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他!
昨夜巷口。
他孤身一人被三名地痞围堵殴打,那一幕从头到尾,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他被打倒在泥水里,看见他像条野狗一样蜷缩着,看见他挣扎着爬到角落里。
她本来想贴近些看看的,但她不敢,她怕那些人还没走远。
但现在,她动了。
洛蒂抱紧怀里仅有的一小捆干草。
像一只时刻担心被踩死的老鼠,弓着背,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对面挪过去。
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到对方,也生怕引来旁人的注意。
她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脑袋埋得极低,凌乱干枯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
干涩沙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稍不留意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给…这样……暖些。”
说完。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抱着用来御寒取暖的保命干草,分出一半,轻轻推到了李玄的脚边。
那是她在寒夜里唯一的依靠。
李玄眯着眼抬头。
待看清楚来人后,骤然愣住。
不等他回神。
洛蒂又用脏得发黑,布满疮疤和裂口的小手,从剩下的干草堆里摸出半块干硬发黑的面包。
用尽全身力气掰下小小的一角,颤抖着递到他面前。
她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声音轻得发颤:
“吃吧……不吃……会死的。”
这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也不是施舍者的怜悯。
这是一个活在最底层,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小乞丐,对另一个濒临死亡的陌生人,掏出的全部善意。
少得可怜。
却已是她能拿得出的所有。
李玄看着那只在寒风中不停颤抖的小手,看着她那张肮脏普通的脸蛋,心一跳,呼吸一滞。
向他伸出手的居然是一个看起来连自身生存都很艰难的小乞丐!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接过那小块硬面包。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粗糙冰凉,布满干裂的伤口,像枯掉的树皮。
洛蒂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飞快地退后半步。
然后在他旁边墙根阴影处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再也不出一声。
仿佛刚才那一点主动释放的善意,已经耗尽了她这半辈子全部的勇气。
李玄慢慢咬下一口干硬的面包,粗糙的麦粉碎屑涩得他喉咙发疼。
可一股暖意。
却从心口缓缓蔓延开来。
这是他穿越至此,吃过最暖也最有滋味的一口食物。
他侧过头,望着阴影里那道瘦小得让人心疼的身影。
压低声音,无比认真:
“等我站稳脚跟……
不会再让你,只吃这个。”
他知道说这句话有些不切实际,有些唐突,但他就是忍不住开口,忍不住想要承诺。
洛蒂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开口回应,脑袋也都没有动,唯独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良久。
阴影里,才飘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字。
就在这时。
李玄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叮!第一阶段新手任务已发布:「微光守护」】
【任务目标:保护洛蒂免于危险并收获她的信任】
【任务奖励:简易治疗药剂×1,系统积分+5,获得选择副职业的资格】
【失败惩罚:无】
【任务时限:三天】
【叮!恭喜宿主获得洛蒂的初步信任,获得任务奖励:简易治疗药剂×1】
李玄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波澜。
他看向身旁缩成一团的洛蒂,原本灰暗的眼底,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
寒风卷着【黑岩城】街角的尘土,刮过斑驳发霉的石墙,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有谁在角落里低声哭泣。
这座坐落于凛冬山脉脚下的城邦,常年被阴冷雾气与雨露笼罩。
贵族们住在城邦中心区域厚实的石堡内,享用着蜂蜜酒与烤肉。
而城邦最外围的贫民窟,则永远浸泡在泥泞、饥饿与死亡之中。
李玄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巷口往来的流民与地痞。
任务期限的第一天。
他靠着洛蒂分给他的干硬面包,以及系统奖励的「简易治疗药剂」,勉强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身体。
至于说如何解决的水源问题,那当然是直接喝雨水。
味道嘛……
有点土腥气,但总比渴死强。
第二天。
他寻到了一套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裤与一点食物。
尽管衣裤沾满了污泥与血渍,他也不在乎。
其中次要原因当然是穿越第一天就只套了一件烂布料,所以也不会在乎穿的破烂了。
主要原因是在贫民窟里烂布装就是“最安全的伪装”。
没有人会对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产生觊觎,除非那人还有小孩子般的好奇童真,会在意墙角的一只蝼蚁。
是的。
洛蒂带着他离开了之前平民区的街巷,来到了这片贫民区。
这里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已经过去两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
身旁的洛蒂依旧抱着干草团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间。
只有几缕干枯的棕发露在外面,随着寒风微微晃动。
李玄悄悄观察过她:
她左手手背有着一道狰狞的旧疤,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她总是低垂着双眼。
少言寡语是她的代名词。
她从不去主动争抢食物,也从不主动靠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像是一株长在阴影里的苔藓,安静弱小,却又顽强地活着。
一次偶然的询问他得知,
‘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左右柔弱瘦小的少女竟然已经二十岁了!’
他震惊不已。
‘都说女人喜欢年轻、体瘦。
可若这份“年轻”和“体瘦”,是靠常年挨饿,营养不良换来的,那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的。’
他只知道洛蒂绝不是主动想变成这样,她只是没得选。
每每看到洛蒂的样子,他就总会联想到前世自己国家衰落时候百姓的悲惨生活。
同时更深刻的感受到国家崛起变强带来的巨大意义。
‘这个异世界的世道真该死!’
李玄轻轻挪动身体,靠近洛蒂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待在这里别动。
我去弄点能吃的东西。”
洛蒂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悄悄把脚往墙根又缩了缩,将自己藏得更深。
李玄起身,弓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向街角的面包店。
这家店的店主是个寡言的中年大叔。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个中年大叔居然不是一个身体强悍的人,反而看起来有些瘦弱。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
‘「糙汉子食贩定律」就这么被打破了?!’
也许正是因为没那么强壮吧,这个店主心肠比其他食贩软上一些。
每日黄昏会将卖剩下的发硬的面包屑扫进木桶,施舍给围在门口的乞丐。
但今天。
木桶旁围了三个身材粗壮的地痞。
他们是贫民窟里有名的恶徒,靠着抢夺比他们更弱小者的食物为生。
领头的疤脸汉子正一脚踢开上前讨食的老乞丐,恶狠狠地骂道:
“滚远点!
这些东西,是我们的!”
周围的乞丐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与麻木。
在黑岩城的贫民窟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骑士和教士不会来主持公道。
贵族的律法,
永远照不进这片阴暗的角落。
李玄站在人群最后,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上前争抢,而是默默转身,走向另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条巷子通往城邦的垃圾场,那里堆满了从贵族府邸运来贫民区倒掉的厨余腐烂的蔬果,甚至还有动物的内脏。
是贫民窟里最肮脏也最危险的地方,却也是寻找食物的最后去处。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玄捂着口鼻,在垃圾堆里仔细翻找。
他的目标很明确:
没有完全腐烂的黑麦饼,带着些许果肉的干果皮,还有贵族们丢弃的尚且完好的粗布碎料。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前世观看各种纪录片和冒险片的记忆告诉他:
在绝境中,干净的保暖物与食物同等重要。
半个小时后。
他攥着一小块还算完整的黑麦饼,以及几片干燥的粗布,快步返回藏身的墙角。
洛蒂还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从未移动过。
李玄蹲下身,将黑麦饼轻轻放在她面前,又把粗布碎料推过去,声音温和:
“这个比黑面包软一点,你吃。
布裹在手上,能挡风。”
洛蒂缓缓抬起头。
这是李玄少有的能清晰地看清她脸的时刻:
肮脏的污渍覆盖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清澈怯懦,又带着一丝茫然,像受惊的幼鹿。
她的目光落在黑麦饼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李玄。
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李玄撒了个谎。
他的肚子依旧空空如也。
洛蒂犹豫了很久,才伸出那只布满裂口的小手,轻轻拿起黑麦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得很慢,很小心,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她没有裹那些粗布碎料,只是将它们拢到自己身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玄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中酸涩。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降临在黑岩城平民区的一条小巷。
仅在穿越的第一天,他就见识过了摊贩的偏见、地痞的残暴和平民的冷漠。
本以为这个世界早已没有温度,直到洛蒂将自己唯一的干草与面包分给了他。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咒骂与女人的哭喊声。
李玄眼神一凛,立刻将洛蒂往身后拉了拉。
自己则挡在她身前,抬眼望去。
只见三个地痞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正朝巷子深处走来,领头的正是之前黄昏时抢夺面包残渣的疤脸汉子。
少女的脸上满是泪痕,衣服被撕得破烂,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地痞死死按住,根本无力反抗。
“放开我!
求求你们放开我!”
少女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引不来任何援手。
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语气阴狠:
“放开你?
老子在赌场输了钱,正好把你卖给城边的矿主,换几个银币喝酒!
在黑岩城,不听话的贱民,只有死路一条!”
周围的乞丐纷纷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生怕惹祸上身。
在贫民窟。
如果被地痞抓走卖给矿主,那将意味着永远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
最终的结局,只能是累死、饿死、病死或者被打死。
做个乞丐至少也只用受饥饿与病痛之苦的折磨。
李玄的拳头微微收紧。
倘若这是他前世正在看的小说内容,他只会觉得情节“老套无趣”,甚至觉得有些刻意恶心了。
可当自己亲身处于这种环境之中,他终于完全理解这种恶心的事情频繁发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这种没有法律约束和秩序的地方,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
亲自目睹一切比道听途说或者纸面上的阅读来得感觉完全不一样。
至少现在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怒意和一丝恐惧。
他想要去帮助那个少女。
可扫了一眼身后颤颤巍巍的洛蒂,他又犹豫了。
他不想多管闲事。
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要守护洛蒂。
一旦得罪这些地痞,后果将不堪设想。
两种相反的情绪不断交织拉扯。
让他感到既愤怒又无力。
最终恶念战胜了善念。
自私战胜了无私。
他如今的命都不能算是自己的,而是洛蒂给的。
系统的任务是保护洛蒂三天。
只要洛蒂安全,他便能完成任务,获得觉醒职业的资格,也许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唯一希望。
可就在他准备低下头,假装视而不见时,身后的洛蒂却突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李玄回头。
看见洛蒂抬着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恳求。
她认识那个少女。
少女就住在隔壁的巷子里,曾偷偷给过她半块黑面包。
这时候。
疤脸汉子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看到了缩在李玄身后的洛蒂。
小女孩瘦小孱弱。
看起来毫无威胁,却生着一双干净的眼睛,在贫民窟里极为罕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目光示意两个手下把人押住了不能放跑,然后径直朝两人走来:
“哟,这里还有个小贱种。
长得倒是干净。
正好一起带走,能多卖两个银币!”
另外两个地痞也押着人跟了上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步步逼近。
李玄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一句“草泥马”堵在喉咙口,差点就要骂出来。
他没想到,麻烦会主动找上门。
而且是以这么离谱而又合理的方式找上门。
怪不得某些小说中俗套的情节总是发生,原来那其实是不断总结“人性”得出的规律或经验。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
守护目标洛蒂遭遇危险!
请立刻采取保护措施!
若目标被掳走,视为任务失败!】
其实他一直有个问题。
‘按理来说一个土生土长的普通乞丐不应该会取这么好听的名字。’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穿越到某款游戏里面去了,然后又接触了情节人物,导致触发了强制情节。
‘如果真是穿越到游戏世界,那洛蒂就很可能是重要情节人物之一。
她有悲惨的身世之谜?’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该担心的,先解决面前的地痞才是关键。’
失败的惩罚虽然是无。
但李玄可不会坐以待毙。
他可清楚。
一旦洛蒂被这些地痞抓走,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他不能让那个把全部勇气都给了自己的小乞丐坠入深渊。
李玄将洛蒂紧紧护在身后,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与粗壮的地痞相比,显得极为单薄。
可他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滚开。”
李玄平静开口,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疤脸汉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也敢跟老子大声说话?
我看你是活够了!”
话音未落。
疤脸汉子挥起拳头,带着劲风,狠狠朝李玄的脸上砸去。
他的拳头布满老茧,力道极大。
若是被砸中,李玄必定头破血流,失去反抗能力。
周围的乞丐淡漠的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看来。
李玄这个外来的乞丐,根本不可能是疤脸汉子的对手。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死于无妄之灾的人了。
千钧一发之际,李玄猛地侧身。
然后……
并没有躲过这一拳。
不过还好及时侧开了一些,拳头没整个砸在脸上,只是边缘擦过脸颊。
但还是有些疼痛。
脸也红肿起来,头也有些晕。
前世的他又没系统学习过格斗技巧,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况且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反应速度大不如前,对付这些只靠蛮力的地痞,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疤脸汉子一拳擦过,愣了一下。
随即更加暴怒,再次挥拳扑来。
李玄凭着肾上腺素飙升,脚步灵活地躲闪开了这一拳。
同时找准时机。
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狠狠一拧。
没有传来“咔嚓”的一声轻响,也没有响起疤脸汉子凄厉的惨叫。
他现在虚弱的根本没有太大的力气。
不过……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下一瞬。
一条横截面光滑的断臂掉落。
疤脸汉子呆呆的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随后尖利的惨叫响起:
“啊——!”
迟来的疼痛感瞬间涌上疤脸汉子的心头。
他疼得浑身抽搐,跪倒在地上,冷汗直流。
另外两个地痞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乞丐,居然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短暂的愣神后。
两人对视一眼。
立刻抄起带来的木棍。
一前一后。
有一种准备袭向李玄的架势。
可不知道为什么。
木棍有点不听使唤的掉落在地。
发出“哐当”两道清脆的碰撞声。
待李玄看向另外两人时,二人已经撒着丫子跑远了,消失在巷角。
李玄眼神锐利,脚步不停。
快步捡起掉落在地的木棍。
用力一挥。
使劲将木棍砸在跪地捂着断手痛哭的疤脸汉子的背上和头上!
疤脸汉子在被敲中头部的一瞬间便趴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一棍又一棍!
不过片刻时间。
地面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整个巷子瞬间陷入死寂。
不。
准确说还有李玄粗重的喘息声。
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用尽全力去一遍遍捶打一个已经断手的“残疾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过于紧张了。
所有乞丐浑浊麻木的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原地手持木棍的李玄。
这个刚来不久的乞丐,居然打败了疤脸汉子一伙?
这在贫民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跌坐在地的少女也忘记了哭泣,呆呆地望着李玄,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
李玄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丢掉木棍,转身看向身后的洛蒂。
小女孩模样的洛蒂缩在墙角,眼睛睁得大大的。
浅灰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惊讶,还有一丝……
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某种幻象,转瞬即逝。
大抵是看错了,李玄心想。
“没事了。”
李玄蹲下身,声音放得无比轻柔。
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却又怕吓到她,最终轻轻收回了手。
洛蒂没有像之前那样有缩头的趋势,她看着李玄,嘴唇微微动了动。
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轻轻喊出了两个对她来说无比拗口的两个字:
“你……宣……”
李玄愣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的名字,虽然发音有些不标准就是了。
就像是讲了半辈子家乡方言第一次开口讲普通话一样。
李玄的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后开口道:
“你帮我取个名字吧。
好念一点的就行。”
洛蒂一愣,随后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吭声。
李玄见此,摇头笑笑。
然后转身扶起那个被吓坏的少女,低声开口:
“快走吧。
出城,往东边跑!
那里有流民聚集的村落。
躲进去,他们找不出你的。”
少女站稳身子,对着李玄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再次滑落,哽咽道:
“谢谢您!
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说完。
她不敢停留。
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巷子。
看着少女消失在巷子,李玄欲言又止,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他本打算回一句“不用谢,下次记得换个夸人的词”这句话的,奈何她跑得实在太快了。
不过内心还是很开心的,也算是弥补了之前自己选择漠视不作为的愧疚。
他是因为成功救下人的把握不大,反而还可能害得自己和洛蒂陷入危险才放弃救人的。
主要还是不确定这三个地痞的具体实力。
而且自己也没有打架斗殴的经验,所以把握不大。
但也只是把握不大而并非完全没有把握。
因为在度过任务时限的两天之后,系统奖励了他5点系统积分。
他发现只要完成任务的一部分就会获得奖励,他为系统如此人性化的设计感到欣慰。
于是他花费4点系统积分在商城里买了个一次性的体验魔法——
「切割」。
……
「切割」
元素:风
等级:中级
类型:攻击魔法
效果:
〔凝聚高速压缩的风刃,以看不见的气流对目标进行切割。〕
注:
正式魔法师为救下被诬陷的平民,抬手发动风属性中级魔法「切割」。
目标是断头台。
第一记风刃偏了。
斩断了刽子手的佩剑。
第二记风刃歪了。
削飞了法官的长假发。
第三记风刃终于笔直命中,却精准切破了犯人的喉咙。
人群沉默片刻,随即欢呼。
法官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平淡的宣布:
“魔法公正无私,裁断了罪恶。”
从此大家都说:
「切割」不是救人的魔法,是专为权力修正真相的利刃。
……
其实他想瞄准的是那个疤脸汉子的脖子,但奈何脖子太小,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精准命中。
于是只能求稳的等疤脸汉子靠近。
只是没想到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等疤脸汉子真正靠近挥拳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从没有打过架,差一点就被秒杀了,还好反应够快躲开了攻击。
了解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后。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抓住汉子的手,如此近的距离,应该不至于空大了。
于是他对着疤脸汉子脖颈来的一发「切割」。
可还是歪了。
切到了手臂上。
还好起到了威慑作用,将其余两人吓退,他能接受。
也得亏给疤脸汉子补刀了。
要是没补刀他都能想到疤脸汉子接下来无脑狂怒的画面:
{那疤脸汉子定会疼得脸色惨白,然后对着他放狠话:
“你…你给我等着!
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黑岩城的地痞头目,是我大哥!
你得罪了我,活不过明天!”}
想到这里。
李玄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知道。
他幻想的这一场景发生的概率非常大。
在黑岩城贫民区。
地痞们结成了团伙,头目是个心狠手辣的壮汉,手下有十几号人,掌控着整个贫民窟的食物与生存资源。
得罪了他们,确实寸步难行。
而面前这具尸体就是那位头目的手下之一。
他杀了对方的手下,那头目一定会找上门来。
但他不后悔。
他守护住了洛蒂!
“诺……兰……诺兰!”
一道断断续续的轻声突然转为一声连贯的重声在耳边响起,将李玄拉回现实。
李玄一怔。
‘是洛蒂的声音!’
李玄猛地看向洛蒂。
此刻洛蒂已经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他,嘴巴嘟嘟,显然是对他刚刚不理自己而有些不开心。
李玄上前伸手摸向洛蒂的脑袋,这一次洛蒂没有躲。
“好。
我以后就叫诺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