷带,左眉角贴着ok绷。半长不短的头发被他随手扎起了一个半辫,额前的发丝凌乱,但仍然遮挡不住他英挺深邃的五官。
锋利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冷冽的眼,气场不怒自威,仿佛任何事情都会被他看穿,让人不敢直视。
“大佬。”领头的男人先出声,身后的人群紧接着齐刷刷地跟着招呼。
领头招呼的男人左脸纹着一串的黑色泰文符文,看起来诡异、阴险又凶狠。但站在那位被称作“大佬”的男人面前,气场仍矮了一大截。
未等元渡申作出反应,领头男人身后的一位光头男狠狠朝自己扇了一个耳光:“对不住大佬。”
他是大佬的助理,昨天是他接到电话处理夜场的事件,刚好离开了大佬身边,没能护好大佬,导致他受了伤。
元渡申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虎标高高肿起的右脸:“不关你事。”
随后转身朝着打头的宾士车走去。浊狼领会,看了一眼虎标,对上那人委屈的眼神,叹了口气,随即冲上前抢先一步比大佬先到车侧,拉开车门,让大佬上车。
见大佬上车,虎标这才松了一口气。
头车启动,后面的车也跟了上来,车形一变,都在前后左右护着这辆黑色宾士。
车上,元渡申闭目养神。
想起前天晚上的场景。
一位女生惊慌失措地从巷子里踉跄而来。
因为身份特殊,他一向不会多管闲事,但昨日看见那人慌乱的样子,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她奔去。正当他靠近时,他看见了女生身后的男人,同时距离她几步路的正上方也传来了异响——
就在广告牌坠落的那一瞬间,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毫不犹豫地扑向女孩,将那人护在了怀里。
这一切,都是在他没有任何意识之下完成的。
“大佬,震龙帮的人在打听那个女人的消息。”浊狼坐在副驾,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安。
结识元渡申七年多以来,只觉得这位大哥冷酷无情,做事狠辣,除了道上的利害偶有让他皱眉外,就没见过他如此失控。
更何况,这次是“救人”,还是一位陌生的女人。
黑社会大哥街头救人?他看不懂他了。
各刊还把这件事登到了头条。
《揸顶话事人为护靓女,飞天5米破断背谣言》
《街头惊现李小龙上身!黑老大扑街仅为秀中国功夫》
……
浊狼越想越汗颜,不知道元渡申看见这些标题会作何感想。
见他没有反应,浊狼大着胆子侧头用余光探测,继续道:“需不需要派人……”
元渡申的眉头不受察觉地皱了一瞬。
浊浪住了嘴,不敢再作声。
不过……
那个女人和死警察是什么关系呢?他怎么会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