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双男主!双男主!双男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好了看到这里没出去的话,咱们就可以脑子一扔看文了!慢节奏,不喜勿进,可退出,谢谢。˶>ᗜ<˶)
天火砸下来的时候,整个维兰索尔都在燃烧。
陨石拖着浓烟划过天空,落进森林,落进河流,落进雪山。
大地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远处一座山峰崩塌了,碎石滚落的声音像巨兽的嘶吼。
银发女人站在火光里,头发被热风吹得散乱,脸颊上映着跳动的橙红色。
她对面前的年轻人喊:
“快走!天灾大劫,没人能逃过。”
塞拉斯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在试图灭火,用残存的力量扑向那些蔓延的火焰。
但他的身体正在变淡,从指尖开始,像水中的墨迹慢慢扩散。
他知道那是力量流失的迹象。
每一棵被烧毁的树木,都是他的一部分。
他是这个世界的神明,维兰索尔的根系扎在他的血液里。
现在那些根系正在一根根断裂。
火焰在一步步吞噬他的能力,生命乃至于他的信徒。
“我不走。”他说,“这是我的大陆,这里的人是我的责任。”
伊丹丝看着他,目光里有疲惫,也有某种近乎无奈的温柔。
她没有再劝,只是开始变化。
骨骼拉伸,皮肤覆上鳞片。
白色的翅膀从背后展开,每一片鳞甲都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她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白龙,俯下身,把头凑到塞拉斯面前。
“你还太小。”她说,“新生的神明挡不住这场灾难。你母亲也做不到。”
塞拉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去吧,”伊丹丝说,“去你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信仰。越多越好。我会在这里等你。”
她没有等他回答。
白龙转身,张开翅膀,朝着天空中最大的那颗火球飞去。
她的身影在漫天的火焰中显得很小,像一片雪花落入熔炉。
塞拉斯伸出手,手腕上的木环突然伸展,化作藤蔓朝那条白龙的方向追去。
但脚下亮起了光,一道传送阵正在把他往下拖。
他感觉自己在沉没。
耳边传来无数声音——哭喊声、祈祷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
那些声音挤进他的耳朵,灌进他的脑子,但他睁不开眼睛。
身体像被火烧,又像被冰封。
他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撕扯,从内部,从外部,从每一个角落。
“去建立信仰。”
那是伊丹丝最后的声音。
不像平时那样急躁,反而很轻,很稳,像很多年前他母亲说话的语气。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睁开眼,满眼都是水。
但没有慌张。
他是植物,从来不害怕水。
水流包裹着他的身体,温和地托着他,像是在迎接一位归来的故人。
距离他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四百年。
四百年,对人类来说是漫长的,漫长到足以让一个王朝兴起又覆灭,漫长到足以让几代人出生、老去、被遗忘。
但对神明来说,不过短短一瞬。新生的神明没有得到多少信仰,甚至连那些信仰自己的生灵都无法庇佑。
他的力量太弱了,弱到在这场天灾面前束手无策。
伊丹丝把他送了回来。
送回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地球。
确实是久违了。
四百年前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轮廓还在,细节却看不清了。
他在记忆深处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一些碎片。
那是二十岁那年。他从喧闹的城市里走出来,离开了校园,到了这个小山村。
说是山村,其实就是藏在山坳里的几十户人家,路是土路,房子是腐朽的木搭建的墙,孩子们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他来支教,教语文,也教数学。
日子过得简单,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傍晚送孩子们回家。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送一个学生回家,路上那个孩子脚下一滑,掉进了山沟里的水渠。
水渠连着水库,大雨让水位涨得很高,水流也很急。
他没多想,跟着跳了下去,把孩子捞了上来。
但山上冲下来一根浮木,狠狠地撞在他的后背,他脱了力,被水卷走了。
后来的事情就朦朦胧胧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水里沉浮,意识一点点消散,然后是一片白光。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维兰索尔。
那是一棵刚刚破土的小树苗,立在陌生的土地上,头顶是紫色的天空,脚下是黑色的土壤。
远在亿万光年之外的伊丹丝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把他召回了那片大陆。
那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是谁。
三千多年前,天劫降临维兰索尔。
他的母亲,那一代的世界树,拼尽全部的生命力挡住了灾难,保住了大陆上的生灵。
但她自己也耗尽了力量,化作枯木,消散在风中。
伊丹丝活了下来。
她是世界树的守护兽,却被母亲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下来。
而她也在那场大劫中,不小心让新生的孩子。
也就是他落入了时空的裂缝。
天火劈开的海沟深不见底,裂缝中残留的那一小截幼苗,恰好穿过那道缝隙,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就是地球。
他在地球上长大,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
二十岁那年因为大雨,记忆觉醒,被召回维兰索尔。
他接过了母亲的位置,成为了新的世界树,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神明。
但时间太短了。
四百年对神明来说太短了,他还来不及积累足够的信仰,还来不及真正长成一棵能够庇护整片大陆的参天大树。
天劫就又来了。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伊丹丝把他推回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神情。
那是愧疚。
她没能保护好他的母亲。
她也没能保护好他——当年让他落入时空裂缝的是她,如今不得不把他送走的也是她。
她背负了三千年的自责,最终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生。
她飞向了那片火海。
像一片投进熔炉的白雪。
他沉入了传送阵,什么都抓不住。
现在他浮在水里,睁着眼,看着头顶透进来的光。
水流从他身边流过,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他认得这片水域。
四百年前,他就是在这里溺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