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珩赶到医院,等待他的就是盖着白布的尸体。
非常在意外形的他,这会儿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手肘和膝盖沾满了尘土,还破了口子。
俊美无涛的脸上有这摔倒擦伤的伤口,那深邃明亮的双眸,这会儿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好似哭了一场。
沈景珩用破碎的泣音,颤声的问:“我找人,叫... ...叫闻哲,车祸送来的... ...”
护士同情的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如果在其他的地方她一定会好好欣赏,但现在,在生死面前无所谓好不好看了。
“急救室的7号床,你进去看吧。”
沈景珩跑进急救室,他不知道哪个是七号床,他拉着一位护士问,“7号床在哪?”
“是你啊,我刚刚跟你打的电话。跟我来吧。”
被沈景珩拉住的就是接电话的那个小护士,她把沈景珩带到闻哲病床旁。
远远地闻哲就听到沈景珩的声音,他想飘过去看看,飘了两步他就被拉住了。
好像有一根无形的脐带绑着他和他的身体,他飘不远,只能在身体三步的范围内团团转。
他只能望着沈景珩慢慢踉跄的走来。
闻哲看着狼狈不堪的沈景珩,他感觉自己死去的心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生疼...
他终于对自己的死亡有了实感,他死了,沈景珩该多伤心啊。
沈景珩不可置信的看着开着白布的闻哲,他不敢相信在那里躺着的是闻哲。
沈景珩颤抖着双手慢慢掀开了白布,是闻哲精致的眉眼,柔和温润的轮廓,可青白的肤色,黑灰的嘴唇,显示着他的死亡。
沈景珩用他颤抖的双手缓慢的抚摸上闻哲冰冷的脸颊。
这冰凉的触感让沈景珩不得不接受闻哲死亡的事实。
沈景珩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他无法呼吸。
沈景珩直起身,浑身颤抖打着摆子,他赫赫的喘着气,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闻哲心急,他想去扶沈景珩,他透明的双手穿过沈景珩的胳膊,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焦急的朝护士大喊:“你们快扶住他啊!他快摔倒了。”
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他再如何大喊大叫也得不到回应。
还好那位护士回头观察了一下,发现沈景珩的不对,她忙跑过去扶住沈景珩。
只见沈景珩脸色苍白,双手呈现鸡爪样,典型的呼吸性碱中毒,她伸手捂住沈景珩的口鼻,减少他的呼吸。
其他护士见状也都跑过来扶住他。
“家属你不要这么的伤心,等下他的后事还要你帮忙呢。”
那位年轻的护士见沈景珩缓过来了,安慰着他。
闻哲第一次这么的后悔,后悔在生前没有好好的跟沈景珩相处。
沈景珩追求了他3年,因为他的懦弱他的害怕他一直拒绝他。
沈景珩叫他离开闻家,沈景珩说会帮助他,他不愿意走,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他一直心甘情愿的被吸血。
而如今不在意他的人转身就走,在意他的人如此伤心。
他后悔为什么不答应沈景珩,他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留给他,他给他的只有痛苦和失望。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
他只能一遍一遍的跟沈景珩说对不起。
缓过来的沈景珩趴在闻哲的身上哭的伤心欲绝,那嘶哑的哀嚎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着闻哲的心。
他想哭,但现在他连眼泪都没有。
医院这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这样的上演,医生护士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有那个年轻的护士,拍拍沈景珩的背安慰一下他。
... ...
等沈景珩的哥哥收到消息赶过来,沈景珩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看着伤心欲绝的弟弟,他也只能沉默的安抚。
殡仪馆的人来了。
他们要收尸,沈景珩死死扒着闻哲不让收走。
“不要... ...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沈景珩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沈景琛保住自己的弟弟,“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不能存放尸体。”
“啊~啊~”沈景珩的哀嚎穿透着闻哲的灵魂,也穿透着沈景琛的心。
无力的沈景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被放进裹尸袋里。
闻哲一直在围着沈景珩团团转,他一直叫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你看看我啊... ...”
沈景琛看不到他,也感受不到他,闻哲突然感觉恨,那股恨意是那么的强烈。
他恨超载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恨他无情无义的父母,还恨... ...软弱无能的自己。
他为什么不早点摆脱他的父母们,他明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为什么还要对他们心存幻想,为什么不听沈景珩的话。
自己但凡听一点沈景珩的话,如今他们应该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他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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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哲的葬礼是沈景琛办的,只有沈景珩和他的姐姐沈景瑜,只有他们三个人为闻哲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闻家父母在闻哲死后,闻哲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一面。
沈景珩曾经深邃透亮的眼眸失去了光芒,重重的黑眼圈挂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显得如此的疲惫不堪。
闻哲看着憔悴的沈景珩沉默的为他捡着骨灰,一个一个拣进盒子里。
他又被困在盒子的周围,他哪里也去不了。
盒子放进了墓地里,他就只能在墓碑的附近飘荡。
一分一秒,一时一刻,一天一月,闻哲从没感到如此的孤独。
他的墓地只有沈景珩来看他。
来的看他的沈景珩越来越憔悴,越来越瘦,闻哲每次看的都心疼。
他想抱抱他,亲吻他,安慰他,但他无能为力。
沈景珩坐在他的墓碑旁边沉默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闻哲想阻止他,却一次次的穿透他。
“景珩,你别再喝了,再喝会出事的。”
沈景珩听不到,也感受不到。
一直到所有的酒喝完,沈景珩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他扶着墓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从他眼眶里落下来。
滴在闻哲的墓碑上,滴在闻哲的灵魂上。
那眼泪就像烈火灼烧着闻哲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