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毕业论文的事。
准确地说，他最后的记忆是在图书馆熬夜改论文，盯着电脑屏幕上“农业集约化生产对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影响”这个标题，困得眼皮打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
不是图书馆那种平整的白色吊顶，而是粗糙的、用石块垒成的拱顶，石缝里还长着几簇叫不出名字的绿色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某种动物粪便的气息——这味道他熟悉，老家那个小农场夏天就是这个味儿。
陆泽猛地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而是一身粗糙的亚麻布衫，外面套了一件皮质的短袄，腰间还系着一条旧得发黑的皮带。手上多了一枚铁质的戒指，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狼头图案。
“什么情况？”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倒了一盆水。
灰石镇。奥斯特王国最北端的边境领地。曾经是王国抵御北方兽人的前哨要塞，但随着战线北移，这里逐渐被遗忘。土地贫瘠，魔兽横行，盗匪猖獗。在他之前，有十七位领主在这块领地上丧命——有的是被兽人砍了头，有的是被强盗捅了腰子，还有几个干脆就是饿死的。
而他，陆泽，是第十八个。
不，准确地说，他是穿越过来的第十八任领主，上任还不到三天。原主是个没落贵族家的旁支子弟，被王国当垃圾一样扔到这个鬼地方来“镀金”——名义上是封地领主，实际上就是流放。
“我就说嘛，”陆泽喃喃自语，脑子里的记忆乱成一锅粥，“我好好一个农学生，怎么就成了领主……”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凝结成文字，线条简洁而清晰，就像他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界面。
【叮！领地建设系统已激活】
【宿主身份确认：灰石镇领主·陆泽】
【检测到当前领地状况：严重破败】
【人口：287】
【武装力量：32人（含民兵）】
【粮食储备：约7天】
【民心值：32/100（极度不满）】
【领地综合评价：F级（濒临废弃）】
【主线任务已发布：三天内击退来犯的兽人斥候】
【任务奖励：初级农田改造图纸×1、基础资源包×1】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失去领主身份（即死亡）】
【备注：宿主别看了，你真的快死了。】
陆泽盯着最后那句备注看了三秒钟。
“系统，”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有病？”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闪，像是眨了眨眼。
【本系统功能完善，运行正常，并无故障。】
“我刚来你就要我去打兽人？”陆泽指着面板，声音都高了八度，“我一个学种地的，你让我去打架？还是跟兽人打？你看看这面板上写的，武装力量三十二个人，粮食就够吃七天，民心低得跟负数似的——你让我拿什么打？”
【建议宿主积极应对。】
“我积极你大爷！”
陆泽翻身下床，差点被地上一个破罐子绊倒。他踉跄着站稳，环顾四周。
这就是领主府？说是府邸，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石头房子，一共三个房间：客厅兼餐厅、卧室、还有一间堆杂物的。墙上的灰泥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石块。窗户上糊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透进来的光昏暗得像是黄昏。家具更是简陋得令人发指——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歪歪扭扭的衣柜，还有他刚才躺的那张床，床腿垫了块石头才不至于摇晃。
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块黑乎乎的面包和半碗凉透了的肉汤。陆泽走过去拿起来闻了闻，面包有一股酸味，肉汤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这就是领主伙食？”他把面包放回去，“我老家养的猪都比这吃得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砰”地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男人身材高大，肩背宽阔，虽然上了年纪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带着几分凶狠。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沉稳和老练。
“大人！”他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得让陆泽耳朵嗡嗡响，“斥候回报，北方二十里外发现兽人踪迹，大约三个人，应该是前锋斥候，最晚后天就会到达灰石镇。”
记忆告诉陆泽，这个人叫老约翰，是灰石镇仅存的几个老兵之一，曾经在王国精锐部队当过百夫长，后来因为得罪了上级被贬到边境。他是灰石镇军事力量的最高指挥官——虽然手下只有三十一个民兵，其中一半还是扛着草叉的农民。
“三个人？”陆泽问。
“斥候。”老约翰沉声道，“兽人大军的前锋。如果这三个人没有回去复命，后续的大部队就会知道这里有情况。如果让他们回去了，我们的兵力、防御、位置，全都会被摸得一清二楚。”
陆泽听懂了：“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得打？”
“必须全部留下，一个都不能跑。”老约翰顿了顿，“大人，实不相瞒，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对付三个兽人斥候都很勉强。那些民兵……您待会儿自己看看吧。”
陆泽跟着老约翰走出领主府，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领地”的全貌。
灰石镇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四周是无尽的荒野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森林。镇子不大，用肉眼就能从这头看到那头——一圈残破的石头城墙，高不过三米，好几处已经塌了，用木栅栏临时修补着。城墙里面是七八十条土路和百来间石头房子，屋顶铺着干草，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塌。
镇子中央有一片空地，是平时的集市，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瘦鸡在刨土。空地上立着一根歪斜的木杆，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隐约能看出是奥斯特王国的狮鹫徽章。
陆泽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更远处——镇子南面是一大片田地，但荒了大半，只有靠近镇子的几块种了些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作物，苗又黄又矮，像是营养不良的孩子。
“这片地能种的东西不多，”老约翰注意到他的目光，“土壤太贫了，加上气候冷，一年只能种一季，产量还不到内陆的一半。前任领主们试过很多办法，施肥、引水、换种，都没用。这块地就跟被诅咒了一样。”
陆泽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土质确实不好，沙化严重，有机质含量低，保水保肥能力差。但他注意到土壤里混着一些黑色的颗粒，像是什么东西的残渣，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地以前烧过？”
老约翰一愣：“大人怎么知道？十几年前兽人打过一次草谷，把外面的农田全烧了，从那以后地就一直这样。”
陆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烧过的土地通过改良是可以恢复的，增施有机肥、种植绿肥作物、合理轮作，三五年就能养回来。当然，前提是他得有那个时间。
“大人！”一个年轻的民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北边又发现兽人踪迹了！还是三个，但距离更近了，只有十五里！”
老约翰脸色一沉：“来得比预想的快。”
陆泽看了看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剩两天。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种田的知识暂时压下去，转而思考眼前的燃眉之急：怎么在两天之内，用三十二个连武器都配不齐的民兵，干掉三个身经百战的兽人斥候？
“走，”他说，“去看看我们的‘军队’。”
校场在镇子东边，其实就是一块被踩硬的泥地，边上竖着几个草靶。三十一个人稀稀拉拉地站在那儿，老少参差不齐，最年轻的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最老的头发都白了。穿的更是五花八门——皮袄、棉衣、甚至还有穿草裙的。武器就更别提了，七八把生锈的铁剑，十来根削尖的木棍，剩下的扛着草叉和镰刀，看着像是刚从田里上来的。
陆泽沉默地看着这群“民兵”，老约翰在旁边也是一脸无奈。
“就这些？”陆泽压低声音问。
“就这些。”老约翰点头，“武器库早就空了，前任领主跑路的时候把能拿的都拿走了。这些铁剑还是我找铁匠修补的，原来更惨。”
陆泽走到队伍面前，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五花八门——有好奇、有麻木、有怀疑、还有几个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又一个来送死的领主，过不了几天就会跑路，或者变成兽人的刀下鬼。你们猜得不错，我确实不想来这儿，但我已经来了。”
队伍里有人窃窃私语。
“但我跟之前的领主不一样。”陆泽指了指身后的农田，“我是学种地的，不是来捞钱的。别的事儿我不敢保证，但种地这件事，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队伍里站出来，上下打量了陆泽一番：“大人，您说要种地，我信。但兽人来了可不跟您谈种地，他们只谈砍头。”
陆泽认出这个人，记忆里叫霍克，是民兵里最能打的一个，以前当过佣兵，因为杀人在边境流浪，后来在灰石镇落脚。脾气暴躁，但不算坏人。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陆泽看着他，“霍克，我问你，打一个兽人，你需要几个人？”
霍克想了想：“如果给我一把好剑，我一个人能顶一个，但杀不死。两个打一个，有可能赢。三个打一个，稳赢。”
“那你觉得那三个兽人斥候，会跟我们硬碰硬吗？”
霍克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是斥候，任务是侦察，不是打仗。”陆泽说，“看到情况不对，他们第一反应是跑，回去报信。所以我们不能跟他们正面打，得让他们跑不了。”
老约翰眼睛一亮：“大人是说，埋伏？”
陆泽点头，在他来之前，他那个游戏没白打：“北边进镇的路我记得有一条峡谷，两边是坡地，可以埋伏。等他们进了峡谷，前后一堵，弓箭伺候，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可是我们没有弓箭。”霍克摊手，“就三四把猎弓，箭还没几根，根本不够用。”
陆泽看向老约翰：“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陷阱？毒？”
老约翰想了想：“陷阱可以做，但得有人挖。毒……镇上有个老猎户会配毒药，涂在箭上能麻翻野猪。但对兽人有没有用，不好说。”
“试试总比等死强。”陆泽说，“老约翰，你安排人挖坑、设陷阱。霍克，你带几个手脚利索的，跟我去峡谷看看地形。还有，那个会配毒的老猎户，请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他一条条布置任务，思路清晰，语气果断。跟刚才那个骂骂咧咧吐槽系统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老约翰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泽，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年轻的领主，至少不慌张。
陆泽带着霍克和几个民兵往北走，出了镇子大约二里地，就看到了那条峡谷。
说是峡谷其实有些夸张，就是两座小山包夹出来的一个凹槽，长约三百米，最宽处不过七八米，两侧是坡度四五十度的土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一条土路从峡谷中间穿过，是北边进入灰石镇的必经之路。
“好地方。”陆泽站在坡顶上，打量四周的地形，“两面坡地可以埋伏，两头一堵就是个口袋。你们觉得呢？”
霍克也上来了，往下看了看：“大人眼光不错。只要把两头堵住，他们就只能从坡上跑。坡上这些灌木，咱们可以布置绊索和陷阱，他们跑不快。”
“对，逼他们往坡上跑，然后在坡上解决。”陆泽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质松软，挖坑不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各挖一个陷坑，不用太深，能绊住脚就行。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掉进去非死即伤。”
他边说边在地面上画图，标注陷坑的位置和间距，脑子里已经在模拟兽人逃跑的路线。霍克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惊讶——这个年轻领主的战术直觉，比他见过的很多老兵都敏锐。
“大人以前打过仗？”霍克忍不住问。
“打过。”陆泽头也不抬，“植物大战僵尸算吗？”
霍克：“……啥？”
“开个玩笑。”陆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我学农的，种地讲究排兵布阵——哪块地种什么、怎么布局、怎么防虫害、怎么应对天气变化，跟打仗是一个道理。作物就是你的兵，土地就是你的战场。”
霍克将信将疑，但没再说什么。
几人回到镇上已经是傍晚了。老约翰那边的进展不太顺利——人手不够，挖坑的速度很慢，而且有几个民兵听说要打兽人，直接跑了。
“跑了？”陆泽皱眉。
“跑了四个，都是镇上的青壮。”老约翰脸色难看，“他们说不想死，带着家人躲到南边的林子里去了。”
陆泽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还剩下多少人？”
“二十七个。加上您和我，二十九个。真正的战斗人员不到二十个。”
“够用了。”陆泽说，“峡谷的地形优势很大，只要布置得当，二十个人打三个兽人，胜算不低。”
他把自己画的地形图和陷阱方案摊在桌子上，老约翰、霍克和几个骨干围过来看。
“北口，也就是兽人来的方向，”陆泽指着地图，“不设防，让他们顺利进来。等他们走到峡谷中间，霍克带十个人从北口封住退路，我带十个人从南口堵住前路。老约翰带剩下的七个人在两侧坡上，用弓箭和标枪攻击，把他们往陷阱区赶。”
“弓箭够用吗？”霍克问。
老约翰摇头：“猎弓只有四把，箭不到二十根。标枪倒是可以做，削尖的木棍就行，但准头不够。”
“那就把弓箭全给老约翰，他是老兵，准头最好。”陆泽说，“其他人用标枪和石块，不指望打死，能骚扰就行，逼他们跑。只要他们跑起来，就会踩中陷阱。”
“还有毒。”一个干瘦的老头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大人，您要的毒药，我连夜赶出来了。”
老猎户叫老汤姆，六十多岁，在灰石镇住了二十年，是镇上唯一会配毒药的人。他打开陶罐，里面是一种黑褐色的黏稠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是什么毒？”陆泽问。
“麻药。”老汤姆说，“用的是毒蘑菇和一种叫‘醉魂草’的植物熬的，涂在箭头上，射中之后会让人浑身发麻，四肢无力。中得多了直接昏过去。我在野猪身上试过，效果很好。兽人的体格子比野猪大，但三箭之内也能放倒。”
陆泽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皱了皱眉：“涂在箭头和木桩上，有多少用多少。”
这天夜里，灰石镇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忙碌——老约翰带人挖坑、削木桩、设陷阱；霍克带人砍树、削标枪；老汤姆连夜熬制更多的麻药；陆泽也没闲着，他带着几个妇女把镇子里所有的绳子、麻布、铁丝全都搜罗出来，用来做绊索和触发机关。
一直到后半夜，陆泽才回到领主府。他坐在那张歪歪扭扭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任务进度：备战中】
【倒计时：1天8小时】
【建议：宿主还有时间，可以到系统商城看看。】
系统商城？陆泽之前在面板上见过这个选项，但一直没点进去。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面板跳转到了一个新界面。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铺展开来，陆泽眼睛都看直了。
【初级铁剑】：10铁矿石/把（锋利度+15%）
【硬木长弓】：15木材/把（射程+20米）
【皮甲】：20皮革/件（防御力+10%）
【绊马索】：5麻绳/条（绊倒概率+30%）
【止血药】：5草药/份（恢复生命值+10%）
……
陆泽越看越兴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他看到每个商品下方都标注着兑换所需的“货币”——铁矿石、木材、皮革、草药……这些都是他目前极度匮乏的资源。
他翻了翻自己的“账户”——击杀敌人之前，系统是不会给他资源的。这就是个死循环：没有资源就打不过敌人，打不过敌人就没有资源。
“你这系统，就是个空头支票公司。”陆泽吐槽。
【系统提示：宿主可以通过完成支线任务获取初始资源。】
【支线任务已刷新：振奋民心】
【任务要求：将灰石镇的民心值从32提升到50】
【任务奖励：木材×50、石材×30、麻绳×20】
【任务期限：1天】
【备注：民心低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他们不会因为期望太高而失望。】
陆泽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民心值。他看了看面板上的数据，32/100。他能想象这些人对这个新领主有多失望——一个没落贵族家的年轻人，没钱没实力没经验，来这个鬼地方八成是来等死的。
怎么提升民心？陆泽想了想，决定从最简单的入手——粮食。
灰石镇最大的问题是吃不饱。地里打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加上前任领主卷走了库存，现在全镇的存粮只够吃七天。按照他学农的经验，还有两个月才能收获新粮，这意味着至少有五十天的粮食缺口。
他走到领主府的杂物间，打开系统奖励的“基础资源包”——一个虚拟的箱子，在现实中具现成了一堆物资：五十斤面粉、三十斤咸肉、二十斤豆子，还有一些盐和香料。
不多，但足够让全镇人吃上一顿饱饭。
第二天一早，陆泽让人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口大锅，用那些面粉、咸肉和豆子熬了一大锅浓稠的肉粥。肉香飘出去老远，全镇二百多号人全被吸引过来了。
“领主大人请所有人吃饭！”老约翰扯着嗓子喊，“人人有份，排好队，不要挤！”
人们先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穿着破衣服的中年妇女怯生生地问：“真……真的免费？”
“真的。”陆泽亲自掌勺，舀了满满一碗肉粥递给她，“不够再来。”
中年妇女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粥和实实在在的肉块，眼眶突然红了。她身后的队伍突然安静下来，有几个人的眼圈也跟着泛红。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陆泽一勺一勺地舀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但心里沉甸甸的。二百多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吃不饱饭，民心低到三十多。这是领主的失职，也是他这个穿越者肩上的责任。
肉粥发完，陆泽站在高处，对着所有人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之前的领主来了又走，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我跟你们说句实话——我哪儿也不去，我就留在这儿，把这地种好，让大家吃饱饭。”
有人小声说：“地种不好，土不行。”
“土不行可以改。”陆泽说，“我学农的，在中国——咳咳，我在大学学了好几年种地，什么样的烂地都见过，都能给它养肥了。给我一年时间，我让灰石镇的粮食产量翻倍。给我三年，我让这片土地变成粮仓。”
人们窃窃私语，有人相信，有人怀疑，但至少没有人再像之前那样冷漠。
陆泽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民心值：32→41】
还差九点。
当天下午，陆泽亲自带着民兵训练。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战斗技巧，但他懂怎么布置战术、怎么利用地形、怎么让团队发挥最大的战斗力。他把二十七个民兵分成三组，每组九个人，分别负责堵口、骚扰、补刀。每组都有明确的分工和指挥体系，训练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了傍晚，陆泽浑身酸疼地回到领主府，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面板上，民心值已经从41涨到了48，距离50只差两点。
倒计时：还剩12小时。
陆泽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地演练明天的战术。他很清楚，这一仗打好了，灰石镇就有了生存下去的资本。打不好，他也得跟着这破镇子一起完蛋。
窗外，天色渐暗，北方的天际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是兽人营地的火光。
陆泽握紧了拳头。
“来吧，”他喃喃道，“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这个种地的命硬。”
【系统提示：第一章存档完成】
【当前任务进度：备战中】
【倒计时：11小时58分钟】
【民心值：48/100】
【建议：宿主早点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
【宿主，晚安。但别睡太死。】
陆泽看了一眼最后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他翻了身，在硬邦邦的床上努力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石缝里的苔藓散发出淡淡的泥土气息，混着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北方荒野特有的清冽。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三颗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连成一条线，正对着灰石镇的方向，像是某种古老预兆。
战争、荣耀、背叛、崛起——一切的故事，都将从明天开始。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北方荒野中，三个高大的身影正踏着夜色疾行。他们身高两米开外，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绿色，嘴角露出狰狞的獠牙。腰间别着粗犷的铁刀，背上背着巨大的圆盾，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凶悍的气息。
为首的兽人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借着月光辨认方向。
“还有一天的路程，”他用兽人语低沉地说，“灰石镇，人类最北端的据点。大酋长说了，拿下它，以此为跳板，南下征服。”
身后的两个兽人发出低沉的狞笑。
他们不知道，在灰石镇里，一个学种地的年轻人已经磨好了剑，布好了陷阱，正等着他们上门。
他们更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执行侦察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