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话挂了。
江予安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他连你爱吃什么都分不清?」
「从来没分清过。」
去年冬天,我发烧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陪薛然配眼镜。等他回来,我烧已经退了。他进门第一句话是:「薛然新配的那副眼镜好看。」
我当时笑了笑说是吗。
后来再发烧,我不打电话了。
江予安拉上行李箱拉链。
「走吧,先去我那儿住。」
「等一下。」
我拿出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旁边留了一张便利贴。
写着:你说的酸菜鱼,是她爱吃的。我过敏的是花生,不是酸菜鱼。但你大概也分不清这两件事。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间房子朝南,采光很好。谢津有签合同那天拉着我来看,说以后你在这画画光线好。
后来客厅变成他和薛然一起看电影的地方。
阳台上那盆绿萝,是薛然送的乔迁礼。
我一直以为自己住在家里。
原来我住在她的领地。
电梯门关上前,手机弹出消息。
谢津有:「我到家了,人呢?」
十秒后。
谢津有:「你那张纸条什么意思?」
又过了一分钟。
谢津有:「顾听晚你去哪了?不是说了中午回来吗?」
他从来不会追出来。
因为他笃定我会回去。
每一次吵架,每一次冷战,每一次我明示暗示不开心。他都是同一套路。
等她气消。
这次也一样。
「他追出来了吗?」江予安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
「没有。」
「那走吧。」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我看见一辆外卖骑手的电动车停在楼下。
他手里拎着一份酸菜鱼。
谢津有果然点了。
给我点的。
用薛然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