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依,快来看看,我们的宝宝要破壳了!”
泠应桐在蛋壳里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道洪亮的声音震得一个激灵。
那声音浑厚得像打雷,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激动,震得蛋壳都在轻轻发颤。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蜷缩的空间好像变大了——不对,是蛋壳变薄了。
他下意识地伸了伸腿,脚尖抵到蛋壳内壁,那层原本厚实坚硬的壳壁竟然发出细微的“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
泠应桐瞬间清醒了。
他努力转动着尚不灵活的眼珠,透过那道细得可怜的缝隙往外看。
模模糊糊地,他看见两个巨大的轮廓正贴在蛋壳外——不,不是蛋壳太小,是外面那两个人太大了。
一男一女。
男人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散,龙瞳是深邃的暗金色,此刻正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
女人则温柔得多,虽然面容有些苍白憔悴,但看向蛋壳的眼神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
指尖轻轻抚过蛋壳表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渊哥,你看,蛋壳上的纹路在发光。”
女人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看见了看见了!”
泠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堂堂龙族族长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
“晚依你说他是不是快出来了?要不要我帮他一把?我能不能帮他一把?他怎么还不出来?”
那个叫晚依的女人无奈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泠应桐就听见旁边传来另一阵声响。
不是从他自己的蛋壳上传来的。 是旁边。
他艰难地转动着感知,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龙巢,由不知名的灵木枝桠编织而成。
龙巢中央躺着两颗蛋,一颗是他自己的,金灿灿的蛋壳上布满细密的鳞纹,在灵气的浸润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另一颗就在他旁边,比他的略小一圈,蛋壳的颜色也不一样,是深邃的赤金色,像凝固的岩浆,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表面流动。
两颗蛋紧紧地挨在一起,亲密得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系统!”泠应桐在意识里炸了锅,“怎么回事?!我旁边怎么还有一颗蛋?!”
【宿主,那是您的哥哥。】
“哥——?”泠应桐差点在剩余的蛋液里呛了一口,“谁是我哥哥?”
【按照破壳顺序,先破壳者为长。】
泠应桐不说话了。
他安安静静地在蛋液里悬浮了片刻,琥珀色的意识光团一明一暗,像是在盘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然后他动了——他把自己整个蛋体往旁边挪了挪,紧紧贴着那颗还在发出“咔咔”声的蛋,用蛋壳的外壁抵住了对方的壳壁。
“谁是哥哥,还不一定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铆足了劲,朝另一侧狠狠撞了上去。
“砰。” 蛋壳纹丝不动。 泠应桐被反作用力弹了回去,在蛋液里晃了两晃,头晕目眩。
“……真硬。” 他没放弃。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剩余一点蛋液起了一层又一层涟漪,蛋壳外传来男人和女人越来越急切的声音,可他顾不上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蛋壳内壁那道被他撞了无数次却始终只裂了一条细微缝隙的地方,一下接一下地往上撞。
那道缝隙一点一点地变宽。 光线是从缝隙里最先漏进来的。
一缕光细得像根针,却亮得惊人。
泠应桐在这个世界待了快一个月,对光线的感知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隔着蛋壳的暖黄色光晕,像泡在温水里的琥珀。
可这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不一样——它是金色的、热烈的、带着一种近乎灼烧感的温度,直直地刺进他尚未成形的眼睛里,激得他整个蛋体都微微一颤。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晚依你看,这颗蛋在动!好大的动静!”
“别急,让它自己来,破壳是龙族的第一道关,我们帮不了。”
“可是它撞得好用力啊,会不会伤到自己……”
泠应桐没空理会外面的对话。
他攒足了最后一股劲,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方才撞出的那道裂缝上,猛地一顶。
“咔嚓。” 裂缝向两侧蔓延开去,像树根在泥土里蜿蜒生长,转瞬之间就布满了大半个蛋壳。
更多的光涌了进来,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亮,亮得泠应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现在只有一团模糊的意识,却本能地知道这光太强了,强到如果他已经是个人形,一定会伸手挡住眼睛的程度。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叮——” 破壳成功的提示音,清脆、简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破壳成功。恭喜宿主正式降临大荒仙界。当前状态:幼生期。是否签到?】
泠应桐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面板就自动跳了出来,金光闪闪的大字铺了满屏: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破壳签到奖励:金色传说——血脉返祖。】
泠应桐的动作顿住了。
血脉返祖?
他在龙族圣地的蛋里待了将近一个月,每天听蛋壳外的龙族侍女们闲聊,对龙族的血脉等级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龙族血脉分九等,最上等的“祖龙血脉”千万年来都只存在于传说中,连如今龙族最强大的老族长泠苍,也不过是“上古龙脉”的层次,距离“应龙”还差着两个大阶。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他获得了“血脉返祖”?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隔壁那颗蛋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
不是“咔咔”的细微声响了,而是“咔嚓咔嚓”的密集爆裂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发了疯一样地往外冲。
泠应桐透过自己蛋壳上已经裂开的小缝朝那边望去,只见隔壁那颗赤金色的蛋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的不是寻常的金光,而是一股暗沉的赤色光芒。
那光芒浓烈得像凝固的血,又像地心深处翻涌的岩浆,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压迫感。
外面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颗也裂了!两颗一起破壳!”
“快去请老族长!”
“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