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圆满结束,一天的喧嚣彻底落幕,一夜安安静静地过去了,次日清晨的校园风清云朗,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温柔又明亮。
早读课前,班级门口人来人往,萧逸拿着作业回到座位,正低头整理着桌面。
一个女生站在高二一班的门口,略显拘谨地往教室里看,目光精准地落在靠窗的萧逸身上,利落的短发衬得她乖巧可爱,班里不少同学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女生,纷纷偷偷地看。
苏冉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抬脚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萧逸的座位。
“萧逸同学,早上好。”声音软软甜甜的,带着几分腼腆的羞涩,双手捧着一个精致干净的白色小礼盒,递到萧逸面前。
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泛起细碎的小声尖叫。
苏冉微微垂着眉眼,诚恳地道谢:“上次校外的事情,真的特别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小饼干,一点小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萧逸闻声抬头,映入视野的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轮廓,只能分辨出对方黑色的短发,乖巧的气质和真诚的语气。
后面的齐达瞬间瞪大了眼睛,吃瓜般悄悄凑近,憋着笑看戏。
萧逸连忙站起来,礼貌地轻声拒绝:“不用的,举手之劳而已,在医院的时候你已经道过谢了,不用再特意道谢了。”
“不行的!” 苏冉眼神格外认真,“我惦记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开学,看见你好多了,我就放心了,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执意把小礼盒往他桌上放:“都是我自己做的,干净卫生,你尝尝好不好?”
盛情难却,萧逸不好再强硬推脱,只能轻声道谢:“谢谢你。”
“不用不用!该说谢谢的是我!”苏冉瞬间笑弯了眼,又说了句祝萧逸新学期顺利,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了教室。
苏冉一走,班里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起哄和调侃。
“我天!原来是被救的苏冉专门来道谢!”
“短发小姑娘好可爱,还亲手做饼干,也太有心了!”
“萧逸真的人善运气好,温柔的人永远被温柔对待啊。”
齐达直接凑到萧逸桌边,戳了戳那个精致的饼干盒,一脸坏笑:“可以啊萧逸,见义勇为收获了专属小礼物,也太幸福了吧!”
萧逸看着桌上干干净净的白色礼盒,唇角轻轻抿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只是他不知道,教室后门的走廊处,一道高挑的身影,将方才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尽收眼底。
走廊的风穿堂而过,带着秋日微凉的气息,吹乱了陆屿额前的碎发。
下午放学,走廊里喧闹嘈杂,学生来来往往,萧逸想把这两道题做完,就没和齐达一起走,等做完题收拾好书包回家时,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萧逸一愣,微微蹙眉:“你干什么?”
陆屿直接把人带到走廊僻静的窗边,背靠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藏着快压不住的酸涩和别扭,语气满是阴阳怪气。
“干什么?” 陆屿嗤了一声,“萧逸,可以啊你。”
萧逸听不懂他突如其来的针对:“什么可以?”
陆屿扯唇:“救人就救人,还救出福利来了是吧?苏冉,亲手给你做饼干?”
萧逸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早上的事,解释道:“她道谢而已。”
“道谢?” 陆屿挑眉,步步逼近,“道谢需要亲手烤饼干?道谢需要特意跑一趟一班?道谢需要对你笑得那么好看?”
萧逸被他问得莫名,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收下了一份小饼干。”
陆屿盯着他,语气更冲,“别人送你东西你就收?谁的好意你都照单全收?萧逸,你是不是挺享受别人对你好?”
萧逸皱紧眉:“我只是不想辜负别人的心意,而且,虽然我救她是应该的,但是她道谢也很正常啊。”
“正常?” 陆屿像是被这两个字刺到,嘟嘟囔囔,“我喜欢的人,从来不对别人这么好,偏偏对你特殊?”
“你说什么?”萧逸没听清,问了一遍。
陆屿说完自己都愣了下,飞快压下失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学习好、人品好、人人都喜欢你?”
萧逸听得无奈:“我没有。”
“没有?” 陆屿盯着他清澈平静的脸,越看心里越发酸,他暗恋了那么久、小心翼翼不敢惊扰的女孩,温柔、乖巧、干净,连对人笑都很克制,居然会亲手做点心送给别人。
可看着萧逸一脸无辜的样子,陆屿咬牙,继续嘴硬找茬:“我警告你,萧逸。”
萧逸抬起眼睛看着陆屿:“警告什么?”
“别仗着救过她一次,就跟她走太近。” 陆屿盯着他,“她单纯,不懂别人是不是别有目的,你别故意吊着她。”
萧逸听得莫名其妙:“我没有吊着她,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她道谢,我接受,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陆屿冷笑,“仅此而已人家亲手给你做零食?萧逸,你是不是装无辜装习惯了?”
“陆屿,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 陆屿近乎蛮横地堵回去,“我就问你,好吃吗?她做的饼干,是不是很好吃?”
萧逸沉默一瞬,如实回答:“我还没吃。”
“没吃你也收?” 陆屿更气了,“舍不得拆?留着当纪念?”
萧逸终于被他磨得有点无奈:“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屿看着他干净冷淡的眉眼,心口又酸又闷,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想发火,想找茬,反正看什么都不顺眼。
陆屿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很简单,离她远点,以后她再找你,你别理!别收她东西,别跟她说话,别让她对你笑。”
萧逸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凭什么?”
“就凭——”陆屿噎了一下,“就凭我看你不顺眼,你是我死对头,你沾到的好处,我都不爽。”
萧逸静静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里只剩一句话: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而陆屿看着他清冷平静的样子,心底那股密密麻麻的酸意,半点没消,反而越攒越满,他生气不起来,他只难受!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萧逸被他没完没了的针对磨得彻底没了耐心,他看不清陆屿泛红的眼眶、藏满酸涩的眼神,只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道谢、一份随手收下的谢礼,偏偏被他揪着不放,胡搅蛮缠了半天。
萧逸微微抿唇,“陆屿,你到底是看我不顺眼,还是看苏冉对我好不顺眼?”
陆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你口口声声让我离她远点,不准我收她的东西、不准我和她说话,她是你的谁?她愿意对谁好、愿意感谢谁、愿意送谁东西,都是她的自由,和我无关,和你更无关。”
萧逸顿了顿,带着一丝浅浅的困惑:“除非…… 你很在意她?”
陆屿浑身的紧绷骤然崩裂,指节捏得泛白,耳根泛红。
在意?何止是在意!那是他放在心底珍藏了一年的喜欢,是小心翼翼不敢惊扰的偏爱。
良久,陆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无数倍,褪去了所有嚣张蛮横,只剩一丝僵硬的嘴硬:“我没有。”
萧逸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没有就别再无理取闹了!我和她清清白白,只是普通同学的道谢往来,你没必要一直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说完,萧逸微微侧身,绕过僵在原地的陆屿,准备离开。
身后的陆屿,看着他清冷疏离的背影,心底的酸涩与委屈彻底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