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半夜。
迟径庭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主卧的门缝下透出暖黄的光。
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阮言甜美可爱的笑声,似乎正在跟谁语音,语气里的欢喜是藏都藏不住的。
迟径庭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他与阮言大学相识,毕业后在一起,谈了两年恋爱,半年前阮言才搬进来。
说出来可能有些好笑,身为一个正常的Alpha,迟径庭对自己的Omega自然有着最原始的欲望,但至今为止,他们之间却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阮言身体不好,大学时他曾陪着去检查过腺体,先天发育不足。
因为这个原因,迟径庭一直没舍得对他进行最后一步,同居这半年,也仅仅是单纯的抱着睡觉罢了。
此刻听着门内传来的笑声,迟径庭只觉得一阵疲惫。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阮言。
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大多都是以他先低头去哄人结束。
哪怕错不在他,他也总是自我洗脑,Alpha要对Omega包容。
可现在看来,一味的包容似乎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迟径庭放弃了回主卧的念头,转身走向了许久没人睡的客卧。
房间里虽然没人住,但阿姨打扫得很干净。
迟径庭连灯都没开,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闭上眼假寐,连睡衣都懒得去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迟径庭没睁眼,阮言倒是先发制人地生了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纵:
“迟径庭,你什么意思?回来了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声?”
迟径庭缓缓睁开眼,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看见阮言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那张脸依旧精致可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可迟径庭此刻看着,却只觉得心累。
“你回来不也没跟我说么。”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沙哑。
阮言眼眸微微瞪圆了,似乎没料到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迟径庭会这么说话,一时间卡了壳,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迟径庭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阮言咬了咬唇,见迟径庭还没像往常一样起来哄他,那股子脾气也上来了,转身气冲冲地离开。
没过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套睡衣,“啪”地一声赌气扔在了客卧床上。
“一回来就要气我,你不要跟我一起睡了!我看你在客卧躺得也挺好的!”
迟径庭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最后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敷衍的应答彻底点燃了阮言的怒火。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迟径庭还能无动于衷。
“行,迟径庭,你行!”
阮言狠狠地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转身“哐当”一声甩上了客卧的门,紧接着主卧那边也传来了反锁的动静。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迟径庭抬手捏了捏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今晚能换睡衣了。
他自嘲地低语一声,这才坐起身,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随着第一颗纽扣被解开,那种被束缚了一整晚的窒息感终于散去。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剩下的扣子,黑色的衬衫顺着宽阔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臂弯,随后被随手扔在床侧。
月光恰好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躯体。
他确实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在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包裹下,旁人只能窥见他挺拔的身姿和宽肩窄腰的轮廓,却未曾想那布料之下,是这般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常年的自律与健身让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胸肌饱满挺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紧致的肌肉线条流畅地向下延伸,汇聚成沟壑分明的腹肌,每一块都像是精心雕琢过一般,蕴含着蛰伏的力量。
视线再往下,是两条深刻的人鱼线,没入睡裤的边缘,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迟径庭拿起阮言刚才扔过来的睡衣。那是阮言的风格,柔软的棉质面料,上面还带着那人身上惯有的甜腻香气。
他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就这样赤裸着上身,在昏暗的客卧里静坐了片刻。
冷白的月光洒在他的皮肤上,将那些起伏的肌肉阴影拉得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荷尔蒙气息,与这间温馨的客卧格格不入。
良久,他才缓缓抬手,将那件依稀带着甜香的睡衣套在身上,遮住了这一身足以让任何Omega脸红心跳的强悍身材,也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这样的低气压一直延续到了次日清晨。
迟径庭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在电视台工作的阮言才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软发从卧室里蹭出来。
Omega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阮言似乎早就忘了昨晚的不欢而散,见到迟径庭,下意识地就想凑过去讨个早安拥抱。
然而,迟径庭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这个拥抱。
看着阮言扑空的手,迟径庭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昨晚客卧里那一夜的冷清,以及昨夜花园里那一幕刺眼的背影,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他并非还在置气,只是身体本能地在抗拒这种毫无芥蒂的亲昵。
他不想在还没想清楚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时,就再次无底线地妥协,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阮言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
“早饭在烤箱里保温,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就行。”
迟径庭只留下这淡淡的一句交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顾身后阮言那一脸不可置信的错愕,拿起车钥匙,转身便推门离去。
电梯门刚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昨晚那张无时无刻不环绕在脑海里、令人烦躁的脸,此刻正出现在家门口。
那人看起来也是要去上班,一身剪裁考究的黑白撞色西装,长发被低低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早啊,迟总。”