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的“白天”，能量穹顶模拟出的阳光透过麦迪基地的舷窗，在金属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赛罗坐在悬浮椅上，面前的小桌板放着一盘黄豆粉年糕。他正把一块送进嘴里，黄豆粉沾在嘴角，配着他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看起来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基地大门突然打开了。赛罗头都没抬。
原因很简单，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种从大老远就开始喊、带着一种独特的热烈、像是要把整个基地都震塌的声音。
“师父！师父！”
泽塔飞进来，带起一阵风，差点把小桌板上的黄豆粉吹飞。
赛罗眼疾手快地护住了年糕，然后才慢悠悠地抬眼：“喊什么喊，我又没聋。”
泽塔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站定，立正，姿势标准得像个在给长官汇报工作的小兵。他挺直腰板，大声说：“师父，我今天的训练成绩是您上次的三分之一！”
赛罗继续吃年糕。
咀嚼。
咽下。
“哦，那不就是还差两万年吗。”
这是赛罗的口头禅，整个光之国都知道。通常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还差得远”，是一种带着嫌弃的否定。但泽塔显然不这么理解。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本子。
纸质的那种。
在光之国，纸质物品已经算是古董级别的存在了。科技局早就在推广全息数据板，连厕所里的指示牌都是悬浮投影的。但泽塔偏偏用纸质本子，还专门系了根绳子挂在腰带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像个带了个奇怪装饰品的中二少年。
他翻开本子，认真地一边记一边说：“好的，‘还差两万年’……师父，这个是比例换算吗？就是说我需要再练到您水平的……”
赛罗瞥了一眼那个本子。
他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师父说：要注重发力点”“师父的动作要点：第一式起手要快”“师父今天吃了三块年糕”——最后一条被划掉了，但划得不够彻底，还能看清。
“……你记这个干什么？”赛罗问。
泽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这是奥特重要的笔记！以后给师父看我的进步曲线！”
进步曲线？赛罗眼角抽了一下。
“你连比例换算都搞不明白还进步曲线”他这句话没说出去，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眼角余光扫到本子上还有一行——“师父今天的能量波动频率：正常范围”。旁边画了个小笑脸，看起来相当得意。
这小子……每天都在观察我。
从训练数据到日常生活，甚至连他计时器的闪烁频率都记下来了。
赛罗心里有一瞬间的波动。他想起了三个月前泽塔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这小子连基本的能量控制都做不好，训练成绩别说三分之一了，大概连五分之一都够呛。
……至少进步速度还值得肯定。但他嘴上说的是：“行了行了，滚去训练。”
泽塔立刻又立正：“好的！我一定会奥特努力！追上师父的！”
泽塔转身飞了出去，像一阵风一样来，像一阵风一样走。基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赛罗放下年糕，盯着门口看了两秒。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进步倒是挺快。”
说完他拿起年糕继续吃，发现嘴角沾了粉，用手背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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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训练场上。泽塔一个人对着训练桩练习。
那些训练桩是赛罗专门从科技局定制的，可以模拟各种敌人的攻击模式。泽塔面前现在有五个桩同时启动，从不同方向攻击他。
他躲开了三个，被两个击中。
计时器闪了一下。他没停。
继续。
再躲，再攻，再挨打。
训练场的能量壁上实时显示着数据对比——赛罗的最佳记录、泽塔的当前成绩、差距比例。
百分之三十三。正好三分之一。
泽塔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咬了咬牙。他想起师父刚才说的“还差两万年”，想起师父说这话时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他永远也追不上。
“师父说还差两万年，”泽塔对着训练桩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就练到只剩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他冲向训练桩，计时器闪了也没停。
能量壁上的数字开始缓慢上升。
百分之三十四。
百分之三十五。
然后一个训练桩击中了他的后背，他摔在地上，数字又掉回了百分之三十三。
“啊……”泽塔趴在地上，脸贴着训练场冰凉的地面。他的计时器还在闪，从蓝色变成了微弱的红色，说明能量消耗已经接近警戒线。
但他没有起来。不是起不来，是在想事情。
他想到师父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虽然师父嘴上说“还差两万年”，但师父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和三个月前不一样。
三个月前，泽塔第一次来基地，赛罗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麻烦。
现在，赛罗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那么麻烦的麻烦。
泽塔觉得这就是进步。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打桩。
“哦斯！我会拿出奥特干劲的！”他吼了一声，他的声音在训练场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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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赛罗吃完年糕，站起来走到监控屏前。
训练场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到泽塔一个人在那儿打桩，计时器已经红得快灭了，但还在打。
赛罗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关掉屏幕，转身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来，把屏幕重新打开，调到静音模式，让画面继续播放。
然后他抱着手臂站在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泽塔一次又一次被打倒、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还差两万年呢，”他自言自语，语气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急什么。”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