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沉,华灯初上。
顶层办公室,顾承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扣好外套,走出办公室。
沈叙白立刻跟上,两人乘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车子驶出车库,绕到大厦门前的主干道时,顾承渊的目光掠过窗外,看到那个的身影。
陆野在顾承渊的车即将驶过时,几步走到车行道边,直接拦在车前。
司机吓一跳,连忙刹车。
沈叙白皱眉,看向后座的顾承渊。
顾承渊脸上没什么表情,正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外面那个笑得一脸无害却嚣张的青年。
陆野绕到后座车窗边,屈指敲了敲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顾承渊连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只给了陆野一个冰冷的余光。
陆野趴在车窗边,手臂搭在窗沿上,凑得很近,他身上那股清爽又带着点野性的气息瞬间侵入车厢。
“顾总,下班了?我等你半天了,饿不饿?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沈叙白坐在副驾,目不斜视,但耳朵竖着。
顾承渊目光落在前方,示意司机开车:“没空。”
陆野伸手,虚虚拦住:“别啊,我都订好位置了,米其林三星,主厨特别推荐,听说你很喜欢的口味。”
他眨眨眼,放软语气:“给个面子嘛,顾总?好歹我也是你法律上的另一半,第一次正式请你吃饭,不至于这么不给机会吧?”
顾承渊转过头,正眼看向他。
“陆野,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事。”
陆野挑眉,笑容不变:“怎么是无谓呢?增进了解,培养感情,合法夫妻的正常社交,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承渊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和紧绷的下颌线:“……顾总怕跟我吃饭?”
怕?
顾承渊眸色骤然锐利几分,轻扯唇角,吐出两个字:“地址。”
陆野飞快地报出餐厅名和地址,直起身,笑眯眯地说:“那我先过去等你?还是……一起?”
顾承渊已经收回视线,升起车窗,对司机说:“按他说的地址。”
轿车重新启动。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秘性极好的高级餐厅门口。
陆野的跑车已经停在那里。
他正靠着车门,低头玩手机,似乎感觉到视线,抬头看来,冲下车的顾承渊扬了扬下巴,笑容灿烂得晃眼。
“走吧,顾总,位子我订好了,靠窗,夜景不错。”
顾承渊没应声,迈步朝餐厅入口走去。
陆野也不在意,落后半步跟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顾承渊挺拔冷硬的背影上,舌尖轻轻顶了顶腮帮。
餐厅内部灯光幽暗雅致。
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到预定的靠窗位置。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
陆野拿起菜单饶有兴致地翻看:“顾总有什么忌口吗?或者特别想吃的?”
顾承渊的目光落在窗外:“随意。”
陆野招来侍者,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瓶红酒。
全程没再征求顾承渊的意见,却避开资料里提到的顾承渊的过敏源,还特意点了一道他偏好的清淡口味主菜。
点完菜,侍者离开。
陆野支着下巴,看着对面似乎打定主意把他当空气的男人。
“顾总,你是不是特别烦我?”
顾承渊转回视线,眼神淡漠:“你知道就好。”
“为什么?”陆野追问,像是不懂看人脸色:“因为我打扰了你的清净?还是因为……我这人,不合你心意?”
顾承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们之间不需要合心意,保持现状,对彼此都好。”
陆野笑了,身体微微前倾。
“现状?相敬如‘冰’?平日里不见一次面,见了面就像现在这样,你恨不得把我冻成冰棍?”
顾承渊放下水杯:“陆野,我以为你至少懂得基本的界限和协议精神。”
陆野靠回椅背,目光紧紧凝着他。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承渊,你就没想过,这段婚姻除了各取所需,也许还能有点别的?”
顾承渊反问:“别的?比如?”
陆野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
笑容褪去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和认真。
“比如,看看你这座冰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顾承渊眸色淡淡瞥了他一眼。
菜品陆续上桌,摆盘精致。
陆野点的红酒也被侍者开启,倒入醒酒器。
顾承渊自始至终话不多,进食的动作标准优雅。
陆野倒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目光时不时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他端起自己那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顾总,光吃饭多没意思,碰一个?”
顾承渊视线扫过他手中的酒杯,又落回自己面前的餐盘:“不必。”
陆野身体前倾,手臂越过餐桌中线,将自己那杯酒递到顾承渊手边,几乎要碰到他的水杯。
“别这么扫兴,就当……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共进晚餐?虽然是你被迫的。”
顾承渊停下动作,对上陆野含笑的眼。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
顾承渊端起自己那杯清水,极轻微地举了举,随即放下。
“可以了。”
陆野眉梢微挑,也不恼,收回手,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行吧,碰杯失败,看来顾冰山防御等级很高。
晚餐进行到一半。
陆野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拭嘴角,忽然对侍者招手。
“麻烦给这位先生加点水。”他指向顾承渊面前几乎没动过的水杯。
年轻的侍者应声上前,拿起水壶。
就在他倾身倒水时,陆野的脚在桌下“无意”地轻轻碰了下侍者的小腿。
侍者手一抖,小半壶冰水“哗啦”一下,尽数倾泻在顾承渊的手腕和一小片西装袖口上。
“啊!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侍者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拿布巾去擦。
顾承渊眉头瞬间蹙起,被冰水激得手腕一缩,西装布料迅速洇湿,贴在小臂上。
陆野立刻起身绕过桌子:“怎么搞的!”
他语气带着责备,动作飞快地抽过侍者手里的布巾,不由分说地抓住顾承渊湿漉漉的手腕。
“快擦擦,冰水浸着多难受。”
“松手。”顾承渊的声音沉了下去,试图抽回手。
陆野却攥得更紧,另一只手甚至按住顾承渊的肩膀,将他半固定在座椅里。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陆野几乎半弯着腰,胸膛贴近顾承渊的侧脸。
“别动,擦干净再说,着凉了怎么办?”
手里的布巾已经离开手腕,却沿着湿透的袖口,故意缓慢地擦拭着小臂。
顾承渊身体骤然紧绷,眸光锐利如刀。
“陆、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反扣住陆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腕。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错。
“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