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调整了一下坐姿,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滑开些许。
他抬眼,迎上顾承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睡意朦胧似的浅笑。
“我家啊,我不能在?还是说,顾先生不欢迎我回来?”
顾承渊凝着他。
目光从头到脚,缓慢地扫过,尤其在浴袍松垮的领口和光裸的小腿处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你的房间在二楼客卧,不要待在公共区域。”
陆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轻轻笑了一声:“公共区域?这整栋房子,不都是我们的家吗?分那么清楚?”
顾承渊的眉峰微蹙,没接话茬,迈步走了过来。
他在沙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与陆野隔着一个宽大的大理石茶几。
他捏了捏眉心,这个动作让他脸上少了一丝平时的锐利,多了一点属于深夜的倦怠,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
“陆野,”他放下手,看向陆野。
“我不管你突然搬回来打的什么主意,记住我们的协议,安分,守己,互不干扰,别做多余的事,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陆野歪了歪头,浴袍的带子因为他这个动作似乎又松了一点。
他像是没听懂那警告,反而把话题扯开:“顾先生应酬到这么晚,辛苦吗?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看厨房好像有不错的酒。”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
“坐下。”命令的语气。
陆野动作停住,重新窝回沙发,看着他,眼神无辜:“怎么了?关心一下也不行?协议里没说不能关心吧?”
顾承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阅读灯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
一个随意散漫,野性十足。
一个冷冽强势,腹黑疯批。
良久,顾承渊才再次开口:“陆野,我耐心有限。”
陆野笑意加深:“我耐心很好,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承渊微微滚动的喉结和扣得严谨的衬衫:“……尤其是对着有意思的人,和事的时候。”
顾承渊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有意思?你觉得什么有意思?激怒我?试探我的底线?还是觉得,凭你这张脸,就能为所欲为?”
陆野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前倾身体,指尖轻蹭下颌,动作随性又勾人。
“脸?这张脸……顾先生觉得还行?”
顾承渊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移动,落在他的下颌,又回到他的眼睛。
“毫无意义。”
陆野勾了勾唇角,靠回沙发背。
浴袍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暴露在暖黄的光线下,皮肤在阴影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是吗?可我觉得,顾先生刚才看它的时间,可比看那份……”
他瞥了一眼被顾承渊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无趣的东西,长多了。”
顾承渊喉间一紧,不再纠缠,猛地起身,脚步沉重地转身上楼。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随手把文件袋推到一旁,揉了揉眉心。
这人自制力极强,骨子里的偏执却藏不住。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第二天傍晚。
陆野站在顾氏集团总部大厦对面的街角,倚着一辆线条流畅嚣张的哑光黑跑车。
跑车用顾承渊给的那张卡新提的。
简单的黑色修身T恤,同色系长裤,衬得腰窄腿长,外面随意套了件敞开的皮质短外套。
耳骨上多了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夕阳下偶尔闪一下。
头发大概随手抓过,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此刻懒洋洋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的神情,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尤其是一些下班路过的年轻男女。
系统再次蹦出来给他出主意:
【宿主,根据当前攻略进度和数据分析,建议采取更直接的肢体接触以建立初步连接。】
【例如,在合适情境下尝试自然拉拉小手,触碰手臂,或在气氛允许时进行脸颊或额头的短暂轻触,就是亲亲脸蛋。】
陆野拿下嘴里那根烟,在指尖转了转。
“拉手?亲脸?系统,你数据库里存的都是什么年代的土味攻略指南?对顾承渊用这招?我怕手没牵到,先被他保镖按地上。”
系统一本正经:
【数据表明,超过68%的初期好感度提升与恰当的肢体接触相关。】
【当然,需要结合宿主自身风格进行调整,强行拉手不可取,但例如在对方递东西时指尖“无意”相碰,或在狭窄空间制造轻微的身体接触……】
“打住。”陆野打断它,“我的事,少出馊主意。”
他把烟别到耳后,抬眼望向对面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
顶层某间视野绝佳的办公室,此刻大概正坐着那位油盐不进的顾总。
怎么接近?送关怀被嫌,强行撩拨差点引火烧身。
那就……换个迂回点的方式,但更直接。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号码是他“顺手”从管家留在茶几上的内部联系册里记下的,是顾承渊首席特助的直线。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一个男声传来:“您好,顾氏总裁办。”
陆野说:“我找顾承渊。”
对面显然顿了一下,大概在识别他的声音。
“陆少?抱歉,顾总正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代为转达。”
陆野看着大厦门口进出的人流。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他几点下班,想约他吃个晚饭,我在楼下等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
“陆少,顾总今晚的日程已经排满,恐怕没有时间,而且,您这样直接过来,可能不太合……”
陆野打断他:“合不合规矩,你说了不算,他说了算,你就告诉他,我等着,等到他肯下来为止。”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
顶层,总裁办公室外间。
沈叙白拿着已经传出忙音的手机,眉头微蹙。
他看了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顾总确实在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这位新婚的陆少,沈叙白对他了解不多。
只知道,是陆家幼子,容貌出众,性格骄纵。
以及顾承渊明确说过:无需特别关注,满足其合理物质需求即可。
像这样直接找到公司楼下来约晚饭,绝对是头一遭。
沈叙白思忖片刻,还是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等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他才推门进去。
巨大的办公桌后,顾承渊刚结束视频会议,正捏着眉心,眉宇间有一丝倦色。
听完沈叙白简洁的汇报,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抬眼看向自己的特助。
“人在楼下?”
沈叙白斟酌着用词:“是,陆少说他……等着。”
顾承渊靠向椅背,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投向落地窗外。
他当然看不见具体的陆野,但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片刻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让他等,忙完了我自己下去,你去处理别的事。”
“是。”沈叙白颔首,不再多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