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李玄
状态:虚弱,饥饿
属性:力量^5 体质^5 敏捷^5 智力^7 魅力^4
额外属性点:无
主职业:无
副职业:无
额外经验值:无
系统积分:无
天赋:语言精通(初级)
技能:无
魔法:无
道具:无】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悬浮在李玄眼前,这是系统上他的数据面板。
他怔怔地盯着这面淡蓝色的光幕看了许久。
从姓名看到技能,又从技能看到一无所有的道具。
最终只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面板上的信息干净的如同白板,比他的脸还干净。
除了刚刚获得的天赋「语言精通」(初级)以外,没有任何提示。
更没有能立刻解决他眼下饥饿与寒冷的物品。
‘这穿越福利是不是太少了点?’
‘唉,看来想要解决问题,还是得靠自己去努力,这系统应该只是个辅助工具。’
‘不过这属性面板上的魅力^4是什么意思?!’
‘异世界普通人的各属性均值应该是5,所以这个意思是自己的魅力水平在平均值之下咯?’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现在光着身子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这系统也太以貌取人了吧!’
‘智力^7倒是很正常。
自己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总不至于在这异世界智力还在平均值以下吧。’
‘在意这些没有意义,总之这次一定要搞到食物!’
李玄攥紧了空空如也的双手,深吸一口气。
然后……
就被空气中驳杂恶心的臭味熏得干呕了一下。
“呕……”
扶着胸口缓了缓。
他压下心头的无措与烦躁,迈步走向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这是巷道的另一头出口,比刚刚死气沉沉的地方要热闹多了。
这一次,世界彻底“活”了过来。
耳力得到极大增强的他,听到的不再是一片模糊嗡鸣。
街边摊贩卖力的吆喝声,行人之间的交谈声,孩童的嬉闹声,甚至是不耐烦的咒骂声,全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突然听懂了人们交流的每一句话。
这座陌生的城镇,不再是将他隔绝在外的文字牢笼。
李玄循着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一步步走到一处食物摊位前。
这位摊主没有那位店子里的店长壮汉那般魁梧,但也是一副粗犷模样:
身材中等,面容粗犷,颧骨突出,手上布满老茧,眼神里虽少了几分凶戾,却也透着不易接近的冷硬。
‘难道这个世界只有糙汉子才能贩卖食物吗?!’
李玄心里吐槽。
摊位上。
麦饼在铁架上被烤得金黄微焦,滋滋冒着热气,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小股白烟。
一旁的陶锅里。
肉汤正咕嘟翻滚,浓郁的香气裹挟着油脂与香料的味道,直直钻进李玄的鼻腔。
饥饿感瞬间如潮水般反扑,化成无数只手在他空空如也的肠胃里抓挠撕扯,绞痛异常。
李玄深吸一口气,心中酝酿许久。
接着放低了所有姿态,脊背微微佝偻,头埋得极低,用出了自认为最诚恳的语气沙哑开口:
“先生……”
顿了顿。
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话语:
“我实在太饿了。
能不能……
能不能先给我一点食物?
我会为您做事,挑水,洗碗……
无论任何活计,我都能干。
我一定会好好偿还您的恩情,请您相信我!”
他说得无比真挚,弯下了腰,几乎要将自己的脸踩在脚下。
此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脸面什么的早已一文不值。
然而。
那摊主只是停下了手中翻动麦饼的木夹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漫不经心地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玄。
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穿刺过李玄单薄的身躯。
他看到了李玄赤裸的上身,看到了他唯一遮住身体的破烂布料。
更看到了他苍白如纸的脸庞、颤抖的唇瓣以及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嫌恶,瞬间从摊主的眼底蔓延开来。
他嘴角一撇。
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语气冰冷粗暴,像一块坚硬的燧石,重重砸在李玄心口:
“滚远点!
你这讨饭的乞丐!
别杵在这儿挡道。
别把你的穷酸晦气沾到我的摊子上,坏了老子的生意!”
李玄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想要辩解:
他想说自己并非流民或乞丐,只是意外来到此地,导致身无分文和落魄不堪。
想说自己身体虽然虚弱,但手脚健全,吃饱了肯定有力气干活。
可他很清楚。
在自己现在这副穷酸模样的事实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谁会相信一个乞丐流民模样的人所说的话?’
但他还是想开口试试,多求一句,哪怕只是换来一小块麦饼碎渣。
“我……”
命运的剧本在此刻惊人地重合!
不等他吐出第二个字。
那摊主已经猛地探手,抄起了摊位旁一根碗口粗细的实心木棍!
‘又是木棍!’
‘一模一样的木棍!’
‘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根木棍在摊主青筋暴起的大手中被攥得死死的,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凶狠狰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喷射出熊熊怒火,死死锁定着李玄。
厉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再敢往前一步!
再敢多嘴废话!
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瘫在这烂泥坑里,爬都爬不起来!”
李玄的身体猛地一震,耳边的喧嚣仿佛瞬间退去。
‘原来之前那位店主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啊!’
见摊主那副要动手的模样毫不作假,李玄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招来皮肉之苦,甚至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于是他赶紧像上次那样转身就跑。
只不过这次没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他这次可没有被石子划伤脚心,这是一件好事啊。
‘哈哈!’
‘我他妈的进步了!’
……
他沿着冰冷的石板路缓慢地向前走着,脚步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他,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好奇,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人们下意识地往两旁避让,如同躲避什么脏东西一般,远远地就与他拉开距离。
有人压低声音跟同伴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发出低声的嘲笑;
有人直接皱起眉头,面露嫌恶,快步走开;
还有人毫不客气地张口咒骂,将所有的恶意都抛向他。
李玄就像一个携带瘟疫的灾厄之人,被整条街道的人排斥厌恶。
风越来越大,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
打在李玄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沉,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开始笼罩整座城镇,黑暗如同潮水般漫上来。
李玄的身体越来越冷,血液仿佛都要被冻僵。
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的皮肤冰凉一片,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袭来,眼前时不时泛起一阵发黑的虚影。
双腿发软,脚步虚浮踉跄。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直直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和力气,艰难地拐进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现在他只想找个避风的角落,暂时躲避这刺骨的寒风,让自己快要崩溃的身心稍微缓一口气。
可他刚刚踏入巷口一瞬,还没来得及看清巷内的景象。
三道高大的黑影忽的就从阴暗的墙角处猛地窜了出来,径直拦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被包围了!
月华泼洒下。
依稀可见三个男人衣衫破烂不堪,布料上满是污垢和破洞,面色阴鸷憔悴,眼神却像饿狼一般闪烁着凶狠贪婪的光芒。
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街头,靠抢夺为生的地痞无赖。
此刻三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李玄。
<当一位“穿越者”遇上三个地痞会发生什么?>
清冷的月光如碎银般泼洒在狭窄的巷口,将巷中“一人孤立三人围堵”的对峙画面晕染得朦胧而压抑。
斑驳的墙影被拉得很长,风卷着夜露掠过巷弄,带来几分刺骨的湿冷。
三名地痞的目光在李玄身上反复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贪婪。
夜色里。
他们依稀能看清李玄单薄的身影:
身上只裹着一块勉强遮体的麻布,单薄得几乎挡不住夜风,肌肤却光洁细腻,与周遭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狞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话语间满是轻佻与戏谑。
“嘿,瞧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怕是哪个贵族老爷养的小鲜宠吧?”
“管他呢。
看他那怂样,肯定没钱。
不过……”
另一个地痞搓着下巴,
“把他卖到矿场去,说不定也能换几枚银币。”
“别废话,先搜搜身再说!”
话音未落。
他们便缓缓收紧包围圈,脚步拖沓却步步紧逼,打算将李玄的退路彻底封死。
三人在交流中已经断定对面这人是“偷情有夫之妇被人抓奸”而匆匆跑回家的“良民”。
刚刚的对话只不过是说给李玄听的胡话(谎话),以便起势动手。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李玄,他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对面三人摆明了是要对他下手。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闪。
可小半天的能量消耗早已将他的力气榨干,四肢酸软无力,双腿更是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因此他只是踉跄着向后退了两三步,便再也挪不动分毫,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虚弱的颤抖。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就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抱歉……
我无意打扰各位。
我…我这就离开。”
李玄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声音干涩发颤,试图用示弱换取一丝生机。
可对面的三个地痞流氓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脸上的戏谑更浓。
三人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依旧带着压迫感,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为首的地痞率先来到身前。
他伸出粗糙肮脏的手,一把揪住李玄腰间的麻布。
狠狠一扯!
麻布瞬间被撕裂,碎片掉落在泥地上,李玄再次变得赤裸!
李玄惊慌地捂住身体,想要反抗,却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另外两名地痞立刻围上来,对着李玄拳打脚踢。
拳头与腿脚同时落在他的胸口、腹部以及后背,每一击都带来沉闷而剧烈的疼痛!
李玄蜷缩成一团,拼命护住头部与要害,身体在泥水中翻滚。
泥水呛入口鼻,让他呼吸困难。
地痞无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们一边殴打,一边在李玄身上摸索,试图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财物。
可李玄身上一无所有。
干净得如同白纸,没有钱币,也没有饰品,连那“唯一的身外之物”也被他们撕碎了。
地痞无赖们变得更加暴躁。
他们觉得自己被戏弄,殴打变得更加凶狠。
一人抬脚踹在李玄的腰侧,钝重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一人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进泥水里;
剩下一人挥拳打在他的脸颊,肿胀与眩晕瞬间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于停手。
他们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
“呸!穷鬼一个,浪费老子力气。”
“晦气!”
李玄躺在冰冷浑浊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全身每一处都在疼痛:
脸颊肿胀,嘴角破裂出血,胸口闷痛难忍,腹部绞痛不止,腰侧传来钝重的痛感,脚心的伤口被泥水浸泡,刺痛加剧。
他浑身沾满污泥,原本干净光洁的皮肤彻底被污垢覆盖,与刚穿越时简直判若两人。
寒冷、疼痛、饥饿、屈辱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要爬起来。
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半昏半醒,耳边只剩下风声与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他知道。
如果继续这样躺下去,自己一定会死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死在这条无人在意的巷道里。
他用尽全力捡起地上被撕裂的麻布碎片,胡乱裹在身上,遮挡住关键部位。
手指抠进粗糙的泥地,一点点拖动身体,挪到巷子里一个隐蔽的角落。
然后再次蜷缩成一团,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
寒冷不断侵蚀他的身体,饥饿反复啃噬他的内脏,疼痛时刻刺激他的神经。
他多次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切换,每一次醒来,都只觉得世界更加灰暗。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的光亮从天边透出,
黎明到来。
世界泛起灰白,
起雾了。
李玄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头脑昏沉。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痛僵硬,皮肤沾满干硬的污泥,头发凌乱打结,黏着草屑与尘土,样子狼狈不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伤痕遍布,淤青明显,肌肤肮脏,彻底与街头的流民没有任何区别了。
李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慢地挪动到巷道口。
赤着脚,脚底布满泥污,每动一下都带来刺痛。
他不敢再靠近主街的人群,只能躲到街边最隐蔽的位置。
待到达目的地后。
他伸手轻轻地把脚底的泥污一点点抹去,然后蜷缩起来,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杂草,默默忍受。
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
人们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停下脚步,也没有人再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天过去。
如今在他们眼中,李玄只是街头无数乞丐中最普通的一个,如同尘埃一般,不值得任何关注与怜悯。
李玄默默地把头埋向胸口,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他不再感到羞耻,甚至连饥饿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麻木。
日头渐渐升得高了,阳光穿过云层,透过薄雾,洒在街道上。
却照不进他蜷缩的阴暗角落,更暖不透他冰冷的身躯。
他就这样静静地蜷缩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等待着下一次上涌的饥饿,下一次死亡的危险,或是……
等待着一丝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
活着,已经是他唯一的奢望。
就在街角一处凹陷的避风处,一团蜷缩的黑影动了动。
是个女孩!
矮小瘦弱,背有点驼,身上裹着灰扑扑的破麻布,头发枯成一团乱草,脸上蒙着泥垢,只能看见一双在阴影里格外亮的眼睛。
她抱着一捆干草,干草下面放着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
她叫“洛蒂”。
是一个在这条街独自生活了十几年,从没有人正眼瞧过的女乞丐。
她此刻正安静地看着对面阴影里蜷缩着的“新”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