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关掉后的那个夜晚，互联网没有睡觉。
江砚那段卸妆视频，被无数剪刀手和营销号疯狂传播。
有人把视频做了慢放处理——厚重的舞台妆被一点点擦去，露出底下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湿发贴在颊边，灯光下那张脸白得透明，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配文：「内娱诈骗妆造受害者实录」
有人做了对比图，左边是江砚在Star9时期被嘲“又土又油”的舞台照，右边是直播卸妆后的素颜怼脸镜头。配文：「问问贵司化妆师，跟江砚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更绝的是，有技术博主做了逐帧分析，证明江砚的素颜镜头完全没有滤镜和美颜，连毛孔都看不见，皮肤好到反人类。
视频在各大平台病毒式传播。
微博热搜：#江砚 盛世美颜# 爆
抖音热榜第一：#被妆容封印的神颜#
B站排行榜：#内娱妆造诈骗# 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彻底反转：
【以前骂江砚花瓶的我道歉……这哪是花瓶，这他妈是国宝级艺术品！】
【我现在相信他以前那些黑图都是恶意截图+死亡妆容了。】
【公司给他化的什么鬼妆啊？故意把他画丑的吧？】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他卸妆时那个眼神吗？又冷又狠，A爆了！】
但与此同时，反扑也来得迅猛。
林琛的粉丝、Star9其他成员的粉丝、以及江砚之前的“黑粉”，开始疯狂扒江砚的黑料。
他们翻出江砚刚出道时的训练视频，说他“跳舞像广播体操”。
他们找到江砚早期采访片段，说他“情商低，不会说话”。
他们甚至扒出江砚高中时期的照片，说他“整过容，以前根本不是长这样”。
热搜上，又冒出几个新词条：
江砚 整容实锤#
江砚 业务能力差#
江砚 耍大牌#
江砚的公寓里。
他刚洗完澡，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随意裹着，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瓜主：宿主！林琛的大粉“琛琛的小星星”正在超话发帖，说你高中时暗恋校草被拒，恼羞成怒泼对方水！】
【瓜主：需要我帮你澄清吗？那个“校草”其实是女生，而且当时是“校草”先对你性骚扰，你才泼的水。】
江砚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些恶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用。”他说，“让他们扒。”
【瓜主：可是他们在造谣诶！那个说你“训练偷懒”的视频，明明是那天你发高烧39度，还被经纪人逼着练舞！】
“我知道。”江砚点进那个“整容实锤”的帖子，里面放了几张他高中时期戴着黑框眼镜、满脸痘痘的照片，“但比起解释，我更喜欢看他们自打脸。”
他退出微博，点开另一个直播平台。
首页推荐位上，赫然是那个熟悉的ID：妄言。
在线人数：280万。
封面是沈妄那张极其优越的侧脸，戴着耳机，下颌线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正在打游戏。
江砚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沈妄正在玩一款热门FPS游戏。他操作极其犀利，枪枪爆头，弹幕刷得飞起。
【妄神今晚杀疯了！】
【这压枪，这预判，职业选手水平了吧！】
【老公好帅！老公骂我！】
沈妄没看弹幕，他刚打完一局，拿了MVP，随手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咬着。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切出游戏画面，打开了微博。
弹幕瞬间激动：
【妄神要开团了？】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我赌五毛，又要骂娱乐圈了！】
沈妄确实点进了热搜榜。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挂在第一的词条：#江砚 盛世美颜#。
鼠标在上面悬停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了。
直播间几百万观众，眼睁睁看着沈妄点进了那个最火的卸妆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昏暗的化妆间，镜头摇晃，江砚坐在镜前，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厚重的妆容。水珠，湿发，冷白的皮肤，那双漂亮到近乎妖异的眼睛。
整个视频播完，沈妄没说话。
他咬着烟，靠在电竞椅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弹幕都开始疑惑：
【妄神？？？你卡了？？？】
【这视频有这么好看吗？你都看三遍了！】
【不是……妄神你该不会也吃江砚的颜吧？你人设崩了啊！】
沈妄终于动了。
他抬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点刚抽过烟的微哑，和一如既往的、毫不留情的刻薄：
“那个长发花瓶？”
他嗤笑一声。
“呵，也就脸能看。”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妄神还是那个妄神！】
【“也就脸能看”，这评价从妄神嘴里说出来，等于最高赞誉了吧？】
【毕竟妄神之前骂某顶流是“五官乱飞的猴”，骂某小花是“硅胶成精”。】
【所以江砚的脸，在妄神这里是过关了？】
沈妄没理会弹幕，他关掉微博，切回游戏界面。
“继续。”他说，“刚才那局没打爽。”
但眼尖的观众发现，沈妄在切回游戏前，手指极快地，在键盘上按了一下。
那是截图的快捷键。
【等等……我好像看到妄神截图了？】
【我也看到了！他截了江砚的视频画面！】
【妄神你？？？你嘴上骂得狠，身体却很诚实？？？】
沈妄面不改色：“看错了。打游戏。”
他重新开了一局，但这一次，他的操作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被人爆头。
【妄神，你刚才走神了。】
【你该不会满脑子都是那个“长发花瓶”吧？】
【笑死，毒舌主播为爱降智现场。】
沈妄终于被弹幕烦得不行，抬手关了摄像头。
直播间陷入黑暗，只有游戏画面和沈妄冷淡的声音：
“闭嘴，打游戏。”
但弹幕笑得更欢了。
【他急了他急了！】
【妄神，你关摄像头是不是因为耳朵红了？】
【江砚，一款能让毒舌主播破防的神奇男子。】
公寓里，江砚看着黑屏的直播间，和那些疯狂调侃的弹幕，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他退出直播平台，点开微博。
私信和@已经爆了，但他没看。
他点进那个#江砚 盛世美颜#的热搜，看着里面铺天盖地的赞美和依旧在负隅顽抗的黑评，眼神平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
【瓜主：宿主，检测到“妄言”账号在五分钟内，反复观看了你的卸妆视频7次。】
【瓜主：需要我提醒你，他刚才截图了你的视频画面，并且保存在了一个命名为“素材”的文件夹里吗？】
江砚没回。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燕京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想起沈妄在直播间里那句“也就脸能看”，想起他关掉摄像头时那一瞬间的狼狈，想起弹幕里那些“他急了”“他耳朵红了”的调侃。
然后，江砚很轻地，笑了一声。
“傻子。”
他低声说，声音散在夜风里。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妄言”的微博关注列表里，悄悄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ID是：江砚本砚。
而江砚的微博，在沉寂了一整夜后，发了一张新的自拍。
照片里，他刚起床，长发凌乱，睡眼惺忪，穿着宽松的白T恤，锁骨清晰。
配文只有一个字：
「早。」
一分钟后，这条微博下面，出现了一条来自“妄言”的评论：
「丑。」
点赞瞬间破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