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树枝、藤绳、薄石片,好在山顶都有,很快一柄简陋的石斧就诞生了。
劈竹、掘笋看着轻松,可凭着这件粗糙工具,他足足耗费不少气力才完工。
青翠如玉的竹杆经石块反复打磨,凿成两只桶状竹筒。
他当即举着容器凑近竹梢,小心翼翼收集晨露。
忙碌整日,摊开晾晒的枯草依旧潮闷发潮、裹挟霉气,半点没法引火。
不争气的肚子咕咕作响,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疯狂地抓挠,胃酸翻涌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直不起腰。
一天仅靠几口露水吊命,舌头仿佛变成了粗糙的砂纸,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山顶求生第二天……
小庙门外刚透出一丝光亮,老王就挣扎着起身钻了出来。
嘴唇已经被他舔出了鲜血,炸裂的干嘴皮微微翻卷,触目惊心。
他拿起竹筒抿了几口水,勉强润了润要冒火的嗓子眼,随后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在庙前的空地上,对着水潭发呆。
突然,平静的水潭抽冷子似的冒出一串密集的水泡,紧接着红色的鱼头从水面下方探了出来。
王威廉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卧槽?这水潭底下居然有金鱼?”
他死死压抑着内心的躁动,环顾左右,抄起一块趁手的石头,小心翼翼地逼近水潭。
瞄准……抛射!一气呵成!
水面上荡漾出一大圈波纹……鱼跑了。
“我王威廉两世为人,居然搞不定一条鱼?”
王威廉重重地跺了跺脚,懊恼地猛拍自己的额头。
忽又“嗷嚎”了一嗓子——拍太狠,伤口又流血了。
他不死心地拿着小石块围着水潭兜兜转转。
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鱼冒出头来。
潭水虽深,但确定可以饮用。
老王干脆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喝了个水饱,暂时安抚了一下暴躁的五脏庙。
熬到傍晚,王威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边放着的红色果实,喉头不自觉地蠕动。
他抿着嘴缓慢剥下果皮,放到嘴里,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他想赌一把!毕竟离奇穿越了过来,要是连新手村都没出就挂了。
那这场穿越简直是个笑话。
王威廉恶狠狠地咀嚼着那两颗红果,奶香在口腔炸开的瞬间,一股诡异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咳咳……”他剧烈咳嗽起来,两行温热的液体从鼻孔滑落。
流血了?这玩意儿有毒!
王威廉心中一惊,但紧接着,他惊愕地发现,原本因为饥饿而痉挛的胃部竟然平息了下去,连指尖那种冻僵的麻木感都消退了不少。
“以毒攻毒?”
他抹了一把鼻血,看着指尖殷红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毒不死,老子就能把你吃成补药!”
两颗红色果实入腹,五脏庙明显不闹腾了,而此时的老王只觉得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山顶求生第三天……
王威廉躬身走出破庙,双手舒展伸着懒腰。
此时的他头发被挠得像个鸡窝,黑色的胡茬倔强地在脸上发芽,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
他现摘了两颗果实,去皮后胡乱塞进嘴里咀嚼,随即拎起石斧又砍断了一根细竹。
俯身抽出鞋带,用指甲抠解着纤维,又从鞋底分解出一块小铁片,用石块慢慢敲出钩子的形状。
王威廉细心地磨出一个尖锐的倒刺,挂上果实的一小片瓤充当诱饵。
老天爷像个淘气的孩子,蹂躏了王威廉两天后,仿佛终于失去了捉弄他的兴趣。
这一次,钓鱼简直异常顺利。
刚下钩就有鱼速咬钩!王威廉激动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连忙向侧边提竿,将那条金鱼狠狠抖上了岸。
估摸着足有两斤重。
天无绝人之路!
王威廉取出简易的小铁片刀刃,费力地剖开鱼腹,简单清理后用细棍穿过鱼嘴。
忙不迭地开始准备生火。
将削尖的枯树枝来回摩擦着另一节枯树干,为了提升成功率,他还把鞋里残留的部分棉丝敲砸松软,揉成一团作为火绒。
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堪堪冒出一小股青烟。
王威廉知道这是好征兆,更加卖力地摩擦。
终于,火星跳到了棉花上缓慢阴烧。
他轻轻端起,小口慢吹,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手忙脚乱的王威廉赶紧将其塞进干草堆预留的引火点,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吹气助燃。
烤鱼的味道很香,这是三天以来唯一吃到的“正餐”。
小火慢烤至表皮炸裂的竹笋,拨开后散发出一股原汁原味的甘甜清香,让他食欲大增。
一条鱼、一根竹笋,让老王吃得饱饱的。
但独处山顶的滋味就像坐牢,那种灵魂的孤独与绝望几乎要将人吞噬。
发呆了半晌,他猛地坐起,开始搜罗能找到的草藤,一点点搓成绳子。
好在草藤足够坚韧,耗费了一下午,手掌搓出了血泡,终于完成了接近80米的藤绳。
摘了几颗红色果实充当晚餐,他强迫自己立刻睡觉,保持体力。
山顶求生第四天……
从庙内走出来的王威廉,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
他赌气地用力拿手背猛擦鼻血。
今天山顶的风依旧呼啸,老王却没感到一丝寒意。
吃饱喝足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仰头拽了片树叶,卷起来塞住鼻孔止血。
王威廉拿着编织好的藤绳挪到歪脖子树边,选定一棵粗壮的树干,将藤绳一头死死拴住。
这是他寻觅到的最适合下山的点位。
筐起的藤绳一股脑地往下扔,深吸两口气,他半眯着眼,开始顺着藤索向下缓慢腾挪。
双脚夹紧藤索,双手交替下移。
求生的本能令王威廉一口气冲到了藤绳末端,半山腰的石壁光溜溜的,根本没有落脚休息的点,他只能贴着稍斜的石壁调整呼吸。
成片的云团就在脚下不远,王威廉心惊胆战地瞄了一眼,视线仍旧穿不透云层。
这个高度让王威廉深感无力。
紧贴石岩上唯一一点斜坡的他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老天爷!你这是在耍我吗?”
“啪!”
一股“氨硫化合物”混合着“臭水沟”的恶臭,玩命地钻进王威廉的鼻孔之中。
王威廉看向滴落肩膀上的膏状物体,用鼻子嗅了嗅,那股强烈的气味让他差点松手坠崖。
他定睛望向天空……
一只巨鸟在王威廉头顶上空盘旋两圈,似乎在嘲笑这愚蠢的人类,随后振翅飞走。
而老王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兴奋地攥紧了绳索!
他耗费所有力气重新爬回崖顶,稍作停缓,便颤抖着从破庙中取出鱼竿,麻利地钓起鱼来开膛破腹挂上烤架。
这次生火明显熟练了许多,小竹林最后一颗竹笋也被他挖出来填腹。
吃饱喝足,他一言不发的收集低矮的红果树树枝,摘掉大量巴掌大的树叶。
原先编织的藤绳被石斧剁成几段。
树枝被捆成梯形圆弧边,做成滑翔翼的骨架,树叶密集地夹在内部充当挡流板。
王威廉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滚着灰白雾气的云海。
刚才那只巨鸟留下的恶臭似乎还在鼻尖萦绕。
“留在这里是等死,跳下去或许能活。”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藤绳的绑扣,面带狰狞之色。
“老天爷,你既然把我扔到这儿不管,我非要和你掰一掰手腕!”
“这次,我要赢!”
风声呼啸,闭着眼睛的王威廉像一颗炮弹般扎进了未知的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