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没有记忆，但互联网有“考古学家”。
在#江砚 盛世美颜#爆了整整一天后，一些真正的技术流和“列文虎克”网友，开始对江砚的过去进行地毯式考古。
他们最初只是想验证“整容”传闻。
但挖着挖着，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第一锤：关于“废柴”。
有人翻出了三年前Star9成团时的纪录片片段。当时江砚是最后一个入团的，公司给他的定位是“颜值担当，不需要实力”。
镜头里，年轻的江砚坐在练习室角落，小声问经纪人：“王哥，我能跟大家一起上声乐课吗？”
经纪人老王不耐烦地摆手：“你不用，你就负责站那儿好看就行，唱跳有其他人。”
后续的练习日程表被扒出来——其他成员每天排满声乐、舞蹈、表演课，而江砚的日程表上，只有“形体训练”和“表情管理”，偶尔被拉去拍一些土味广告。
【所以“废柴”是公司根本没给他机会学？？？】
【我看了他早期直拍，动作是僵硬，但明显是没系统训练过，不是不努力啊！】
【想起他直播时弹钢琴的样子……他明明有天赋，却被公司硬生生按头当花瓶。】
第二锤：关于“耍大牌”。
去年某时尚活动，江砚因为“迟到半小时”被骂上热搜。通稿铺天盖地，说他“刚红就飘”“不尊重品牌”。
当时流出现场视频，江砚匆匆赶到，脸色苍白，一直低头道歉。品牌方负责人当场黑脸走人。
但这次，有人挖出了当天江砚的行程记录。
记录显示，活动前一天，江砚在外地拍广告，拍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六点的航班回燕京，航班准时起飞。
但问题出在接机环节。
本应九点到达机场接他的公司车，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司机给出的理由是“堵车”，但那天早上机场高速畅通无阻。
更巧的是，有人扒出，那个司机是经纪人老王的表弟。而当天同一时间，Star9的队长林琛，正坐着公司的另一辆车，去参加一个高端护肤品代言面试——那个代言，原本是品牌方先接触的江砚。
【细思极恐……司机故意迟到？】
【所以江砚不是耍大牌，他是被自己人坑了？】
【那个护肤品代言后来给了林琛……所以这是一场策划好的抢资源？】
第三锤，也是最致命的一锤：关于“整容”。
黑粉们最爱用的“实锤”，是江砚高中时期的照片——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粗糙，还有痘痘，跟现在判若两人。
但这次，有江砚的高中同学匿名爆料了。
「我是江砚的高中同桌。他高中时长这样，不是因为丑，是因为严重过敏。」
「他对某种化妆品成分过敏，但当时学校文艺汇演，班主任非要他上台，给他化了浓妆。结果他当场脸肿成猪头，之后整整半年皮肤都没恢复。」
「那些“丑照”，都是他过敏最严重的时候被偷拍的。他真正的素颜——你们去看看他高一入学照，干干净净，比现在青涩，但绝对没动过刀。」
爆料人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江砚的高一入学照，穿着蓝白校服，清爽干净，五官已经能看出现在的影子。
另一张是文艺汇演后台，江砚脸上涂着厚重的舞台妆，脖子和耳朵后面已经起了大片红疹。
还有一张，是医院诊断书，虽然关键信息打了码，但能看清诊断结果：接触性皮炎，化妆品过敏。
【所以“整容”是因为过敏？？？】
【我天……他皮肤那么好，是因为根本不敢乱用化妆品？】
【那些黑粉拿着人家生病最丑的照片到处传播，心也太毒了吧！】**
三锤下来，舆论彻底反转。
热搜上，#江砚 黑料考古# 后面跟了一个“爆”。
而一个新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榜单：
#江砚 内娱第一冤种#
点进去，全是网友的愤怒和心疼：
【被公司当花瓶，不给资源不给课，还要被骂废柴。】
【被经纪人坑，被队友抢资源，还要被骂耍大牌。】
【生病过敏最丑的时候被拍，还要被骂整容。】
【被全网黑了大半年，最后还要被公司当祭品，给队友铺路。】
【江砚，内娱第一冤种，谁赞成，谁反对？】
江砚公寓的客厅里。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极限挑战营》的合同细则，手里拿着笔，正在逐条审阅。
系统弹幕在脑海里刷得飞快：
【瓜主：宿主！你的冤种词条上热搜第三了！】
【瓜主：需要我帮你买个热搜第一吗？现在价格不错！】
【瓜主：等等，沈妄开直播了！你要不要看？】
江砚笔尖顿了顿。
“不看。”
【瓜主：哦……可是他在直播间提到你了诶。】
江砚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手指却无意识地点开了手机屏幕。
沈妄的直播间，在线人数320万。
他今天没打游戏，而是开着摄像头，一边吃外卖，一边看弹幕。
弹幕里，一半在夸他帅，一半在问江砚。
【妄神妄神，你看江砚那个冤种热搜了吗？】
【江砚真的好惨啊，被公司坑成这样。】
【妄神，你昨天还说人家“也就脸能看”，今天是不是该道个歉？】
沈妄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慢吞吞地嚼着。
他今天没开滤镜，摄像头直怼脸，能清晰看到优越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以及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他咽下食物，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才抬眼看向镜头。
“江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弹幕刷得更快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长发美人！】
【妄神你怎么看？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沈妄沉默了几秒。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一次性筷子，用指尖很轻地摩挲了一下筷子的边缘。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镜头。
“……我再看两眼。”
他说。
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弹幕瞬间疯了：
【？？？？？？】
【再看两眼？？？什么意思？？？】
【妄神你不对劲！你以前骂人从不看第二眼的！】
【“再看两眼”……这是要深入观察的意思吗？】
【我磕到了！毒舌主播x冤种美人，香死我了！】
沈妄没理会弹幕的狂欢。
他低下头，继续吃那碗水煮肉片，但眼尖的观众发现，他耳朵尖红了。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点红，但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妄神耳朵红了！我截图了！】
【他害羞了！他绝对害羞了！】
【因为提到江砚害羞了！我宣布妄砚CP今天成立！】
沈妄终于被弹幕吵得不耐烦，抬手关了摄像头。
直播间再次陷入黑暗，只有他冷淡的声音：
“吃饭，别吵。”
但弹幕笑得更欢了。
公寓里，江砚看着黑掉的直播间屏幕，和那些疯狂玩梗的弹幕，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江砚 内娱第一冤种#
热搜第三：#江砚 黑料考古#
热搜第五：#妄言 再看两眼#
他点进最后一个词条。
里面全是沈妄直播间的截图和录屏，配上各种“他急了他急了”“他耳朵红了”“他害羞了”的调侃。
江砚划了几下屏幕，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点开沈妄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转发的某个游戏赛事宣传。
但江砚的目光，落在了沈妄的关注列表上。
那里显示：关注 127
而江砚的账号“江砚本砚”，静静地躺在那个列表里。
在他之前，沈妄的关注列表里，只有游戏官方号、赛事账号、和几个职业选手。
江砚是唯一一个，与游戏毫无关系的“圈外人”。
他盯着那个关注列表，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去，点开自己的微博。
最新那条“早”的自拍下面，已经有十几万评论。
热评第一，是沈妄昨天凌晨发的那条「丑」，点赞已经破了三十万。
热评第二，是今天刚冒出来的，来自一个叫“妄言今天娶我了吗”的ID：
「报告！妄神刚才直播提到你，说“再看两眼”！他耳朵红了！他害羞了！他沦陷了！@江砚本砚 你怎么看？」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盖了上万楼，全是CP粉的狂欢。
江砚看着那条评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回。
他只是退出微博，关掉手机，重新拿起那份合同。
但系统检测到，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江砚走神了三次。
【瓜主：宿主，你心跳刚才快了5下。】
【瓜主：虽然你表面很冷静，但你的身体很诚实。】
【瓜主：需要我帮你分析沈妄的微表情和生理数据吗？我有99.7%的把握，他对你有意思。】
江砚：“……闭嘴。”
【瓜主：哦。】
但他手里的笔，在合同边缘，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很小的、歪歪扭扭的圈。
当天晚上十点，沈妄的直播间标题突然改了。
从「今晚冲分」变成了：「随便聊聊。」
而他直播间的背景音乐，换成了江砚昨天直播时，随手弹的那段钢琴曲《月光》的剪辑版。
弹幕问：「妄神，你怎么听起江砚的钢琴了？」
沈妄：“手滑。”
但那个“手滑”的歌单，在直播间挂了整整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