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塔躲在远处的小行星带后面，心脏跳得比他的计时器还快。
他看到师父了。
赛罗正在和敌人交手，战斗的闪光在小行星表面炸开，每一次爆炸都在黑暗中留下一团短暂的光。敌人的数量远超想象——数十架战斗机械兽在赛罗周围盘旋，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还有两个精英级别的人形敌人，他们的能量波动比机械兽强了不止一个量级。他们配合默契，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偷袭，把赛罗逼得只能防守反击。赛罗没有落下风，但也没有占到便宜。
他被牵制住了。
泽塔握紧了光刃，手在颤抖。
他想起师父说的“你去了碍事”，想起师父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不容置疑。他知道师父是担心他，但他现在看着师父被围攻，看着那些机械兽从四面八方扑向师父，他做不到只是看着。
他做不到。
突然，一架机械兽从背后击中了赛罗。
赛罗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转身一记头镖把那架机械兽劈成两半。但那个动作明显慢了——不是赛罗变慢了，是他一直在消耗，而敌人的数量没有减少。
泽塔的计时器猛地闪了一下。
那是情绪波动引发的不稳定，蓝色光芒剧烈地跳动，像他的心跳一样快。
他不犹豫了。
“师父！我来帮忙！”
泽塔冲出小行星带，光刃在宇宙中划出一道青蓝色的弧线。他的声音通过能量传遍整个战场，连敌人的机械兽都停顿了一瞬。
赛罗回头看到他，脸色骤变。
“你怎么来了？！回去！”
泽塔没有回去。
他已经冲到了最近的机械兽面前，光刃一挥，直接切断了它的能量核心。机械兽炸开，碎片在他周围四散。
“我不回去！”
“你这个不听指挥的——”
赛罗的话没说完，因为另一个机械兽又扑了过来。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战斗，但眼角余光始终落在泽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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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继续。
泽塔的加入改变了局面——至少暂时改变了。
赛罗牵制住了两个精英敌人，泽塔则对付那些机械兽。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在彼此的支援范围内。
泽塔用上了赛罗给的新光刃，效果惊人。那把武器的能量回路和他的泽斯蒂姆能量完美匹配，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挥动自己身体的延伸。
他击落了七八架机械兽。
他的战斗方式很笨拙，没有赛罗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但他有一种原始的、野蛮的爆发力。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每一次闪避都带着一种“大不了同归于尽”的狠劲。
赛罗注意到了。
这小子确实进步了。三个月前，泽塔面对这种数量的敌人，撑不过三分钟。现在他能打、能躲、能在战斗中做出判断。
但还不够。
赛罗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部分在保护泽塔。他看到泽塔的每一次冒进，都会下意识地靠近一步，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救援。
敌人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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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指挥官站在要塞的顶端，红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他看到了。
那个年轻的战士——那个叫赛罗的——他在保护那个小的。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在那个小的周围画了一个无形的圈，只要小的进入危险区域，他就会立刻回援。
“那个小的，是弱点。”指挥官说。
他下达了命令。
机械兽群改变了攻击模式——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集中佯攻赛罗，同时留下一个缺口，引诱那个小的冲进来救援。
泽塔中计了。
他看到师父被五架机械兽同时围攻，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过去。
“师父！”
他冲进了包围圈。
然后包围圈合拢了。
泽塔的周围全是机械兽，它们没有攻击他，只是把他围住，挡住了他的视线和退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外面传来战斗的声音——师父在试图突破包围圈来救他。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机械兽，是那个精英敌人之一。
泽塔举起光刃，摆出防御姿势。
那个敌人没有用武器。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泽塔的右臂。
能量灌注。
泽塔感受到一股暴烈的能量涌入他的手臂，不是泽斯蒂姆的温暖感，而是一种灼烧的、撕裂的痛。光粒子开始从手臂的缝隙中逸散出来，像碎裂的萤火虫。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手臂内部传来的。那是分子结构被破坏的声音，是光之巨人的身体在崩溃的声音。
他听到师父在喊。
“泽塔，别过来！”
太晚了。
敌人猛力一扯。光粒子从断口喷涌而出。
泽塔的右臂从肩关节处被撕断了。光粒子的残肢在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白色的雨。断臂漂浮在宇宙中，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光刃已经脱落，旋转着飞向了远处。
泽塔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没有惨叫。他不习惯惨叫。
疼痛从断口蔓延开来，不是普通的疼痛，是光粒子灼烧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肩膀里点燃了一颗恒星，每一根能量纤维都在燃烧。
他的计时器开始疯狂闪烁。
从蓝色变成红色。
红色在闪，闪得越来越快，像心跳，像倒计时。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往下坠落，撞在要塞废墟的一根突出结构上，挂在那里。光粒子还在从他的断口逸散，在宇宙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的尾巴。
泽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那里空空荡荡。
新的手臂正在缓慢再生，但速度极慢。光之巨人的身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但这种程度的损伤，修复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疼痛再次袭来。
泽塔咬着牙。
他没有喊师父。
他在心里想的是：师父这次会不会多给我算点份额。
然后他觉得自己真是傻。都这时候了还想什么份额。
计时器闪得越来越快，红色越来越深。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宇宙变得扭曲，星星变成了光带，光带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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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感知到异常的时候，不是通过通讯。
是他的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抽走了。
他和泽塔之间有一种共鸣——不是刻意的，是这三个月来每天相处、每天训练、每天并肩作战积累下来的。他的能量记住了泽塔的能量，就像身体记住了习惯。
现在，那个能量在急剧衰减。
越来越弱。像一盏灯在熄灭。
赛罗回头。
他看到泽塔挂在要塞的废墟上。
右肩空空荡荡。
光粒子像雪花一样从断口飘散，在宇宙中拖出一条白色的尾巴，美丽又残忍。
泽塔的计时器在闪，红色，急促，像是生命在倒计时。
赛罗的计时器也闪了一下。
不是能量波动，是情绪引发的。
他的瞳孔收缩了。
没有怒吼。
没有大喊。
沉默。
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面对着周围所有的敌人。
然后他爆发了。
赛罗奥特曼，光之国最年轻的传说级战士，在那一刻展现了他真正的实力。不是技巧，不是战术，只是纯粹的力量。
他击退了所有敌人。
不是杀死，是击退——他把他们全都震飞了，震得远远的，震到他们暂时不敢靠近。
然后他冲向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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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飞到泽塔身边。
他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你怎么不听指挥”？是“我让你别来你不听”？是“你是蠢货吗”？
都不是。
他没有说话。
他找到那只被扯断的右臂，漂浮在附近，手指还微微蜷着。赛罗把它捡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它弄疼了。
他把断臂抱在怀里。
然后他扛起泽塔——断臂夹在腋下，泽塔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飞出了战场。
敌人想追。
但他们看到赛罗的尾迹——那不是正常的飞行轨迹，而是一条燃烧的光带，是他在用全部能量加速。
那种速度，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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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赛罗咬着牙飞。
速度是平时的两倍，能量消耗是平时的三倍，但他不在乎。
泽塔在他肩上，虚弱得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他的意识回来了又散，散了又回。他感觉到自己在移动，感觉到师父的体温——比平时热，因为师父在超负荷飞行。
“师父……”泽塔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这次……算不算整个英雄。”
过了很久。
赛罗没有回答。
泽塔以为他没听到。
然后，在最安静、最黑暗的那一瞬，他听到了赛罗的声音——最低的、最压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英雄个屁。”
停顿。
“……你至少值一个。”
泽塔闭上了眼睛。
嘴角有一点点笑意。
他在想，这个“至少值一个”，能不能记在笔记上。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拿笔了。
没关系。他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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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背景是无尽的黑暗和星光。
赛罗抱着泽塔和断臂飞向光之国，背影越来越小，泽塔肩上还在飘散光粒子，在黑暗中留下一条逐渐消散的白色痕迹。
银十字的路，赛罗飞过很多次。
这次是最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