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哲死了,被大货车撞死的。
他本来还有的救的,他虽然被大货车撞飞,但是幸运的飞进绿化带里,没有直接直接接触水泥。
他被撞的浑身疼,手脚骨折变形,但是他还有意识,被抬进救护车的时候,他虽然睁不开眼,但能够听到对话。
他疼的厉害,耳朵一片嗡鸣,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也只能看见一片血色。
闻哲在这种煎熬当中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给他身上贴上各种贴片,吊上吊针,他的爸妈没有来,闻哲就只能躺在病床上等他们过来。
他等的太久了,他听到耳边的护士医生们说:“7号病床上病人的家属还没来吗?”
一个年轻的女声回道:“还没呢。警察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呢。”
一位男医生说道:“这血压掉的太厉害了,大概率内脏出血,我怕再不来人,人就救不回来了。”
“你在去打电话催一下。”
“好。”
闻哲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慢慢的他感觉不到疼了。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有人说,“7号病床的家属到了。”
他奋力的睁开眼,想看看究竟是谁到了,用尽全力也就只睁开了一条缝。
只见到一片模糊的身影,这片身影里好像有他熟悉的影子。
“什么你说抢救费大概10万,就活了大概也会瘫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好似针一样刺痛了闻哲的耳朵。
“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这道尖锐的女声继续说道。
“直接带他回去吧,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己吧。”
医生劝说道:“你现在把他带回去一定会死的,只是说有瘫痪的可能,不是说一定。”
“是啊,而且也不是要你们自己拿钱,货车司机全责,有赔付的。只是要你们先垫付钱。”这是跟他一起上救护车的那位警察的声音。
而那个尖锐的女声,是闻哲的后妈,他后妈不肯救他,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家属病人的血压太低了,再不签字就来不及了。”
那位年轻的女护士急了,她把纸笔递到后妈面前。
“要救你们就自己救,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的。”闻哲的后妈甩开女护士。
“家属父亲呢,你是什么意见,你也是不签字吗?”
男医生问起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中年男性,他一点急色都没有,就好像躺在床上的不是他的儿子。
他平静的说出:“听他妈妈的。”
“你们... ...”
只听到心跳检测仪响起,闻哲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他已经听不清楚对话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就是要死了吧。
“是室颤!”
“快,除颤仪。”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心跳... ...停止。
闻哲感觉自己一点都没有疼痛的感觉了,他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一点重量。
闻哲轻轻的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清晰的画面。
他的后妈和父亲,一脸冷漠的站在医生们的圈外,圈内则是一脸惋惜的医生护士们。
医生沉默的给闻哲盖上了白布。
他的后妈和父亲看着他的脸被盖上白布,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这就是他奉献一生的父母,这就是他牺牲所有的父母,为了得到他们的一点点的爱和关心,闻哲心甘情愿的给他们当牛做马,如此的卑微,他把低贱到尘埃里。
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得到。
闻哲默哀大于心死。
“我知道了,我做什么也得不到你们的重视和爱。”
闻哲自言自语,他终于明白沈景珩说的‘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你的父母更不会爱你。’
他在最后死的时候清楚的认知到,他就算榨干自己也得不到他所求的亲情。
闻哲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躺在病床上被盖上白布的尸体。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原来人真的有灵魂。
“7号床的家属呢?人去哪里了。”
“我刚刚看他们转身就走了。”
那个年轻的护士,穿着急救服,戴着口罩,闻哲看不见她长什么样。
她狠狠的对着门口啐了一口,“我呸,什么玩意,这样的人也配当父母!”
“那这个尸体怎么办?”另一个护士问。
“通知殡仪馆,然后叫殡仪馆联系他父母。”男医生很冷静,这样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了。
闻哲平静的听着医生护士交谈着处理他尸体的事,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闻哲愣愣的飘在空中,就像一个空心木偶,没有他的父母的提线,他现在都知道要干什么。
闻哲想着现在自己死了,不用拼命的赚钱,他现在要做什么吗?
回家吗?
闻哲摇摇头那里不是自己的家。
现在的他是灵魂,那应该就有地府什么的吧,不知道后面他会不会下地府,还是说要等头七过后?
闻哲胡思乱想着,劳累了一辈子的他,好像只有死了之后才有这个闲心胡思乱想。
警察留下来的手机,这会儿一直在护士台上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
“谁的手机啊?一直在响。”
“这个好像是7号病床上的那个人的。”
“殡仪馆的人还没来吗?”
“还要等一下。”
“喂,你好。”最后还是那位年轻的护士接起来电话。
“啊,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他出车祸了,人已经去世了,他的父母人走了,等下殡仪馆的人要过来把尸体拉走了。”
“你要过来帮你朋友办理后事吗?”
闻哲只听着护士一句接一句,只听手机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他听不真切,不知道是谁。
不过他寡言少语,孤僻不合群,他的朋友只有沈景珩,也只有沈景珩会关心他。
闻哲心想这会儿打电话的应该是沈景珩吧。
想想自己这一生可真是悲哀啊!
闻哲还有心情自嘲。
“这位先生,你冷静一点,我把医院地址告诉你,你打车过来好吧。”
护士真的是一位好心的护士,就这会儿还会叫人打车,不要自己开车,怕危险。
说完就挂电话了。
闻哲想着应该就是沈景珩了,不知道他等下到来看到自己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
闻哲想到沈景珩总是会不自觉的笑一下,一点都没有自己变成阿飘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