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是双男,也就是男男谈恋爱,误入的小伙伴可以撤退了】
【提前排雷,受有过未婚夫】
【脑袋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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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都是茫茫的蓝色。
刺骨的凉意穿透衣服,皮肤除了冷和麻,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本能地挣扎着,无数次试图伸出双手抓住些什么,想要抬头探出水面,却只是徒劳,手脚完全使不上劲,换来的只有窒息的濒死感。
再也感受不到空气,水呛进喉咙,进入气管跟肺叶。
撕裂般的呛咳感和灼伤感充斥着胸腔,稚听眠觉得自己的肺好像在燃烧。
眼前的光亮在一点点变小,灼烧感一瞬间都消失了,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像白噪音一样的微弱嗡嗡声。
好安静。
我要死了吗?
稚听眠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就像是一片羽毛,湖水就是他的天空。
在图书馆借的画册还没有还,他跟单子珺还约好了明天放学后要去西门墙角喂那只流浪狗,给妈妈生日做的那张贺卡还没有送出去呢……
我7岁生日才刚过没多久,就要死了吗?
而且还是死在小区的景观湖里?
稚听眠没想到人死之前,脑袋里竟然会想这么多事情,难道这就是语文课上老师说过的“人生走马灯”吗?
稚听眠睁着眼睛,视线里水面的光亮一点点缩小、变暗,四周从透亮变得灰蒙蒙的,他突然觉得眼皮好重,就在他要彻底闭上眼睛时,看到一团火朝自己快速靠近。
水里面怎么会有火呢?
可是这抹红色的火焰靠近的时候,真的好温暖。
“小豆丁,看起来小小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放心,你已经上岸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那声音有点哑,带着喘息,却很好听。
稚听眠拼命想看清说话人的脸,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
他拼尽全力终于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能看到一件红外套在视野里晃来晃去,像是炽热的太阳。
最后,那太阳离得越来越远,那温暖的温度也逐渐消散。
“等等!”
稚听眠猛地睁开眼,眼前不是蓝绿色的湿冷湖水,而是白色的天花板跟他妈专门从国外买回来的复古顶灯。
稚听眠将手背搭在眼皮上,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想要平复梦中那过于真实的窒息感。
怎么又会突然梦到自己7岁那年落水时的情景呢?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他早已长大,至于那个救自己的人……
想到这儿,稚听眠的唇角微微勾起,不好意思地拉高被子捂住自己的脸,在被窝里偷偷笑。
还没等想太久,卧室大门便被猛地推开。
“稚听眠,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少慕送东西过来都在楼下坐好久了,你还赖在床上!”
稚听眠吓得抖了一下,看到被子还好好的裹在身上,才表情无奈地看向门口在家里也穿着套裙,画着精致妆容、佩戴着全套首饰的美妇人。
“妈,你进门的时候能不能先敲门?万一我是裸睡怎么办?”
金瑶打量了下在她进来后把自己用被子裹成蚕蛹的儿子,“我在我家,进我自己儿子的房间还要敲门?”
“裸睡怎么了,你都是我生的,你什么地方我没看看过?一大清早就跟我顶嘴。”
金瑶说着就走到床边,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要去扯稚听眠身上的被子。
“快起来!少慕本来送了东西就要走,我把人留下来了,你快下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妈!妈!我起,我起!”稚听眠用力按住身上的被子,“你先下楼,我换好衣服马上出来。”
金瑶松开手,余光扫到床边书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在稚听眠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昨晚又在捣鼓你那些没用的东西了吧,怪不得早上起不来。我早就说了赶紧把那些东西扔了,让你爸看到又会不高兴,说你不务正业。”
“妈,你先下楼吧,让少慕哥一个人待在楼下不太好。”
稚听眠见他妈又要开始喋喋不休自己的爱好,急忙搬出迟少慕来。
果然他妈听到后,嘟囔一句“你赶紧下楼,别让人家等太久。”便迅速开门出去了。
稚听眠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庆幸妈妈出去的时候顺手帮他关上了房门。
虽然他现在没有裸睡,可是被子下的他下半身也仅仅就穿了一条内裤而已。
隐约听到她妈下楼的声音后,稚听眠瞬间从床上弹射起身,套上了床边的睡裤,冲进浴室飞速将自己打理好。
在衣柜里仔细挑选了几件衣服,快步走进这间卧室里唯一有门锁的浴室里去更换。
等一切打理妥当后,他站在洗手池前,通过镜子确认过自己现在的形象已经干净清爽后,便飞奔出卧室。
都走到门口了,稚听眠想了想,还是折回去将书桌上做手工的那些东西都收起来放好,确保不会被他爸看到后,这才快步跑出房间。
稚听眠跑到楼梯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挺拔背影。
那身影即便坐在沙发上,也是端端正正的,非常挺拔。
稚听眠弯着眼睛,笑着朝楼下喊道:“少慕哥!”
沙发上正在跟金瑶还有他身边看起来颇为威严的中年男人交谈的迟少慕闻言侧过头,跟栏杆边探出半边身子的年轻男孩儿对上了视线。
迟少慕的眼睛很黑,看向人的时候,像沉在深潭里的夜色,让人瞧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却又因为瞳仁很深,让跟他对视的人觉得他看向你的时候很专注,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你。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迟少慕冲稚听眠微微点了点头,年轻英俊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礼貌却又克制。
“听眠,早上好。”
迟少慕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稚听眠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变大,眼睛也弯成了浅浅的月牙儿。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竟然可以在周末的一大早就看到大忙人少慕哥。
他七岁落水时把他救上岸的人。
他的救命恩人。
稚听眠被迟少慕的笑容晃了眼,趴在栏杆上傻乎乎地笑着,笑容还没能在脸上多停留几秒,迟少慕对面的中年男人就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稚听眠,没看到大家都在等你吗?还不赶快下来!”
稚明德面色不悦地抬头看向栏杆上趴着的儿子。
“大清早不仅赖床,还没一点礼数,像什么样子。”
对上父亲严厉的视线,稚听眠本能地缩回了脖子,像是打蔫的向日葵,垂着脑袋老老实实下楼。
分别跟父母还有迟少慕正式问好后,这才乖巧地坐在迟少慕身边。
稚明德脸上表情还是没怎么好转,依旧沉着一张脸,仿佛稚听眠不是他的儿子,而是搞砸了工作的下属。
可当稚明德的视线转向儿子身边的迟少慕时,刚才还板着的脸又陡然间冰雪消融,变得柔和。
“少慕,让你见笑了。我家听眠一直都是这一副没长进的样子。”
稚听眠不敢反驳父亲,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听训的小学生,他拖鞋里的脚趾用力蜷着,一直悄悄用余光轻轻去瞟身边迟少慕的反应。
稚明德完全没有顾及儿子的感受,继续道:“他如果能有你跟少辞一半优秀,我都能烧高香。最起码能帮帮我,不像现在,都毕业多久了还整天游手好闲。”
“稚伯伯,听眠这样就很好,我妈就很喜欢听眠这种心思单纯的小孩儿。”
砰砰砰。
稚听眠又听到了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就跟他小时候被救上岸,呛出第一口水后,心脏跳动得一样剧烈。
他偷瞄着身边迟少慕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落水后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