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迎着他的目光,笑容却越发灿烂,带着点无赖:“帮你擦水而已,顾总火气怎么这么大?”
他甚至还用指尖在顾承渊湿冷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顾承渊瞳孔微缩,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一分,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陆野疼得嘶了声,却依旧没松手。
这人是不是有暴力倾向?手劲真大!
最终,顾承渊先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同时也猛地抽回了自己被陆野攥着的手腕。
“够了,适可而止。”
【叮!好感度+2】
说完,他不再看陆野一眼,对经理简单交代一句“记我账上”,便转身大步离开餐厅,背影僵硬,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陆野慢慢直起身,揉了揉泛红的手腕,望着顾承渊仓促离去的背影,舌尖轻舔唇角。
啧,撩过头了,这哪是冰山,分明是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好感度,到底是什么鬼?
…
上午,顾氏集团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旁坐满集团高管,投影幕布上正展示着最新的市场分析数据。
会议气氛严肃,只有主讲人沉稳的汇报声。
顾承渊端坐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姿端正,神色淡漠无波。
沈叙白坐在他侧后方,做着记录,目光却敏锐地注意到,顾总今天似乎……走神了?
虽然顾承渊掩饰得很好,表情依旧专注,但沈叙白跟随他多年,能察觉到那细微的差别。
是错觉吗?
沈叙白垂下眼,继续记录,但想起昨晚餐厅里,顾总湿透的袖口和回来后比平时更冷冽的气场。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沈叙白上前整理堆叠的文件,轻声汇报:“顾总,下午三点和瑞丰李总有跨国视频会议,相关资料我放在您手边了。”
“嗯。”
顾承渊淡淡应声,抬手端起桌前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漫过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盘踞的燥热。
他忽然开口,声线冷沉无波:“别墅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沈叙白微怔。
顾总很少会主动过问别墅的日常,尤其是和那位陆少相关的。
“稍等,我问一下管家。”沈叙白立刻走到一旁,拨通别墅管家的电话。
低声交流几句后,他回到顾承渊身边。
“管家说,陆少上午出去了,中午回来了一趟,下午接了个电话,应该是陆家老宅打来的,然后就出门了,说是晚上陆老先生生日,家宴。”
顾承渊闻言,没什么表示,只是目光落在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陆家的家宴,以陆野在那家里的处境,回去不过是自找不痛快。
“知道了。”他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沈叙白会意,安静地退出会议室。
顾承渊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陆野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刻意的摩挲,凑近时眼睛里藏着狡黠又挑衅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扯了扯领带,走回办公室。
下午原本还有两个跨国的视频会议,他看了一眼日程,拿起内线电话。
“下午的会议改期,我有事,先回去。”
电话那头,沈叙白的声音有些惊讶,但依旧专业:“好的,顾总,我马上安排。”
顾承渊的车驶出顾氏大厦地下车库时,天空飘起细密的雨丝。
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
该死。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超过前车。
黑色的迈巴赫在细雨里穿行,最终停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地下车库入口的闸机识别到车牌号,自动抬杆。
顾承渊将车停进固定车位,乘电梯上了十二楼。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挂着一块哑光金属牌:【何铭·临床心理诊室】
诊室门半开着。
顾承渊推门进来时,何铭正站在窗边浇花。
门没关,何铭听见脚步声,回眸看去。
来人身着深灰色的大衣,面色冷淡,径直走到黑色皮质沙发上落座。
何铭放下水壶,缓步走到他对面扶手椅坐下。
心理医生一身深灰羊绒衫,金丝眼镜衬得气质温润克制,看起来是最合格的倾听者与诊疗医师。
他翻开桌上的病历本,看了眼上次的记录。
“距离复诊十一天,你那瓶药应该还能吃五天。”
顾承渊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个金属烟盒,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这三天,吃了七天的量。”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吃过量的心理负担。
何铭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几排白色药片,有两格是空的。
何铭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合上烟盒,没有追问原因,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瓶新药,放在茶几上。
“这是目前针对你这种情况最有效的药,剂量维持不变。”
何铭把药瓶往前推了推。
“副作用你知道,心悸、手抖,超量会更明显,再有下次,我会建议你住院调整。”
顾承渊拿起药瓶,没应声。
何铭靠着椅背,语气不紧不慢:“对了,你爷爷那边,一切正常,护工每天两次体征记录,血压血糖都在范围内。”
“上周精神科会诊,认知功能没有明显恶化,还是老样子,偶尔认得出人,偶尔糊涂。”
他顿了顿:“养老院的月度账单我让人整理好了,回头发你邮箱。”
这是他们的暗号。
账单不只是账单,后面附着一份名单。
这一个月里,有哪些人接近过养老院,哪些人打听过顾老爷子的情况。
何铭的人二十小时轮班盯着,比任何安保公司都可靠。
因为这些人,当年也是跟着大哥的。
顾承渊六岁被赶出家门,流浪、被贩卖、逃跑被抓、反复被殴打……能活着遇到他大哥都是奇迹。
何铭十四岁那年,大哥收留了被辗转倒卖、满身是伤的顾承渊。
何铭亲眼看着那个眼神像野兽一样的少年,如何在三个月内学会用刀,在半年内学会不动声色地取人性命。
后来大哥死在一场火并里。
大哥临死前把道上生意连同他一起托付给顾承渊,因为他一心只想学医,手上很干净,没沾过一滴血,但他知道自己也脏得很。
顾承渊随意“嗯”了声,攥着药瓶站起身。
何铭忽然开口:“承渊。”
顾承渊停下脚步。
何铭用很专业的口吻说:“这是目前市面上针对你这种情况最有效的药物,但我必须告诉你,即使剂量再加倍,也只能压制症状,不能解决根源。”
顾承渊回眸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何铭仰起头与他对视,一字一句说:“我想说,不妨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