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稚听眠的回答。
但看她问完后,儿子那躲闪的眼神和瞬间就浮上红晕的脸颊和耳尖,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妈妈,我……我就是……”
稚听眠没想到妈妈突然会关心他的感情问题,语言系统瞬间崩溃,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知道了,妈妈就是看少慕一回来你就爱往迟家跑,好奇问一句。”
金瑶走近几步,提起玄关边柜上的蛋糕盒,递到稚听眠手里。
“快把蛋糕送过去吧,拿着跟少慕还有你梁阿姨一起吃。”
伸手将稚听眠翘起的头发轻轻往下梳了梳,金瑶温和地说:“跟少慕要好好相处。”
稚听眠站在迟家门外,总觉得他妈刚才的表情和语气都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等稚听眠想明白,那扇欧式的白色大门就倏地在他面前打开了。
门后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管家看到稚听眠,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更明显了一些。
“稚少爷来啦,快进来。你来得真巧,二少爷也刚回来不久。”
知道秦管家的话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单纯陈述事实而已,稚听眠的脸还是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
“秦管家,早上好。”
“你好你好,”秦管家退开身子让稚听眠进门,“稚少爷每次来都这么客气。”
秦管家笑眯眯地伸手接过稚听眠手上的蛋糕盒,侧身递给旁边的保姆,弯腰就要帮稚听眠拿室内拖鞋。
“秦管家,我自己来!”
秦管家在迟家做了将近五十年,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迟家两代人长大的,也是亲眼见证稚听眠从一个仅仅到他大腿的萝卜头长到比他还高的样子。
秦管家在稚听眠心中跟长辈无疑,哪有让长辈帮自己拿拖鞋的道理。
他急忙蹲下身,抢在他之前从鞋柜里拿了自己的拖鞋。
他的动作熟门熟路,在一排素色的室内拖鞋中,拿了其中印着长颈鹿花纹的那一双专属拖鞋。
这双拖鞋在迟家的鞋柜里格外显眼,甚至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迟少慕的妈妈梁心怡专门给他买的。
梁心怡未结婚前是家里的小女儿,被宠着长大,嫁给老公迟昊后又被迟昊宠着,可以说是从出生起就没吃过苦。
哪怕已经人到中年,心中依旧是个小女孩儿,就喜欢可爱的事物。
然而这可能是她长这么大唯一不能如愿地东西,从丈夫迟昊到大儿子迟少辞还有小儿子迟少慕,三个人完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这些可爱的东西一点都不搭。
当然,就算梁心怡强硬地给家里买了可爱的东西,跟硬邦邦的父子三人也完全不搭。
冰雕上面哪怕绑着娃娃,也依旧是冰块。
也只有稚听眠最适合穿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了,更别说稚听眠还有一件连体的长颈鹿睡衣。
有次梁心怡去稚家做客,稚听眠穿着长颈鹿睡衣出来倒水喝,就把她萌到不行,恨不得这么软萌的小男生是自己儿子。
逛街的时候遇到这双长颈鹿拖鞋立刻就买了两双刚回来,给稚家放一双,给自己家里放一双。
稚听眠换好鞋子,才刚站起身,穿着长裙配着针织衫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梁心怡就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小眠来啦,听你妈妈说你最近在家准备考试呢,真的辛苦了我们小眠了。”
“梁阿姨,家里做了巧克力蛋糕,妈妈让我拿来给你尝尝,是你最喜欢的熔岩流心的。”
梁心怡觉得稚听眠睁着一双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妈妈有心了。”
说罢挽着他的胳膊就往客厅里走,“你迟叔叔跟少辞少慕在喝茶呢,你带的蛋糕正好配茶。”
稚听眠走进明亮宽敞的客厅,晶莹剔透的水晶灯下的黑色软皮沙发上,坐了三男一女四个人,正在轻声聊天。
听到他的脚步声,迟少辞身边留着披肩长发的女人率先发现他,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小眠来了,好久不见啦。”
这一声出来,沙发上的另外三个男人也都转过了头来,三个人长得很像,眼眸都很漆黑,不说话看着人的时候都有种冷淡、不怒自威的感觉。
“小成姐,早上好。”
稚听眠冲迟少辞的妻子成筱玫打完招呼,又一一冲沙发上的另外三个人打招呼。
“迟叔叔、少辞哥,”视线落在迟少慕脸上的时候,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喜悦和不自然,“少慕哥。”
迟少慕轻轻点了下头,稚听眠在他的视线下总有些紧张,垂下眼睫不敢去看他,声音一下子变得轻柔。
“我带了蛋糕过来给大家吃。”
成筱玫的视线在迟少慕跟稚听眠身上转了一圈,又跟梁心怡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了些了然的笑意。
梁心怡拉着稚听眠在沙发上挨着迟少慕坐下,让保姆去切蛋糕。
她笑着问:“小眠,你最近是一直在家读书吗?阿姨都没怎么见你过来玩了。”
稚听眠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搭在膝盖上,飞快地朝迟少慕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又收回。
“就是那个……我爸觉得还是多读点书比较好,就让我读个金融的硕士,或者考个公务员稳定一点也好。”
稚听眠没说这是他爸妈强迫他的。
稚明德的原话是:“家里给你提供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能连个研究生都考不上?考不上研究生也给我去考个公务员!别给我丢脸!”
他妈妈金瑶当时也在一边劝:“听眠,你学历高一点或者有个体面工作,说出去也好听,以后找对象相亲人家家里也高看你一眼。”
他当时想说“我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我也不急着找对象”,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就像父亲说的,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的确都是因为父母,而且他也的确并没有什么亮点的成绩。
他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心里真的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他面前。
“考公务员啊?”
梁心怡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不错,公务员很稳定,也不用像你迟伯伯跟少辞少慕一样到处应酬,很适合小眠你。”
“我爸妈也这么说……”稚听眠的声音轻了下去,“就是我爸觉得好,让我一起准备着。”
他并没有说自己并不愿意。
相比于去做一个朝九晚五、一成不变的工作,稚听眠觉得自己更喜欢有趣、充满新鲜感的生活。
最好是每天可以遇到不一样的人,这样他对于明天,就会充满新的期待。
梁心怡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你爸妈也是为你好。不过阿姨相信我们小眠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的。”
稚听眠被夸得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去看迟少慕。
迟少慕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稚听眠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成筱玫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唇角微微勾了一下,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老公,没说什么,但眼神却暗示个不停。
迟少辞看了妻子一眼,微微摇头,示意她别闹。
梁心怡还在跟稚听眠聊天,“我之前还跟你妈妈聊天呢,以后给少慕找结婚对象,就想找一个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