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石囚山，五百年的诅咒
血月舔舐着圣城的轮廓。
艾利克斯的靴底碾过滚烫的灰烬，没有回头。身后城门处的圣歌已经断绝，三位活了三百年的老主教用圣骨钉死了最后一道城门，将自己和三千黑暗骑士一同葬在了火海里。
风卷着焦黑的教袍碎片掠过他的银白长发，手背上的晨曦印记烧得发烫。那是老主教们临死前最后注入的圣光，不是力量，是嘱托。
他走得很稳，一步都没有停。只有当身后传来城墙轰然倒塌的巨响时，握剑的指节才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珠。
冷。
彻骨的冷。
……
黎明前的黑松林里，哭声碎得像玻璃。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在橡树根下，三只羊角恶魔正用爪子拨弄她的布娃娃，涎水顺着尖牙滴在她的脚边。小女孩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见过太多出声的人是什么下场。
剑光乍现。
快到连恶魔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时，艾利克斯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只恶魔的身后。圣剑没有出鞘，只用剑鞘砸断了它的脖子。第三只恶魔转身想跑，金色的剑锋已经从它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
三息。
三只恶魔化作三滩冒着黑烟的黑血。
艾利克斯收剑，蹲下身。他没有碰小女孩，只是把沾了血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她身边的草地上。
“安全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刚才还冷得像冰的眼神，此刻柔和了些许。
小女孩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里，艾利克斯知道了。黑暗议会开出了十万金币的悬赏，买他的人头。从圣城到黑石囚山，沿途每一个城镇的城门上，都贴着他的画像。人类、兽人、地精，甚至连食腐的乌鸦，都在盯着他的踪迹。
“他们说你是叛徒，说你烧了圣城。”小女孩抬起泪汪汪的脸，用袖子擦了擦艾利克斯脸上的灰，“可是我知道，你是好人。”
艾利克斯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解释。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袋金币和一块蜂蜜面包，放在她手里。又折断一根树枝，用圣剑削成一把木剑，塞进她另一只手里。
“往南走，去自由港。拿着这个，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小女孩在他身后大喊：“大哥哥！你要去哪里？”
艾利克斯的身影消失在松林深处，只有一句话被风送回来。
“去救一个，被关了五百年的人。”
……
三日后，黑石囚山。
这座通体由黑曜石铸成的山脉，像一口倒扣的巨棺，横亘在大陆的尽头。乌云终年压在山顶，连阳光都照不进来。山壁上刻满了扭曲的封印符文，每一道都浸着历代强者的鲜血。
五百年了。
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艾利克斯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山风带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残破的教袍。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踏上第一道石阶。
“终于等到你了，晨曦之子。”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五百年的积怨。
三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他们的袍子上绣着黑暗议会的骷髅徽记，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眼睛里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三大黑暗长老。
他们在这里，守了整整五百年。
“圣城的火，烧得真旺啊。”为首的灰袍长老阴恻恻地笑，“那三个老东西临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真是感人。”
艾利克斯没有说话。
圣剑缓缓出鞘。
金色的光芒刺破了笼罩囚山万年的黑暗。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三名长老配合得天衣无缝，五百年的苦修让他们的黑暗魔法登峰造极。黑色的火焰、蚀骨的诅咒、呼啸的骨矛，如同暴雨般砸向艾利克斯。
但艾利克斯更快。
他的身影在魔法的缝隙中穿梭，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圣剑每一次挥动，都能撕开黑暗，斩断魔法。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噗嗤。”
第一名长老的头颅飞上天空。
“老二！”
剩下两人目眦欲裂，不惜燃烧生命，发动了禁忌魔法。艾利克斯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左臂却被黑暗火焰扫中，皮肉瞬间腐烂，露出森白的臂骨。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手一剑，刺穿了第二名长老的心脏。
转眼间，三人只剩灰袍长老一人。
“你找死！”灰袍长老状若疯癫，将法杖狠狠插进地面，“以我五百年寿元为祭！黑暗裁决！”
一道纯黑的能量柱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艾利克斯举剑格挡。
“铛——！”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震飞数十米，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灼伤，黑暗能量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经脉，疯狂吞噬着他的圣光。
圣剑脱手，滚落在一旁。
灰袍长老一步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他抬起脚，狠狠踩在艾利克斯的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咳咳……”艾利克斯咳出带着碎肉的血沫，视线开始模糊。
“异端，你以为你能救他？”灰袍长老狞笑着举起法杖，杖尖凝聚起浓郁的黑暗能量，“精灵王子永远只能烂在这囚山底下！你先下去给他报个信吧！”
就在法杖即将落下的瞬间。
山底。
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冰冷、淡漠，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层层岩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黑石囚山。每一个字落下，整座山脉都在剧烈颤抖，山壁上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炸裂。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我会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